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開椅子在他對麵坐下,調笑道:“這麽不近人情,怎麽會有小姑娘喜歡。”

她定定看著對麵西裝革履,沉穩俊美的男人,周身透著拒人千裏之外的冷淡氣息。但就算這樣,仍然還有許多女孩不死心的往上湊。

靳熠視線移向電腦,語氣平淡道:“這不是你操心的問題。”

黎安撇嘴,單手支著下巴,頗有些感慨:“這麽多年了,還是這個樣子。我說,你小心點,以前身邊都是同學,你的態度再冷淡無所謂,現在你身邊可是你的妻子,別把人嚇跑了。”

靳熠動作微頓,想起以前年少輕狂的日子,冷峻的麵容稍稍柔和,他略略勾唇:“今天來什麽事。”

黎安笑:“我沒事兒就不能來找你敘敘舊嗎,果然,要讓靳總記得,太難了。”

靳熠瞥她眼,雙手交疊在腿上,忽然沉聲道:“謝謝。”

黎安怔了下,回過神來,自然的撩了下頭發:“客氣,這麽多年的同學,一點小忙而已。”

她還從來沒有聽過靳熠為了誰說過謝謝,那個顧予笙是第一次,看來他是真的挺喜歡那個女人。

“況且我也是商人,利益至上,你妻子的名聲在國際上很有影響力的,跟她合作,我不虧。”

黎安是個很聰明的女人,她知道什麽時候可以得寸進尺,什麽時候要適可而止。

她幫了他的隻不過是一個小忙而已,就算靳熠不找她,他手下肯定會有其他的公司給顧予笙挑。這時候就大方一點,送他個小人情。

“嗯。”果然,她誇了句顧予笙,靳熠的神色就更溫和些了。

黎安勾唇笑笑,轉而提前說其他的事情:“你的病怎麽樣了。”

黎安能這麽自信從容,其實有一方麵也是源於她對靳熠的了解。她知道很多別的女人都不知道的事情,所以她一直覺得自己是獨特的。

靳熠回答的輕描淡寫:“好些了。”

黎安知道他的病是一次偶然,當初他還產生滅口的衝動,因為那個時候,他的病於他而言,是一個逆鱗禁忌。

黎安點點頭:“那就好,這幾年我一直還在幫你尋找治病的藥,有進展我會馬上通知你。”

“多謝。”她說起這事兒,靳熠腦子裏忽然閃過顧予笙跟葉林神神秘秘的談話。

“客氣。”黎安擺擺手,她想起自己聽到的一些消息,斟酌道:“我聽說靳垣處處針對靳氏,你為什麽還要答應跟他合作。”

靳熠手指有節奏的敲打的桌子,一下一下跟敲在人心上似的。

黎安看他這麽淡定從容,擔心的心慢慢落回肚子裏,她忘了,靳熠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我自有分寸。”靳熠打開新聞界麵,盯著不斷上漲的熱度,微眯銳利的黑眸,關掉界麵。

他掀起眼皮瞥向黎安:“你這次為什麽回國?”

他眼神清明犀利,讓人產生能洞察一切的錯覺。

黎安移開視線看向其他的方向,似乎在思考自己怎麽說:“嗯……”

“遇見困難了?”

黎安笑笑,欲言又止道:“你太敏銳了,是啊……家裏待不下去了,回國清淨清淨。”

靳熠非常不留情嗤笑一聲,冷冷道:“還有你待不下去的時候,想讓我幫什麽忙。”

黎安眼睛彎彎的,跟靳熠說話有一點非常好,他能非常迅速的捕捉到關鍵信息猜出你的想法。

但是有時候,這個敏銳不太好。

黎安也不兜圈子了,順勢道:“你能跟黎氏合作麽?”

靳熠不予回答,似是在思量。

黎安也不介意,繼續說自己的:“你知道我家裏那個爛泥扶不上牆的哥哥一直不甘心把管理權讓出來,我父親又是個重男輕女的,縱使他兒子再沒用,他也不想輕易把他踢出局。”

“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助,跟黎氏合作。”

靳熠的權勢可望不可即,有他加入,她父親就算再不願意,也得好好考量考量了。

“需要怎麽做?”靳熠不疾不徐問道。

“我會讓我的人跟你接觸,到時候還請靳總多多指教。”黎安直勾勾的盯著靳熠,看見他移了下視線在旁邊的手機上,也直起身子看了眼。

靳熠拿起手機,劃開顧予笙回複的信息:獎勵?對你的還是對我的。

被他坑太多次,小女人已經開始警惕了。

男人嘴角微不可見的勾了勾,一邊回複信息一邊淡聲道:“你的下屬?”

黎安被他聲音拉回神,想起方才捕捉到他那一瞬間極其淺淡的笑,眯了下眼睛,笑吟吟道:“對,情況特殊,合作的事情還需要你保密,暫時不能對外公布。”

“不過你放心,跟顧予笙的合作我已經安排好了人,不會耽誤她。”

靳熠拉開抽屜,把手機扔進去,雙手交疊在膝蓋上,緩慢沉聲道:“所以,這次回國,你隻是為了拿到的我的合作。”

他說話仍舊直接犀利,有時候讓人措手不及。

黎安嗔了他一眼,笑靨如花道:“別這麽說,我們之間還是有同學情的啊。我回來不光是想讓你幫忙,還有掛念你的病情。”

靳熠不置可否,看在以前的情分和她幫顧予笙的份上,可以順她一次。

黎安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麵來來往往的車輛,和小小的人群,歎氣道:“實話跟你說,我家族裏的那群人都在覬覦我跟我哥手上的產業,所以即使我父親想讓我哥繼承,也沒有把我廢除掉,他需要我幫他們穩住局勢。”

“但是我勢單力薄,需要有一個強有力的支持,你是最好的選擇,看在我們曾經同學的份上,我猜你應該不會太冷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所以,我得回去處理掉那些汙濁事。”

“需要幫忙就說。”靳熠掃了她一眼,黎安說的這些事,讓他想起了,他現在很厭惡的一個人。

靳垣。

“不了,我能應付。”

“隨你。”

等人離開後,靳熠叫來助理,吩咐後麵的事情。

助理低聲道:“靳總,靳垣先生來了。”

靳熠眸子裏浮現冷意,來得正好:“嗯。”

他起身走出辦公室,沒有直接踏入會客室,而且挑了個角落的位置,盯著會客室裏麵。

會客室有麵牆是玻璃的,能看見裏麵的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