“這種事我怎麽可能不清楚?”葉嫵苦笑一聲,“隻是,我看不得他們侮辱他。”

她打從心裏不信裴錦塵會縱容公司的人修建存有質量問題的住房,詐騙業主的血汗錢。

他絕不會做出這種事。

“哎。”茱蒂幽幽歎了口氣,鬆開手,任由她繼續和網民奮戰。

也許她所做的一切隻是杯水車薪,可總比什麽也不做要強,至少她心裏會好過一點。

夕陽落山時,郊區,一輛黑色長安轎車忽然在工作室外停下,正在打掃衛生準備鎖門下班的店員停下了手裏的工作,以為是顧客上門,正準備接待。

誰料,從車上一湧而下的,竟是六名身彪體壯的男人,他們提著油漆桶,拎著棒球棍二話沒說衝進店鋪。

“你們是誰?快住手啊!”店員極力想要阻止他們進門,卻被男人用力推開。

櫃台、桌椅、櫥窗,被砸得七零八落,牆壁上到處被潑上淩亂不堪的紅色油漆。

兩名店員在阻止中受了輕傷,警察半個小時後才抵達現場,可惜,鬧事的人已經撤走,隻留下一地混亂。

葉嫵在做晚飯時接到警局的電話,聽說員工受傷,店鋪被砸後,她急忙出門。

“葉嫵,你要去哪兒?”茱蒂在餐廳幫忙擺弄餐碟,見她從廚房裏出來,攔住了人。

“出事了,我要去警局一趟。”葉嫵三言兩語把事情說了一遍,神情有些慌張。

她沒有想到,自己的工作室會被人砸毀,而且員工還受了傷!

“你先冷靜,我給老板說一下。”茱蒂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別急,她剛想給裴錦塵打電話過去,他的電話卻先一步打到了葉嫵的手機上。

“你和茱蒂一起來警局,我在這等你。”他極為冷靜的聲音,讓葉嫵不禁恢複了些許理智。

“好,我馬上就到。”

馬仔得了信,充當保鏢護送她們倆出門,開車趕赴警局。

路上,葉嫵給員工打去電話,詢問她們的傷勢,在聽說隻是受了些輕傷,人被送往醫院包紮後,她才猛地鬆了口氣。

“醫藥費我來負,你們好好養傷,這段時間不用去工作室。”她一力承擔了相關費用,心裏很是自責。

早知道會發生這種事,她就該提前讓員工休假,那樣就能避免了。

“葉嫵,你不要太自責,這件事是誰也沒有料到的意外。”茱蒂握緊她的手指安慰道。

“我知道。”知道是一回事,可釋懷又是另一回事。

究竟是什麽人幹的?是報複嗎?還是其它原因?

葉嫵想不明白,但這件事她不會善罷甘休。

來到警局,裴錦塵以及金帝的首席律師正在張局的辦公室交涉。

他蹺腿坐在沙發中,神色肅穆,身上散發著一股不怒而威的威懾感。

“張局長,請問什麽叫監控被砸毀,不能還原?葉小姐的工作室被外來人闖入,員工受傷,你們警方卻告訴我們抓不到犯罪嫌疑人?我代表我的當事人質疑警方的辦事能力。”律師冷聲說道,向張局施壓。

沒錯,在出警後,警察並沒有在店裏的監控中找到任何線索,監控器被砸,錄像被偷走,什麽證據也沒能留下,就連隧道口通往工作室的道路監控視頻,也在出事時出現兩段空白,而時間點,正是案發前和案發後。

怎麽看這件事都是早有預謀。

裴錦塵危險地眯起眼睛:“如果警方找不到線索,抓不到人,我不介意用我的辦法來調查。”

“裴總,你這是公然威脅!”張局心頭咯噔一下,臉色微凝。

裴錦塵扯了扯嘴角,一副是威脅又如何的霸道表情。

如果他沒有把葉嫵強行留在家裏,她會不會也和員工一樣,遭受到傷害?

這是他第一次感到慶幸與後怕。

眸子冷冽如刀,壓抑著滔天的怒火。

“警方會加派人手徹查這件事,請裴總給我們一點時間。”張局弱了氣勢,說到底他還是顧忌著裴錦塵背後的勢力。

他雖然離開黑道多年,但他的左膀右臂阿峰,依舊是國內黑道霸主,在C市的勢力根深蒂固,這件事處理不好,極容易造成更大的麻煩,張局隻能暫且先把他穩住,再從長計議。

“時間?好,你要多久?”裴錦塵抬了抬下巴,步步緊逼。

“這……”張局頓時陷入兩難。

就在這時,幹警敲門進屋,葉嫵和茱蒂跟在後邊進來。

一見到她,張局仿佛看到了救星:“葉小姐,你來得正好,這件案子需要你協助我們調查。”

裴錦塵譏諷地睨了張局一眼,伸手將葉嫵拽到自己身側。

張局尷尬地笑了笑,做局長做到他這份兒上,有夠悲催的。

“你要我怎麽配合?”葉嫵麵無表情地問道。

“葉小姐,請問你最近有沒有得罪過什麽人?”如果她能提供一些情報,對偵查工作有很大的幫助。

“得罪?怎麽,她看上去像是會隨便惹事的人嗎?”裴錦塵很不喜歡這個詞,麵容冰冷,辦公室裏仿佛有寒霜正在彌漫。

張局訕笑一聲:“這是例行公事,葉小姐,請你配合。”

“我沒有得罪過誰。”葉嫵想了想,十分肯定自己並沒有什麽仇家。

“沒有嗎?”張局麵露狐疑,隨即,目光晦澀地掃過裴錦塵。

會不會是有人想對裴總出手,卻又苦於找不到動手的機會,於是對葉小姐實施報複行動?

他自以為隱秘的目光,被裴錦塵看在眼中,眸子微微沉了。

“葉小姐,請你放心,警方一定會繼續追查,隻要有消息,會在第一時間通知你。”又問了一些問題後,張局親自送他們離開警署,並且親口向葉嫵許下承諾。

隻是經曆過葉媽的事後,葉嫵對警方的辦事能力頗有些懷疑,表麵上點頭答應,可心裏卻不怎麽相信。

坐進車廂,尾隨而來的馬仔則上了另一輛車,轎車緩緩啟動,葉嫵凝眉道:“先去一趟市醫院,我想去探望員工。”

“恩。”裴錦塵微微頷首,茱蒂急忙踩下油門,兩輛車迅速朝醫院駛去。

“事情我會派人調查,相信我,很快就會有結果。”這話不是安慰,在來警局的路上,他就讓阿峰追查這件事。

砸了他女人的店,這事能善了嗎?

葉嫵沒有做聲,小臉一派沉思。

最近發生的種種太巧合,就像是有人在暗中布局隻為針對他,現在連她的店也被牽扯進去,她心裏的不安愈發增大,她怕,怕他會遇到危險。

“裴錦塵,答應我,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好嗎?”許久後,她才凝聲開口。

“放心,我還沒有把你娶進門,怎麽可能有事?”裴錦塵似笑非笑地勾起嘴角,順帶又調戲了她一把。

葉嫵勉強應了一聲,換做平時,她老早就炸毛了,可現在,她真的沒有這樣的心情。

“嘖,你這副樣子真醜。”裴錦塵伸出手指,抵住她眉心緊皺的地方,惡聲惡氣地說道。

茱蒂一邊看著前方的路況,一邊高高豎起耳朵偷聽後邊的動靜,自然沒有錯過裴錦塵這句明著諷刺實則暗藏關心的話語。

嘴角可疑的**幾下,原來男人也有口是心非的屬性嗎?

律師坐在副駕駛座上,眼觀鼻鼻觀心,極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我現在不想和你鬥嘴。”葉嫵惱怒地瞪了他一眼,什麽嘛,沒看她正在心煩?

“實話實說而已。”裴錦塵一臉痞氣,還伸手掐了她一把。

是可忍孰不可忍。

葉嫵用力擰住他腰間的嫩肉,笑靨如花:“裴總,你再說啊,接著說!”

這女人,下手真狠。

裴錦塵不僅沒怒,反而笑得愈發燦爛:“打是親罵是愛,親愛的,你可以再用點力。”

“……噗。”茱蒂實在忍不住,一口噴了出來。

涼颼颼的眼刀刮在她身上,即使沒回頭,她也知道目光的主人是誰。

憋著笑,努力裝出一副什麽也沒聽見的樣子,還將隔斷板升起,遮擋住後座的畫麵。

裴錦塵這才滿意,算她識相。

葉嫵鬱淬地將頭埋在他的懷裏,好丟臉。

“現在知道害羞了?回家再收拾你。”他邪笑道,很是喜歡她這副麵紅耳赤的模樣,總比剛才那副鬼樣子順眼多了。

“哼。”回應他的是她別扭的輕哼。

在醫院的臨時病房,看望過兩名員工,她們身上大多是擦傷,情況並不嚴重。

趁著她與員工說話的空檔,裴錦塵轉身出門,去往一樓大廳繳費。

“老板,我……我想辭職。”店員低垂著頭坐在病**,不敢看葉嫵。

她愣了愣:“是因為今天的事嗎?”

“老板,對不起!”她們隻想好好上班,不想遭遇到這些傷害。

葉嫵能夠理解她們的心情,強扯出一抹笑:“這次的事我真的很抱歉,如果你們已經決定了,我不會強求,馬上要過年,年終獎我會結算進你們本月的薪水裏,希望你們能找到更好的工作。”

“謝謝老板。”員工長長舒了口氣,臉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茱蒂站在旁邊,憤憤瞪了眼這兩名員工,心裏很是不爽。

葉嫵也太大方了,這種員工還給什麽年終獎?

安慰員工幾句以後,葉嫵出了病房,想去醫院外取錢,為她們結清工資。

“葉嫵,你幹嘛給她們發年終獎?遇到點困難就要辭職,像這種人,根本就……”茱蒂追了出來,嘴裏還喋喋不休地為她抱不平。

“別說了,”葉嫵凝眉打斷了她的話,“她們隻是普通人,遭遇到這種事想要辭職很正常,我能理解。”

“哎,算了,你呀就是心太好,反正換做是我,頂多給她們結算工資,絕對不會多給一毛錢。”茱蒂癟了癟嘴。

葉嫵沉默不語,她知道,茱蒂也隻是嘴上說說,真要換做是她,她會做出和自己相同的決定。

從電梯裏出來,剛巧碰到門診處回來的裴錦塵。

“聊完了?”他挑眉問道。

“老板,我給你說啊,剛才那兩名員工提出要辭職,葉嫵馬上還得給她們結算工資。”茱蒂沒等葉嫵開口,立馬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葉嫵滿心無奈,伸手拽了拽她的胳膊,示意她別再說了。

裴錦塵眸光一暗,冷哼一聲後,向身旁的律師吩咐:“去給她們送支張支票,從今天起,她們被開除了。”

這樣的員工不要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