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予笙清楚自己再掩飾,老師也能輕而易舉看出來。
莫嘉娜嘖了聲,在長椅上坐下,優雅散漫:“你就不該回國。”
顧予笙也在她旁邊坐下,看著遠處陷入沉默,她不回來這件事就會像跟刺一樣,一直紮在她心裏。
莫嘉娜歎了口氣,抬手撫摸她的頭,溫柔憐惜,像個母親一樣:“你想做的事情我從不會阻攔你,但是我不想看到你受傷。”
毋庸置疑顧予笙現在做的事情,是瞞著靳熠的,她也清楚,她不查清所有真相,她不會罷手。
可是她真的擔心這個孩子,再繼續下去,她肯定會受傷的。
顧予笙把頭靠在莫嘉娜身上,老師沉靜的氣息讓她很有安全感,她輕輕勾起嘴角:“好,您放心。”
莫嘉娜擁了擁顧予笙,又恢複成平時那副模樣:“回去吧,外麵挺冷的。”
靳熠回來時,時間不早了,顧予笙在臥室睡著了,他在走廊上遇見麵無表情的倚著牆的優雅女人,扯扯領帶,他知道,這位莫夫人,是在等她。
“莫老,我們書房聊。”靳熠做出個請的手勢。
莫嘉娜漠然從他麵前走過,靳熠跟在她後麵,關上書房們,兩人在沙發上坐著,誰都沒有先開口。
良久,莫嘉娜瞥眼麵不改色的男人,嗤笑,倒是沉得住氣。
“你這麽聰明,想必一早就為什麽我會來中國。”
靳熠微微頷首:“是我疏忽,讓您擔心了。”
“自然是你的不對,我的小徒弟一貫被我捧在手心裏,回來你這兒天天受氣受傷,如果不是她心裏有你,我早就讓你在A市無法立足了。”
莫嘉娜語氣非常冷然不客氣,與其說她在發泄自己的不滿,倒不如說她在變相警告靳熠,保護好顧予笙。
靳熠也不惱,聽到她心裏有你這幾個字時,漆黑如墨的眸子劃過一道波瀾:“莫老,有一點我得糾正您。我沒有給顧予笙氣受,但是讓她委屈是我不對。”
靳熠從來沒有這麽謙卑溫和過,在外麵,就算被他當場落了麵子,誰敢不滿一句?也隻有涉及到顧予笙的事情,他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讓。
靳熠壓下心頭微妙的不滿,他們似乎永遠都覺得他冷酷無情,把顧予笙拘束在身邊是因為心有不甘?
莫嘉娜冷哼:“我不了解情況,自然是你想怎麽說就怎麽說。”
靳熠的能力,她是了解過的,這樣一個精明殺伐的人對上她那個心軟的小徒弟,簡直勝券在握。
“你沒有聽過她那幾年在法國的生活吧。”莫嘉娜紅唇微勾,攏了攏衣服,語氣悠然沉冷:“那幾年,我可是看著都心疼。”
靳熠膝蓋上手略微收緊,那幾年,不光是顧予笙還有他,都過得十分糟糕。
對他來說那段日子,就像被撕裂的傷口,從未愈合過,每天都有人拿著利刃一刀刀淩虐,撒鹽,墮落至極。
他沒有命人調查顧予笙那幾年的往事,沒有問她,就是怕觸及到她的難過。
高高在上的矜貴少爺,曆經千帆,終於也知道心疼人。
“您說。”他動動唇,嗓子幹得厲害。
莫嘉娜回憶起顧予笙的狀態,雖然小白眼狼掩飾得很好,但是她怎麽可能發現不了。搬到她哪兒住,她偶然路過她房間才知道她經常半夜噩夢驚醒,一個人縮在**發呆,臉色慘白,要不是看她眼珠子還在動,她都要以為她……
靳熠目送莫嘉娜背影消失不見後才專屬於走回臥室,**的人睡得正熟,眉眼乖巧溫順,沒有了平時清冷,透著一股子軟糯。
他手輕撫過顧予笙的臉,低沉的嗓音隱含無奈:“怎麽不跟我說呢,回來還要裝作不認識我,我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情,讓你這麽恨嗎。”
顧予笙許是覺得臉上有點癢,蹭了蹭旁邊的東西,剛巧就是靳熠的手,他眸裏的寒冰徹底消散:“葉林說的沒錯,你倔,我也倔,我們倆就誰也別饒過誰。”
顧予笙一醒過來就察覺有人在看她,大早上腦子不甚清醒,含糊問:“看我幹嘛,我臉上有東西?”
“沒有。”
靳熠附身在她額頭落下一吻,掀開被子起床。
顧予笙摸住額頭被親吻的地方,有點沒反過神,她怎麽覺著今天早上靳熠有點溫柔??錯覺嗎。
等她看見從浴室出來的人,跟他對視,顧予笙清楚的得到一個答案,不是她的錯覺,是今天他真的比平時溫柔。
顧予笙被靳熠抱到浴室放下,突如其來有點膩人的體貼,她難以消化,抬頭望著麵不改色的男人,踮起腳尖摸摸他額頭。
“怎麽……”
“你生病了?”顧予笙有點迷,不會是昨天被老師刺激狠了吧。
靳熠臉微黑,大手微用勁兒掐掐她的臉:“停止你的胡思亂想,趕緊洗漱。”
顧予笙蹙眉捂住臉,盯著靳熠離開的背影,不正常,還是之前的他讓人自在一點。
幾人坐在餐桌上吃早餐,顧予笙提起自己要去工作室,本以為靳熠會不同意,結果男人淡定點頭:“讓司機送你。”
“……好。”
顧予笙思索一番釋然,把靳熠的反常都歸成因為老師,畢竟他脾氣在大礙於老師身份也會收斂幾分。
這天她過的很愉悅,莫嘉娜帶著開開出去逛街玩,但很貼心的給她留了吃的,她專心致誌完成自己的作品,空擋時掃了眼時間,直起身鬆了口氣。
六點了,還差一點就收尾。
一件完美的禮服已然成型,靜靜的掛在哪兒,就極其吸人眼熟,奢華優雅,別出心裁的設計,讓人迫不及待想看這件禮服穿在人的身上,會是多麽驚豔。
靳熠進來看見這件禮服腦子裏第一個念頭就是,想看顧予笙穿上它的模樣。
顧予笙沒有察覺到有人進來,專注的結束最後的工作,她挽著頭發,微低頭,燈光灑在白皙小巧的側臉上,將她的輪廓渡得更加精致。
靳熠安靜的斜靠門框,目不轉睛的看著顧予笙,把她的一舉一動收入眼底,嘴角笑意漸濃,在顧予笙吐了口氣一拍手時,他道:“這件衣服的模特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