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子忽一下坐起來,對呀,鱷魚離不開誰,有鱷魚出沒的地方肯定有水。不過跟鱷魚搶水喝,那可不是鬧著玩的。轉念一想,除了這條路,還有其它的路嗎,明知是陷阱也得跳。置之死地而後生,尋找鱷魚的棲息地也許是唯一的希望。
幾個人盡可能帶走帳篷裏遺留下的東西,沒一樣東西都有它的用途,說不定什麽時候用上,能帶的盡量多帶。爬下山坡,順著幹涸的小溪一直往源頭的方向走,溪水突然幹涸無外乎幾種可能:源頭缺水,或者中途被堵截,或者突然改變了流向。隻要源頭有水,就有找到水源地的可能。當然那地方鱷魚出沒的可能性也最大,方圓數裏隻有這一條小溪,鱷魚的棲息地必在那裏無疑。
伍子敢肯定,鱷魚的棲息地離他們所在的這片平地不會太遠,以鱷魚的行進方式和速度,不可能長途跋涉跑這裏來覓食。
韓笑雨背著背包,裏麵放著亂七八糟的東西,為了節省力氣和騰出更多的空間,伍子和韓笑雨的衣服都沒帶,看來兩人隻有繼續在森林裏了。最主要的這是絡腮胡子的意思,他不讓兩人把衣服穿上,也不讓帶走,看他這意思是要一陰到底了。不行,還得想法子對付這家夥,不把他解決了,甭想出這個大山。經過這幾天出生入死,韓笑雨白皙的身體上沾滿汗漬和汙泥,原本柔順的秀發成了一捧荒草,幹黃幹黃的,好像一個破落的老鴰窩,女人柔美靈動的氣息**然無存。
最苦的還是伍子,幾天不吃飯還得背著楊山娃趕路,體內能量和水分嚴重透支的情況下,一百多斤重重壓在身上,滋味可想而知。腳下大大小小的鵝卵石踩上去猶如蓬鬆的棉花,身體的著力點越來越模糊,眼前發黑,身體機能在嚴重抗議。這時候哪怕一隻蒼蠅落在身上,都能把他壓垮。
伍子打起一百二十分精神,體能已發揮到極限,隻是不知道這種極限發揮還能堅持多久。前麵有水,同時也有鱷魚,讓人在看到希望的同時,也心驚膽顫。可以說前途是光明的,同時也是危險的,幾個人正在走上一條希望與危險並存的恐怖之路。
小溪的河床沿著山勢傾斜向上,坡度不大,不然憑伍子現在的狀況,根本不可能堅持下去。
“朋友,咱是不是歇會兒,我實在堅持不住了。”伍子扭回頭對絡腮胡子說道。
絡腮胡子沒有明顯表態,端著獵**緩緩從他身邊走過去。
伍子把楊山娃放下來,一屁股坐在地上。既然絡腮胡子沒有明確反對,就視為同意了,反正他往常反對自己,都是用耳刮子代替,這次沒有扇耳刮子,證明自己的意見符合他的胃口。韓笑雨也有氣無力的靠著一棵大樹坐下,原本雪白柔嫩白瓷一樣的身體變得暗淡無光,那是脫水的征兆,今天再找不到水源,幾個人都得變成人肉幹。
太陽火辣辣的照下來,仿佛要榨幹森林裏每一滴水分,伍子渾身滾燙,隨時可能要燃燒似的。該死的鬼天氣,不該下雨的時候下,該下雨的時候沒了動靜,難道是命裏該絕?不對,自己這麽善良一小夥子,怎麽可能遭這種報應呢。應該是絡腮胡子命裏該絕,這小子早就該遭天譴。老天爺也真是,你報應他一個人就可以了,幹嘛還捎帶上我呀。伍子暗暗感歎老天爺的不公,其實老天有時候是很公平的,他給了伍子一個規模很大的古玩店,伍子偏偏還要尋求什麽紫砂壺,貪心不足,終於老天爺開始給他教訓。
“嘿,你看這是什麽?”很長時間不說話的韓笑雨突然開口。
伍子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我靠,趕了這麽長時間的路,怎麽就沒注意呢。怪不得自己上山的路這麽好走,不光是因為坡度小,最主要是我上山的路有一條往上的台階。台階用大塊的鵝卵石砌成,比較簡單,經過這麽多年雨水的衝刷,階梯狀的痕跡已十分模糊,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要不是韓笑雨無意中發現,伍子還以為老天爺在眷顧自己,特意給人留下一條平坦大道。
台階損壞嚴重,掩映在雜草當中,從山下延伸到跟前,又從跟前向上延伸到更遠。這個工程規模可不小,不說別的,單就從山下往上運這些大塊的鵝卵石,就不是幾個人簡簡單單幾個月能完成的事。前人修下這條路,肯定不是為了好玩,他們的動機又是什麽呢。在這個盡是鳥拉屎的地方,修山路做什麽?莫非山上又人類活動的遺跡?
伍子心裏一動,該不會是一座古墓吧。那樣的話可比挖掘一座廢棄的紫砂窯有意思。想到這他恨不能扇自己一巴掌,都什麽時候了,還想著發財。人啊,都是他媽賤命,有時候把身外之物看的比命都重要,就拿伍子來說,自己的命真的就隻值兩把紫砂壺?值不值別人說了不算,關鍵是自己,自己首先就把小命跟兩把紫砂壺畫上等號了。要不是為了壺,現在也不至於剩下這麽半條命。
韓笑雨比伍子還興奮,暗淡下去的眼神重新煥發光彩,好像這不是一條山路遺跡,而是一條通往財富大門的階梯。伍子暗暗感歎,女人啊,一旦被財富**,她的美麗和魅力頓時能減下去七分。韓笑雨那種異樣的精神煥發令伍子十分陌生,這還是他認識的韓笑雨嗎?真不希望她為了莫須有的財富,毀了在自己心中美好聖潔的形象。
絡腮胡子似乎對腳下這道台階也十分感興趣,稍微休息片刻就催促著趕路,好像山上真有什麽寶貝似的。伍子倒希望山上首先有水,什麽上古遺寶倒是其次,沒有水,他一天也活不成。
在絡腮胡子催促下,伍子極不情願的背起楊山娃繼續向山上走。估計現在正是下午一點鍾左右,正是太陽最毒的時候,汗水順著額頭往下淌,他的心隱隱作痛,多麽可惜的水分,就這麽白白的當做身體廢物排泄掉。憑現在的身體,恐怕沒有多少水分可以排泄了。
往上走出約有一公裏,嘩嘩的流水聲隱約傳入耳際,伍子從來沒感覺到流水聲會這麽親切,比世界上最動聽的交響樂還要悅耳。這可是救命的聲音啊。
三個人不由自主加快腳步,水聲越來越清晰,終於,想象中的清涼、透徹、無色無味、可以救命的水源出現的眼前。原以為是小溪的源頭,他們錯了,這裏是一個巨大的湖泊,群山環繞之間,猶如一麵寬闊明亮的鏡子。一條不太寬的瀑布從高空墜下,水流撞擊發出清脆的響聲。聽到的就是這種聲音。
這一刻,所有的私心、戒備和對抗都拋在腦後,心裏隻有一個念頭,飽飽的喝上一頓。伍子不顧一切衝進湖裏,湖水冰涼,太陽隻曬暖了表麵二十公分的水麵,第一感覺就是這湖水很深。不過現在不是研究湖水深淺的時候,伍子把幹涸開裂的嘴巴跟湖水親密接觸,盡情吸允著大自然賦予的清澈的**。
韓笑雨也像伍子一樣衝進湖裏,整個身體埋進水麵,靈巧的身子好像一條白鰱。鑽出水麵時身上的汙垢已經清洗幹淨,重新散發出女性的光彩。秀發打著綹披散在腦後,和白花花的身子形成鮮明對比,黑白分明、發人深省。
絡腮胡子沒有像伍子和韓笑雨這麽瘋狂,趴在湖邊猛喝一頓,略微洗洗手臉,站在湖邊看著兩人在水裏嬉戲。看他那冰冷的架勢,絲毫沒有被他們的熱情感染。
這小子難道不會遊泳?這可是自己逃跑的好機會,伍子一陣竊喜,擺脫這家夥的時機終於來了。他裝作若無其事的靠近韓笑雨,壓低聲音把想法告訴她,同時還不斷撩起陣陣水聲,把說話的聲音掩蓋下去。
韓笑雨對伍子的提議有些心動,不過想起楊山娃還昏迷不醒,丟下他一個人,必死無疑。都什麽時候了,還惦記著他,他比自己的命還重要?對於韓笑雨的顧慮伍子老大不高興,現在即便不跑,楊山娃也未必能醒過來,總不能因為他把自己也搭進去吧。
爹死娘家人,個人顧個人,都什麽時候了,還顧得上楊山娃。剛進山那會兒,夜裏被鱷魚襲擊,楊山娃可是跑的比兔子都快,哪管別人的死活。伍子正打算說服韓笑雨,左腿突然一陣鑽心的疼痛,整條腿完全不聽使喚。不好,腿抽筋了!遊泳的人最怕的就是腿抽筋,淹死的都是會水的,會水的之所以能淹死,一半以上都是因為腿抽筋所致。連續幾天不吃飯,又趕了這麽長的山路,身體被冷水一激,不抽筋才怪。
伍子趕緊憋住一口氣,雙手撐住水麵,兩隻腳的腳尖用力往上抬,腳後跟往下去。狠勁試了幾次,總算把腳筋轉過來。此地不宜久留,還是先回岸上保險。韓笑雨緊隨其後,她看到伍子剛才那要死的架勢,知道是抽筋了,過一會兒她恐怕也得這樣,於是識趣的往回裏遊。
回到岸上,水淋淋的身體被太陽光照射,身上的水分開始蒸發,每一個毛孔都盡情的舒張,渾身癢癢的,說不出的舒服。韓笑雨的感覺估計也一樣,呆板的臉上重新煥發出些許光澤,這些天沾染再身上的汙垢完全除去,用出水芙蓉來形容一點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