茱蒂在別墅裏陪著葉嫵,好不容易哄她睡著,小心翼翼離開臥房,給Joy打去電話,想要把她的情況告訴大老板。

裴錦塵從Joy口中得知她情況糟糕的消息,什麽話也沒說,但Joy能看得出,老板心裏的擔憂。

這一天,他的狀態看似和平時沒什麽區別,但身上散發的那股低氣壓,卻讓整個公司愁雲籠罩。

誰都能看出大老板不愉快的心情,誰也不敢在這種時候做事不小心,撞到槍口上去。

夕陽落山,大片的晚霞將白雲侵染,處理完最後一本文件,他幽幽起身,站在落地窗邊,俯瞰著下方的街景。

腦海裏閃爍的,是她昨夜拚命求饒的片段。

薄唇微微抿緊,他昨晚失控了。

這麽多年,他引以為傲的自製力,竟輕易失控!

“老板。”Joy推門進來,手指輕輕推了推鼻梁上架著的眼鏡,“今晚您與電視台台長有聚會。”

“推掉。”短暫的沉默後,喑啞的嗓音幽幽響起。

“是。”他就知道,老板這會兒沒心思工作,“要為您備車回去嗎?”

葉小姐在別墅裏不吃不喝,身體狀況糟糕,老板鐵定想盡快回家。

雖然不清楚兩人之間這段時間發生過什麽,但他看得出,老板在為葉小姐擔心。

他猶豫幾秒,終是點了點頭。

別墅裏,茱蒂正一臉惆悵的坐在床邊,眉頭皺得死死的,瞅著被窩裏,不肯出來的葉嫵,心裏很是無奈。

“不管發生什麽事,你也不能不吃東西啊,白天你什麽也沒吃,這樣下去,你會把自己折騰出病來的。”她說也說了,勸也勸了,卻是一點作用也沒有,“葉嫵,到底是怎麽了,你心裏如果難受,有什麽不開心的事,那你告訴我啊,我來幫你分擔。”

葉嫵蜷縮成一團,動也不動,任憑茱蒂說幹了嘴,也沒有要從被窩裏出來的意思。

她頭疼的揉了揉眉心,剛想再勸,屋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刹車聲,雙眼頓時放亮,救星回來了!

緊繃的神經立馬放鬆下去,她宛如見到救命稻草,衝到陽台上,朝屋外張望。

熟悉的轎車,正停在別墅外的小道上,男人的身影從車上下來,正一步步往這邊走。

葉嫵也聽到了這聲音,貝齒死死咬住唇瓣,她不想見到他!

房門吱嘎一聲開啟,男人深幽的目光落在**那團圓鼓鼓的白色被褥上,似是要看穿這被褥,看到裏邊的女人。

茱蒂識趣的退出房間,還把門順帶關上。

在門外,她一臉激動的握緊拳頭,有大老板出馬,葉嫵肯定能打起精神。

她絲毫不知,被她視作救星的男人,正是真正的罪魁禍首。

身影在房門停下,沉默的氣氛,讓葉嫵有些不安,她知道他在,也知道房間裏現在隻剩下他們倆,即使隔著被子,她也能感覺到,他的氣息距離自己很近。

心砰砰砰砰飛快跳動著,有些不安,又有些不易察覺的期待。

房間內靜默無聲,就在葉嫵差點被憋到窒息時,腳步聲竟朝門外走去,房門砰地一聲,大力合上。

她詫異的掀開被子,但屋子裏哪兒還有他的身影?空****的,隻剩下她一個人。

他來了什麽話也沒說,又走了?

蒼白的小臉因憤怒迅速*一片,她氣得直磨牙。

怎麽會有這麽可惡的家夥!

身體從床頭坐起來,低著頭,不停咒罵著他,掌心下的被子,被她扯出一條條褶皺的痕跡。

裴錦塵再次推門進來時,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麵,眸中閃過一絲怔忡。

她這模樣,頗有些像是不高興的孩子。

修長的雙腿再度邁開,朝大床走來。

“你……你不是走了嗎?”葉嫵沒料到他還會回來,不可置信的驚呼道。

身影停在床邊,將手中一杯溫熱的牛奶擱到床頭櫃上,嘴角揚起一抹邪笑:“我不能再回來嗎?”

“哼,”她氣惱的撇開腦袋,不肯看他。

不要以為她會這麽輕易原諒他昨天晚上做的那些事!

白皙的頸部,遍布著一塊塊青紫痕跡,足以見得,昨晚的他有多瘋狂。

裴錦塵眸光微微暗了暗,側身坐下,伸手想要挑開她肩頭垂落的長發。

“你幹嘛?”她好似受驚的兔子,慌忙後退,避開他的觸碰,雙眼戒備的盯著他。

“擦藥。”男人手指從西裝口袋裏拿出一盒藥膏。

他剛才離開就是去拿這些東西嗎?心裏有一絲感動,但那股埋怨依舊存在,她沒好氣的輕哼一聲:“我這樣子到底是誰害的?”

眸光輕顫,他抿著唇,對她的抱怨不置一詞。

葉嫵以為他會生氣,會發火,但她沒有想到,他竟什麽話也沒說,而是摸著藥膏,為自己擦藥。

秀發被他的手指撫開,露出她那如天鵝般美麗纖細的脖頸,冰涼的藥膏輕輕擦拭過肌膚上的紅印,一股淡淡的溫馨,在兩人之間流淌著,蔓延著。

她咬著唇,心裏的怒火,在他溫柔的舉動下,似乎消失了許多。

“我昨天的確是和朋友出去吃了宵夜,但那是因為我不知道你在家裏等我。”她率先出聲道歉,“如果知道,我不會去的,一定會盡快趕回來。”

男人俊美無儔的麵龐點塵不驚,對她的解釋,他似乎沒有任何反應。

“我也不知道你給我準備了長壽麵,”她懊惱的低下腦袋,像是做錯事的孩子,“麵很好吃。”

雖然煮得太軟,煮成了一鍋粘粘糊糊的粥。

“你吃了?”裴錦塵喑啞的聲線夾著幾分驚訝。

“嗯。”她點點頭,“你走了以後,我想著不能浪費你的心意,就把它吃掉了。”

她沒有說,那碗麵她吃得有多難受,隻要想到他為自己下廚,卻沒等到自己回來,她心裏就忍不住泛起一股難言的疼痛。

“是麽?”男人深沉的眸子,掠過一絲欣慰,“把牛奶喝掉,下樓吃飯。”

擦完藥膏,他如帝王般命令道,身上散發的陰沉氣息,似乎也這一刻消失得一幹二淨。

葉嫵一臉愕然,她已經先道歉了,他也應該向自己道歉才對!為什麽他能麵不改色的裝作什麽事也沒發生過?

裴錦塵似笑非笑的睨了她一眼,什麽話也沒說,抬腳離開房間。

“喂,你站住,你還沒對我道歉呢。”葉嫵急匆匆吆喝道,卻沒能阻止他離開的腳步。

小臉氣得紅撲撲的,一口咬住被子,討厭!他實在是太討厭了!

一個小時後,傭人將豐盛的晚餐準備好,一盤盤精美可口的菜肴送到桌上,裴錦塵慵懶的坐在椅子上,無趣的翻閱中雜誌。

葉嫵裹著一件高領毛衣,慢吞吞來到餐廳,特意在長桌最末的椅子上坐下,不願離他太近。

羞惱的神情,怎能逃得過他的眼睛?

合上雜誌隨手拋到一邊,“過來。”

“我不。”她梗著脖子拒絕。

正在上菜的傭人嚇得渾身一抖,險些把手裏的盤子摔到地上。

葉小姐的膽子真大啊,竟敢用這種口氣與老板說話。

男人眸光微微加深,“過來。”他加重的語氣。

那股風雨欲襲來的危險感,讓葉嫵下意識豎起渾身寒毛。

慢悠悠從椅子上站起,極其艱難的挪動到他左手邊的椅子上。

一抹笑意染上男人的唇角:“乖,我喜歡聽話的女人。”

他以為聽到這樣的誇獎,她會很高興嗎?做夢!她幹嘛要這麽乖,聽他的命令,幹嘛要這麽怕他!

握著刀叉,她氣呼呼的用力割著盤子裏的食物,像是要把怨氣通通發泄出來。

割死你,割死你!

“再給她備一份牛排。”裴錦塵饒有興味的將她孩子氣的舉動盡收眼底,啞聲吩咐。

傭人急忙點頭,去廚房做準備。

“我沒說要吃。”她抬頭反駁,明亮的眸子,跳竄著兩團熠熠火苗。

裴錦塵眉梢微微上揚,些許邪魅的弧線,“不是給你吃的,你不是喜歡割嗎?”

“混蛋。”她氣得渾身發抖,“我不吃了。”

“吃完它。”裴錦塵的眉頭不悅地皺緊,“茱蒂說,你今天沒吃過什麽東西。”

強勢卻又霸道的語調裏,暗藏一絲關心。

葉嫵愣了愣,傻乎乎的眨了眨眼睛:“你在關心我嗎?”

“……”沉默,一抹懊惱之色,在他眉宇間閃過。

見他默認,她轉怒為笑,他真的在關係她,心裏美滋滋的,好似整顆心被注入了一股甜意。

“你是我的床伴。”他提醒道,關心?他早就不記得,這個世界還有誰,值得他去關心。

“哦。”即使聽到這種話,也沒能影響到葉嫵愉快的好心情,笑意從嘴角一路染上眉梢,那純粹的高興勁兒,讓裴錦塵啞然。

想想剛才她在房間裏憔悴的模樣,這樣的她,似乎可愛許多。

兩人間多日來的糾結,仿佛在這一刻,消失得一幹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