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子沒有辦法,隻好跟著對方走出洞外,這家夥身體強壯而且手裏有槍,最好不要跟他鬧翻。伍子跟著絡腮胡子走出山洞,太陽此時已經升起老高,白亮亮地照耀著大地,夜裏潮濕陰冷的感覺一掃而光,看樣子又是炎熱的一天。絡腮胡子衝伍子打了幾個手勢,後者馬上明白,這家夥要返回昨夜人魚大戰的石屋,看看那裏的情況。估計是要確定一下那幾個陌生人到底如何,是不是逃脫了鱷魚之口。伍子點點頭,表示明白。絡腮胡子又打了幾個手勢,然後重重握了一把手裏的獵槍。伍子點點頭表示理解,對方是在向他做出警告,一旦伍子不聽指揮,這家夥隻有用獵槍說話了。

兩個人借助灌木叢的掩護,小心翼翼往山下走。絡腮胡子十分謹慎,每下去幾步必然重新找灌木叢藏好,看看四下沒有異常,方才繼續往下幾步。伍子學著他的樣子,也一點點往山下走。足足半個多小時,幾十米高地山坡才算下來。山腳灌木叢更加茂盛,兩人找掩體隱蔽好,仔細觀察石屋的動靜。

這裏距離石屋還有二十來米,任何情況都能看得一清二楚,隻不過這裏隻能看見石屋的背麵,前麵到底什麽情況還不得而知。一切隻有過去以後才能知道詳情。從山腳到石屋這段距離之內沒有灌木叢,都是光禿禿的石板,看樣子應該是修建石屋時故意鋪築出來的,類似於一個庭院或者小廣場。絡腮胡子對伍子耳語了幾句,伍子點頭表示明白。停頓片刻,兩人以極快的速度衝向石屋,瞬間趕到石屋後牆之下,那裏有一株不知名的大樹,兩人下意識躲在樹幹之下。

伍子扒住石屋的後窗,用力探進頭去,昨夜他就是從這個窗戶裏逃出來的。裏麵一片狼藉,除了幾攤幹涸的血跡和屋裏原有的擺設之外,沒有人或者鱷魚的屍體。伍子把情況告訴絡腮胡子,後者考慮了片刻,領著伍子繞到前院。

前院血跡更多,一灘一灘從樹林一直延伸過來,不知道是人留下的還是鱷魚留下的。原理照樣沒有屍體,人和鱷魚的都沒有,看著當時密集的槍聲,不可能一條鱷魚也打不死。之所以沒有屍體,可能是死去的鱷魚肢體已經被同類分食幹淨。即便有某個倒黴的人被咬死,麵對龐大的鱷魚群,很可能連塊骨頭渣都剩不下。所以伍子和絡腮胡子現在看到的情景,是鱷魚群打掃戰場以後的情景。

絡腮胡子有些失望,因為從現場的情景來看,絲毫看不出那些人是死是活。地上的血跡被太陽暴曬,血腥味越來越濃,這種敏感的氣味很容易招來大型的食肉動物。伍子和絡腮胡子不敢耽擱,轉身朝半山腰的山洞走去。

重新回到山洞,伍子已經累得氣喘籲籲,來回不過幾百米的距離,盡管是上坡下坡,也不至於累成這樣。這要放在平時,絕對是不可想象的,隻是現在他已經好幾天沒有補充食物,身體消耗已達到極限,哪怕一點兒體力運動都會使身體透支。韓笑雨照看著依舊昏迷的楊山娃,這會兒山裏的氣溫慢慢升高,山洞裏冰冷的感覺已不在。相比外麵的炎熱,這裏倒成為一片清涼之地。

伍子看一看絡腮胡子,意思是問他下一步如何走。絡腮胡子沒理伍子,躺在一塊平整的地方閉目養神。伍子沒辦法,隻好也坐下來休息。人靜下來,但是心裏沒閑著,他直一琢磨絡腮胡子下一步有什麽打算,會把自己和韓笑雨如何處置,摸不清對方下一步的舉動,盲目的跟在對方屁股後麵走,那無疑是非常危險的。絡腮胡子這家夥看似在閉目養神,實際上指不定在盤算什麽。伍子也開始盤算下一步如何打算,總不能一味被人家牽著鼻子走,隻有抓住機會掌握主動權,才有活命的機會。不然的話他和韓笑雨還有楊山娃很難再走出這座大山。

山洞裏傳出異樣的響動,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向這邊靠近。伍子和絡腮胡子同時坐起來,山洞裏邊一片漆黑,二十米以外什麽也看不見。聲音順著山洞四周的石壁產生回音,好像一個人在踩著石塊走路,又好像是幾個人在一起走。

絡腮胡子警覺的端起獵槍,掩藏在一塊大石頭後麵,緊緊注視著裏麵一舉一動。伍子見狀下意識把楊山娃搬到一個相對隱蔽的地方,他和韓笑雨也找一塊石頭做掩體,朝山洞裏邊觀看。

裏麵的聲音越來越清晰,那的確是腳步聲,隻是石壁產生的回音特別厲害,分辨不清是一個人還是幾個人。絡腮胡子已經將槍口對準了山洞裏麵,看那架勢,一旦看清楚對方的方位和身體就會毫不猶豫的開槍。

呯……一道火舌噴湧而出。絡腮胡子果然開槍了。腳步聲戛然而止,裏麵的不知是被擊中還是隱藏了起來。整個山洞一片寂靜,除了隱約吹過的冷風,再也感覺不到一絲異動。絡腮胡子隱藏在原地,他不敢貿然過去查看這一槍的效果。裏麵沒有再也動靜,不知是人家潛伏下了還是真的被擊中。抓住這段空隙,絡腮胡子重新把散彈裝好,做好進一步打擊的準備。

呯……一道火舌從山洞裏麵射出。伍子和韓笑雨嚇得壓縮脖子,身體盡量蜷縮在石頭後麵。果然裏麵的人沒死,人家之所以一直沒有動靜,就是在等待一個還擊的時機。這一槍之後,好半天裏麵沒有動靜,沒有絕對的擊中目標的把握之下,絡腮胡子也不敢輕易還擊,畢竟他這把獵槍裝彈藥的速度實在太慢。如果對方稍有常識,隻剛才那一槍就可以判斷出來這是一把什麽類型的武器。獵槍和手槍比起來,差距不是一點半點。所以絡腮胡子絕不會再貿然開第二槍。

雙方就這麽一直耗著,足足有一個小時,誰也沒有進一步的舉動。伍子和韓笑雨趴在一塊大石頭後麵,心情複雜,這場曠日持久的消耗戰不知要持續多長時間,對於他們兩個來講,不管最後結果如何,都擺脫不了被人控製的命運。伍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該幫絡腮胡子一把,如果這家夥死了,另外一幫人指不定比著家夥還凶殘,可是他手裏沒槍,不知道該怎麽幫他。想來想去,索性就這麽耗下去,聽天由命算了。二虎相爭,誰占了上風對自己都沒有好果子。

“都不許動!把手裏的武器放下!”一個聲音從伍子身後傳來,顯然有人從山洞這一邊進來,對絡腮胡子形成前後夾擊之勢。伍子和韓笑雨規規矩矩把手高高舉起,兩人手無寸鐵,自然是好漢不吃眼前虧。絡腮胡子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山洞裏麵,沒想到人家會繞到身後偷襲,這家夥本能的想將身體轉過來。

呯……一道火舌打在他身邊不遠的石壁上,火星四濺。“不要動,聽到沒有!”後麵的人厲聲說道。子彈擦著絡腮胡子的身體飛過去,不知道是身後這人故意手下留情還是槍法不準,不過這一槍顯然起到了威懾作用,絡腮胡子身體僵在那裏,一動不動,他也不敢那生命去試驗對方的槍法。

“把槍扔下,手舉起來。聽見沒有!”身後那人再次厲聲說道。

絡腮胡子乖乖把槍扔到地上,雙手抱住後腦,蹲在地上一動不動。他這個姿勢很有科學性,手抱住後腦表明自己手裏沒有武器,同時又防止了對方體罰性的擊打自己的頭部,身體半蹲,各個要害器官都蜷縮在了身體內側,即便對方有意拳打腳踢體罰他,也不會傷到要害。這套動作一般監獄裏德凡人練得比較熟練,看這家夥動作的熟練性,伍子再次懷疑這家夥是從監獄裏逃出來的。

後麵那人沒有在意伍子和韓笑雨,徑直朝絡腮胡子走去。邊走邊朝山洞裏麵吹了幾聲呼哨,給裏麵的人傳遞信號,意思無非是告訴自己人,他已經擺平了眼前的麻煩。這時候山洞裏麵傳出雜亂的腳步聲,幾團模糊的人影從裏麵蹣跚走來。

伍子頭依舊低著,沒敢輕舉妄動,眼皮用力往上撩,用眼角的餘光看對方的情況。從山洞裏麵出來三個人,加上後麵偷襲的這個一共是四個人,都是一身迷彩裝束。伍子清楚的記得昨夜被鱷魚追趕時對方是五個人,現在缺少了一個,不知是另有任務還是充當了鱷魚的食物。這四個人裏有一個身材嬌小,舉止動作上看應該是個女人,不過洞裏光線昏暗看不清對方的麵部,是不是女人還不好下結論。絡腮胡子依舊抱住後腦半蹲在地上,一幅服服帖帖的樣子。

果不出伍子所料,四個人聚齊以後,其中一個身材魁梧的抬腿狠狠踹了絡腮胡子後腦幾下,絡腮胡子抱住腦袋一動不動,老老實實挨了幾下子。還好他提前有所防備,不然這幾腳下去輕微腦震**是肯定的了。其中一個人把扔在地上的獵槍撿起來,徹底控製其絡腮胡子。伍子心裏七上八下,下一步肯定輪到自己了,不知道這幾個家夥如何對付自己,尤其是韓笑雨,幾近的暴露在幾個男人麵前,這種情況下很容易激起對方的獸性。到時候以自己現在的狀況,根本保護不了她。想及此伍子的心緊緊的擰在了一起,渾身血液冰涼,皮膚上不由自主起一層雞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