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名,驚鴻樂坊,玉琉璃……”

鬱輕璃一身大紅色舞衣,身姿曼妙,薄紗將裏麵的雪肌襯托的若隱若現,讓人浮想聯翩,那半遮著麵容的薄紗越發增添了幾分神秘感,隨著樂曲的開始,她整個人化身成為一條舞動的靈蛇,那柔軟的腰肢,輕靈的舞步讓人震撼不已。

似遮還露的裝扮簡直讓人血脈噴張,卻又找不出半分低俗猥褻之氣來,那清亮的眼眸以及周身散發的冷傲空靈之氣,讓人覺得這個女子就像是一朵真正的毒花一般,可遠觀而不可沾染。

如果說先前的柳曼舞像是一個仙子一般在台上跳躍飛舞的話,那麽此時的鬱輕璃就像是一個妖精,一個真正來自地獄的妖精,每一個動作和步伐都在勾引著在場的眾人,饒是定力好的,也不由麵紅耳赤。

就連平日裏那些道貌岸然的君子,縱然被這樣的表演震撼到,卻也偏生不出斥責的話語來,就連那慕容城都不由心中一動,當下決定,這次的舞樂表演就請這驚鴻樂坊好了。

鬱輕璃終於停下了舞步,一雙清亮的眼眸在那麵紗之下直入人心,這般動人的表演讓人欲罷不能!

表演結束了,所有人卻依然還沉浸在方才那讓人震撼的舞蹈之中,沉默片刻之後,在場的眾人忍不住站立了起來,隨即是雷鳴般的掌聲以及要求再舞一曲的聲音。

舞台之後的柳曼舞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身邊的丫鬟連忙扶住了她,毫無疑問的,她輸了!

訊娘的眼中閃耀著一種說不出來的驕傲與狂喜,這樣的學生,竟然是她一手**出來的麽?

接下來的比賽幾乎沒有什麽繼續觀看的意義了,在看了那麽兩段讓人驚豔的舞蹈之後,其他的表演都寡淡而遜色,即便是頂著京都名樂坊的名頭,這技藝也終究達不到那般的高明。

在場的所有人都幾乎可以篤定一點,今日之後,這驚鴻樂坊將會從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樂坊而一躍成名!

台前那個墨色的身影悄然離去,既然已經決定了下來,就沒有什麽繼續觀看的必要了,手中的花箋緊了緊,慕容城倒是想起慕容燕回來,今日這盛會,小皇叔沒有來,還真是有些可惜了。

金鑾殿中正在陪著皇上下棋的慕容燕回突然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手中的棋子慌亂一落,倒是正中皇上的下懷。

“將軍!皇弟,這一局,你又輸了!”

當今陛下一臉的笑意,很顯然是龍顏大悅,今日與燕王對弈,屢屢得勝,還真是讓他想不高興都難。

慕容燕回低垂了眼眸,手中的拿著棋子把玩,在見到那棋盤之上的死局之後,狀似懊惱的將那棋子扔回了棋盤之中。

“不來了,皇兄棋藝水漲船高,這麽一直來一直輸有什麽意思?”

“皇弟你該多鑽研鑽研才是,朕記得以前你的棋藝在諸位皇子之中是最為出眾的,為此先皇還常常誇讚與你。”

隨說是讚賞的話語,在慕容燕回聽來卻總覺得膽戰心驚,這何嚐不是一種試探呢?試探他的野心是否和當年那屢戰屢勝的棋藝一般鋒芒畢露。

一抹笑意掛上唇角,薄唇輕啟道:“陛下真愛說笑,這麽久遠的事情我倒是不記得了,臣弟隻記得先皇當年誇讚最多的不就是陛下你麽?何況本王現在成日的吃喝玩樂沒有什麽不好,沒事鑽研什麽棋藝?真是勞心費神。”

慕容石棱打量著慕容燕回那一張俊秀的麵容,見他眼底虛浮發暗,顯然就是常年流連花叢縱情聲色所留下的,看來這些年來的消息倒是不假,當年的戰神燕王,如今已經徹底的廢了。

心中不免冷笑,再厲害又如何?!到底不過是臣子,若是膽敢起了覬覦之心,他絕對會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瞥到慕容石棱眼底的滿意神色,慕容燕回才稍稍放心下來,唇邊的笑意更深,看來今日這一關,他算是過了。

頓時扯開了話題,“皇兄若是沒什麽事情,那麽臣弟就先告退了。”

“這般著急去何處?不和朕一同用了午膳再走麽?”

聽上去還真是兄友弟恭,一派和睦,隻慕容燕回自己心中明白,這皇帝的飯菜能夠隨便吃麽?一個弄不好,怎麽死的都不知道,何況,他們兄弟之間,根本沒有那麽要好。

當即拒絕了這樣的邀請,“皇兄就不用客氣了,臣弟還趕著出宮去看那未曾結束的花魁大賽呢!若不是想著要陪皇兄下棋,又怎麽會錯過了那早上的比賽?”

“花魁大賽?”慕容石棱倒是也來了幾分興致。

“就是城中幾個樂坊之間舉辦的比賽。”慕容燕回幹脆解釋道,“還不是為了皇兄壽宴的事情,今日我已經讓太子殿下先過去了,說不定能夠在其中找到不錯的歌舞樂坊,能讓人大飽眼福。”

縱情聲色卻還要為自己找上一個好的借口,看來這個燕王還真是沒救了,不過這樣也好,至少他不用太過擔心這個燕王會謀朝篡位。

要知道當年先帝原本是想將這皇位傳給他的七弟慕容燕回的,若不是……

“皇兄,那麽臣弟就先告退了,若是去到底遲了,恐怕真要耽誤佳人的表演了。”

看到慕容燕回那一臉的焦急之色,慕容石棱回過神來,袖袍一揮,“你且去吧。”隨即又像是一個普通兄長關切弟弟一般的開口道:“自己注意身體,這美色雖好,卻不能過分沉溺其中……”

“多謝陛下關心,臣弟自然有數,那麽臣弟暫且告退,壽宴之時一定會給陛下你一個驚喜的!”

慕容石棱沒有再開口,隻是示意他快些出去即可。

慕容燕回一路腳步匆匆,直到出了宮門,俊臉之上的那一抹笑意才僵硬起來,桃花眼中一片冷然,神情肅殺不已。

手指拂過眼底,淡淡的粉末脫落,眼神銳利而清明,哪裏還有半分虛浮之色,些許諷刺染上眼眸,慕容燕回喃喃低語,“看來,晴姨娘的上妝技術倒是越發的高明了。”

一個響哨,血色踏空而來,慕容燕回飛身上馬,朝著那花魁大賽的方向疾馳而去,此等盛會,可不能少了他燕王不是?

一路疾馳,快馬加鞭,然等慕容燕回趕到的時候,會場之中卻早已經七零八落走了大半的人,慕容城也早已經不見蹤影。

隨手拉住一個正在收拾桌椅的小廝,“怎麽回事?花魁大賽呢?”

那小廝瞥了慕容燕回一眼,“這位公子,你來的太晚了,花魁大賽早就已經結束了!”

“結束了?”慕容燕回一愣,這和自己預期的還真是不同,怎麽會這麽快就結束呢?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見到慕容燕回詫異的神情,那小廝多嘴開口道:“這位公子你還不知道吧?今日這花魁大賽那驚鴻樂坊技高一籌,在驚鴻樂坊的表演結束之後,其他樂坊的表演連看的人都沒有了,那些觀眾們早早的就散了去,隻怕都去那驚鴻樂坊了吧?”

驚鴻樂坊之中,柳驚鴻一臉的喜色,柳曼舞卻麵色蒼白,鬱輕璃神情淡然,今日過後,這驚鴻樂坊果然將名震京都,而玉琉璃也將成為驚鴻樂坊的傳說!

柳驚鴻上前,衝鬱輕璃深深鞠了一躬,“琉璃姑娘,今日多謝你,讓驚鴻樂坊在這京都揚名。”

“老板不必客氣,這是我們曾經約定好的事情。”

鬱輕璃倒並沒有顯得太過激動,仿佛一切都是理所當然,她現在所擔憂的是,皇宮之中的人到底什麽時候開始行動?

不過這擔憂在下一秒就化為烏有了。

一個圓乎乎的身影如同球一般的滾到了柳驚鴻的麵前,“老板,不好了,不好了,外麵來了很多人!”

“小珠子,不要大驚小怪的,樂坊今時不同往日,人多一些倒是也無可厚非。”

“不是的,老板,外麵來的都是一些官兵。”

“官兵?”柳驚鴻十分的詫異,還帶著些許驚慌,這好端端的怎麽會有官兵呢?

鬱輕璃的心中卻隱隱覺得高興,難道說是宮中的人?

事實證明,鬱輕璃猜對了,在那些官兵之後,一個身形高大,麵容冷峻的男子出現在柳驚鴻他們的麵前,縱然已經過了一世,鬱輕璃對這個身影卻依然十分的熟悉,甚至從心底湧出一種愧疚感來。

前世的時候,她為了幫慕容風重奪太子之位,親手將其送進了監獄之中,而後,手段狠戾的慕容風下令在獄中把他賜死,那時候,他不過剛剛大婚,為了斬草除根,連帶著太子府中的一百多口人,無一幸免。

也正是因此,她成了整個蒼和百姓口中的毒婦,同時,也給了慕容風將她打入冷宮的理由,一個心腸如此歹毒,陷害皇帝手足的女人,如何能夠成為一國之後呢?

她依稀記得在慕容城死之前,她曾經去獄中看望過他,隔著那厚重的監獄大門,慕容城眼眸一片血紅,如同那天邊的殘陽,他披散著頭發,英俊的麵容早已經沒有平日的冷傲,卻依然憤恨的看著自己。

“你這毒婦,縱然下地獄我也要看著,看著你如何遭到報應,你好好看著,我的今日,便是你的明日!”

不曾想竟然真的一語中的!

在那之後不過一年,根基穩固的慕容風就以莫須有的罪名將自己打入了冷宮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