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來越大的力道讓顧予笙呼吸困難。

耳邊充斥著開開的哭聲,她愈加著急,眼前靳熠的模樣,心底的回憶突然被勾起,心酸瞬間占據她。

“是我,我是顧予笙,靳熠,你冷靜一點好不好……”顧予笙紅著眼眶仰頭望著他,艱難的喘了口氣,“你看開開……一直在哭……你看看他。”

或許是顧予笙帶著哭腔的聲音觸動了靳熠心底的某根弦,男人緩緩鬆開手,遲疑的偏頭去看開開,瞥見臉蛋兒漲紅的小家夥,男人眸底的戾虐散去些許。

顧予笙知道機會來了,趁機抓著他的手,故作委屈:“靳熠……你不認識顧予笙了嗎?你這樣我好害怕,我們去睡一會兒好不好?睡一會兒就不會難受了。”

“睡覺?”靳熠重複了一遍她的話,嘴角突然勾起一抹邪氣冰冷的笑:“不,有人想要殺我,睡著了不正好給他們創建了機會嗎?”

“殺你?”顧予笙下意識皺眉,心裏自動把靳熠這句話歸為他現在意識不清隨口說的話。

她聲音更加柔和,牽著靳熠往沙發上走:“不會的,你相信我。”

靳熠懷疑的視線掃向她,片刻後男人大力抱住她,將她禁錮在懷裏,一貫沉冷的嗓音細細顫抖:“顧予笙,你回來了,我說你肯定沒有死……他們都不相信……”

顧予笙心裏一稟,以為靳熠清醒了,聲都不敢出,幾秒後她才反應過來,靳熠並沒有清醒。

心底的情緒在慢慢發酵,她伸出在半空中僵住的手最後輕輕拍了拍靳熠:“嗯,睡覺吧,沒事了。”

靳熠怕她再次消失,摟著她的手大力得要把顧予笙要給掐斷了,她痛得蹙眉,餘光瞥了眼終於不哭的開開,總算鬆了口氣。

“我去哄哄開開,你看他哭的還在抽噎。”

顧予笙和靳熠躺下後,試探的跟他商量。

靳熠渾濁幽暗的眸子掃了眼小家夥,思忖一會,鬆開手:“哄他做什麽,聒噪!”

顧予笙沒有說話,大步走到嬰兒車旁邊,看著可憐的小家夥,心疼的把他抱起來,強忍著的眼睛大顆落下。

她在開開臉上親了幾下,歉疚難過的低聲說:“開開,對不起,你一出生媽咪就要離開你,你一定要健健康康的長大……”

沙發上的靳熠見到顧予笙後緊繃的神經就逐漸放鬆,這幾天根本就沒有好好休息過,昏沉緩慢襲來。

開開懵懵懂懂的望著眼神的漂亮女人,大眼睛水霧朦朧的:“咿呀……”

顧予笙看著小家夥心都化了,但是眼下沒有這麽多時間給她浪費,臉碰了碰開開的小臉兒,狠下心把開開放回嬰兒車裏。

沙發上靳熠已經睡著了,顧予笙偏頭看他,心情複雜,靳熠原本已經幾個月都沒有犯病了,她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沒想到真被她猜中了。

“予笙,快點。”餘璟推開書房悄聲叫她,他們本就是不正當進來的,要是被人發現就遭了。

顧予笙匆忙拿了手機,關門前看了眼睜著眼睛四處看的開開,她忽而想到什麽,問道:“你身上還有可以讓人昏睡的藥嗎?”

餘璟從兜裏摸出一個微型注射器:“隻有這一個了,怎麽?”

“給我。”顧予笙抿唇,從餘璟哪兒拿過來跑到靳熠身邊,給他紮進去。

“你為什麽不讓他醒過來,他不醒開開怎麽辦?”餘璟詫異道。

顧予笙摸摸開開的小臉兒,拉著餘璟快步離開,一邊走一邊說:“沒事,靳熠沒動靜陳叔會注意到的,開開……開開不會有事。”

兩人原路返回,坐在車上,顧予笙才打開手機看視頻。

視頻裏的男人猶如暴怒的中猛獸,泛紅的陰暗眼眸,令人膽寒。

顧予笙緩緩吐了口氣,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我們回去吧。”

餘璟想說什麽,看她這模樣,最後隻是歎了口氣,發動車離開了這裏。

他們離開不久,一個男人出現在別墅裏,他徑直上樓,環顧四周沒有人,書房裏也沒有什麽動靜。

他推開了書房的門,入眼就是雜亂不堪的破碎物品,沙發上的靳熠,還有開開。

男人提步過去,走到嬰兒車旁邊停下,靜靜看了一會忽然伸出手掐住開開的脖子!

懵懂無知的小家夥不知道他想要幹什麽,但是他看見熟悉的臉,一下就咧開小嘴,他誤以為這是靳熠。

開開剛哭過,眼睛還是紅紅的,看起來一副脆弱又可憐的小模樣。

靳垣微怔,手上終究沒有用力道去掐他,輕輕捏了捏小家夥的臉:“倒是挺像她……”

男人說著臉驀然一僵,什麽軟軟的東西輕輕咬住了他的手,機械的低下頭看小家夥,幾秒後,好像才回過神,把大拇指從開開嘴裏抽來後退一步。

大拇指上亮晶晶的,無需懷疑,那是小家夥的口水。

靳垣舉著手,第一次心裏沒有惡心的感覺,但是現在心裏奇怪的情緒也讓他不舒服,男人眉頭緊鎖:“你…………”

視線掃向小家夥,得到小團子的天真笑臉,他磨了磨牙,冷冷的問了一句:“你……餓了?”

可是剛出生的孩子怎麽可能聽得懂,就專注的望著自己剛剛吮吸的手,揮舞下小手臂:“咿呀……咿……”

靳垣不知道如何處理這種情況,左右掃視一圈,沒有發現可以給小家夥吃的。

他定定的盯著小家夥看了好一會,瞥了眼昏睡的靳熠:“我就當替顧予笙照顧她兒子了。”

說完還覺得很有道理,微微頷首,隨手扯了張紙擦手,推著嬰兒車下樓,走到樓梯,直接把整個嬰兒車抱下去了,開開更加專注的盯著他。

“看什麽看!”靳垣本是嗬斥下屬的語氣,睥睨見小家夥清澈的眼睛,語氣莫名變軟,雖然十分生硬。

彎腰把嬰兒車放下來,手還沒放在把手上,就聽見陳叔緊張的聲音:“二少爺,你這是做什麽?”

靳垣表情瞬間冷酷陰暗,不經意掃了眼陳叔,推著嬰兒車走去廚房,反問:“我做什麽了嗎?”

陳叔把手裏的藥藏進衣服裏,跟上靳垣:“小少爺身子弱,二少爺你別……”

“放心,陳叔,我不會殺了他。”靳熠打斷陳叔,薄唇微微一勾,神情陰冷而令人琢磨不透。

這孩子可是以後很重要的關鍵人物,他怎麽舍得放棄這麽大一顆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