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你是不知道,那日玲兒與那故人聊天,無意中感歎起年頭,可誰想遙憶當年卻是發現玲兒的出生年頭對不上——”

“按母親的說法,我是日盛(現燕雲國主年號)七年間出生。可那故人卻堅持說我是日盛六年出生的!”

“還說自己記得很清楚,那一年燕雲發水災,他們都差一點死在漁船上!”

“郡主,你是知道玲兒親生父母原是海邊捕魚的,那一年水災,幾乎也要了他們的命!”

“而就在那個時候我出生了,那位故人大娘還幫著我娘接生,這才有幸保下了我……”

“哎,郡主,你知道嗎?一聽這消息,當時我幾乎是訝異壞了,直覺得不可能!”

“可是那位故人大娘一再賭咒,說我與她兒子同歲,她是絕對不會弄錯!並且——”

韓玲十分入戲,說話間欲言又止,表現的好像真有什麽難言之隱,不好啟齒,但又不吐不快!

“郡主,想必你也清楚,我和瓏兒是雙胞胎,但卻長的並不那麽相似!”

“起先,我還以為是哪裏出了問題……可是直到我遇見了那位故人大娘,我才知道其中緣由!”

韓玲信誓旦旦,似心中把握十足!

而麵前蔚藍汐不動聲色,含笑的看著她如何把這場次唱完?

“哦,什麽緣由?”

雙胞胎分同卵異卵,所以兩者並不是一定要長得很像!

像的,說明是同卵;而不像的,隻能說明是異卵,並沒有什麽特別的!

不過既然韓玲這麽問,那肯定代表著其中有文章?所以蔚藍汐是什麽也沒說,聽她繼續唱下去。

“郡主,這件事真是不說不知道,一說嚇一跳啊!”

“你知道嗎?我和瓏兒之所以長的不怎麽樣,原因就在於我們其實根本就不是雙胞胎!”

“而是當年母親領回我們時聽岔了了,我和瓏兒的確是姐妹,但卻不是同時出生的!”

“我是瓏兒的姐姐,她生於日盛七年,而我則生於日盛六年,我比她長一歲,算年紀如今我已快十七了,成年了!”

嗬,狐狸尾巴露出來了吧?終於說到了重點!

本來那韓玲離十六歲還有兩個月,再等等也是可以的。

可如今她為了防止夜長夢多,想盡快的被蔚成風帶進宮去——於是便這般煞費苦心的大費周章,想出了這般的借口來忽悠世人?

嗬,還真是難為她死了那麽多腦細胞,肯定好幾個晚上沒睡好,盡琢磨這些了!嘖嘖,真是辛苦辛苦!

“什麽?你是日盛六年生的?和蔚瓏……不是雙胞胎姐妹?”

悠悠的話,問的玩味,蔚藍汐故意抬著眼眸,笑靨明媚。

“是的,我們不是雙胞胎,我們隻是一般的親生姐妹,我是她姐姐,我比她大一歲。”

一口咬定自己的年齡,如今是已過了十六!

因為按照燕雲的例法,十六歲成人了,是可以行娶婚嫁的!

“哦,是嗎?世間上竟有這般離奇的事情?真是叫人聞所未聞。不過……既然不是雙胞胎,那當初又為何會說成是呢?”

說話間瞟了一眼韓雲珠,想來是該輪到她登場了。

於是,果不其然。隻見輕咳一聲,韓雲珠一本正經,似有些自責,解釋起來。

“咳,

這個……其實怪我,當初沒聽清楚,有點想當然了。”

“是這樣的藍汐,當初那個負責領養的接線人他沒說清楚,隻說是一對姐妹。”

“等到後來領來後,我見她倆個頭差不多,長得也挺像——嗬嗬,小時候嘛,眉眼沒長開,都不太容易認,所以便就一直誤以為她們是雙胞胎了。”

眉眼沒長開?一直誤認?嗬,可能嗎?

別說是王府裏領養義女事關重大,不可能出錯,就算是一般人家領養——也不會的!

更何況當年韓玲姐妹倆的身份,是有向上報備給燕雲國主的!

試問在那樣的情況下也會弄錯?根本是狡辯,無稽之談!

蔚藍汐心知肚明,微笑的在看韓雲珠演戲。而那韓雲珠渾然不知,還一個勁的說著,解釋的起勁!

“真的!這件事我稀裏糊塗錯了這麽久,要不是玲兒她的偶然發現,我還一錯再錯呢!”

“唉,怎麽說呢?原先我不知道也就罷了,可如今清楚了,是怎麽可能再任之繼續下去?”

“畢竟……這關乎到一個女子的年齡,成年的遲早,若是就此耽誤了她日後的婚姻,乃至影響到生孩子——那我這心裏,可怎麽過意的去?”

嗬,荒謬!晚一年結婚就會影響生孩子?那韓玲才多大,不到十六!要是現在生才會對身體有影響呢,拜托!

不以為然的挑了挑眉,蔚藍汐心下幽諷。但表麵上卻滿是平靜,不置與否。

“姨娘,說了這麽多,我有個問題啊。”

“畢竟這事也過去了這麽久,如今光聽一個外人的一麵之詞,就這般肯定……是不是有些太過兒戲了?”

“不兒戲,不兒戲,這是千真萬確的!”

“哦?怎麽說?”

“藍汐,其實一開始時姨娘也不太相信,但為了不耽誤玲兒的閨齡,我特意為此派人去求證了!”

“不過尋至當年,玲兒的親生父母都已經死了,但好在還留下了個哥哥,可以證明。”

“哥哥……”意味深長,蔚藍汐動了動眼眸。

而沒注意到這些,韓雲珠隻徑自講著,覺得成功在即!

“藍汐,姨娘已經派人將玲兒的哥哥接入了京中,就安頓在一個客棧裏。如果你想求證,我現在就命人將他叫來?”

出聲詢問,不過是走個過場!

既然韓玲都將她自己的親生哥哥找來了,那就證明她將此事已安排的十拿九穩!蔚藍汐她——根本就沒有再求證的必要!

這個道理韓玲和韓雲珠明白,蔚藍汐又怎會不明?

所以她隨即開口,說的漫不經心,“不必了,沒有那個必要。”

“是嗎?太好了!我原先還怕你不相信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她蔚藍汐不想看,韓雲珠她自然樂得高興,眉開眼笑!

然而——

微微一揚唇,並沒按對方希望的那般表現,蔚藍汐隻是裝得不太明白,好似一臉莫名道。

“姨娘這是怎麽了?韓姑娘多大?藍汐相信與否?好似這兩者沒有什麽聯係吧?”

“唉?”

“姨娘你忘了?韓姑娘如今已非我恒親王府中人,她多少歲?成不成年?跟藍汐一點關係都沒有。”

“藍汐沒必要去花那個力氣求證或是相信——對於一個不相幹的人。”

“藍汐,話不能這樣講,玲兒她——”

頓時間明白原來蔚藍汐口中所說的“沒必要”是這個意思?那韓雲珠心裏有些急了!

這件事情,還非得蔚藍汐幫忙可成事!不然的話……

懊惱的瞟了韓玲一眼,但不管怎麽說還是耐下了性子!

重新揚起笑意,開始出言規勸,韓雲珠出動她那三寸不爛之舌,費力周旋!

“嗬嗬,藍汐……這話呢沒錯,是這麽說的。可是玲兒她之前畢竟也和你一起相處了十多年,其間是有感情的。”

“再者,玲兒是我的養女,既然我領養了她,就得對她好,對她負責。如果我這個時候撒手不管,那我——”

“女兒家年紀很重要,重要到有可能關乎一生!所以玲兒她拖不得,既然知道了實情,就一定要更正,否則後果有可能不堪設想!”

“藍汐,我的好藍汐,算姨娘求你,姨娘求你好不好?雖然玲兒她已離開了王府,但請看在姨娘的麵子上,幫幫她,幫幫她好嗎?”

韓雲珠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一副難受的幾欲要落淚的樣子!

“那麽……姨娘想藍汐怎麽幫?”

始終含笑,見韓雲珠入戲甚深,蔚藍汐也算配合了一把,給點麵子。

“藍汐你……是肯幫玲兒了嗎?謝謝,謝謝!”

“其實——事情很簡單的,就是想請你用恒親王府的名義辦來一場宴席,請上些國內舉足輕重的人來參加。”

“屆時再告知他們這個消息,算是補辦玲兒的及笄之禮,讓世人都知道玲兒她其實已經成年了!”

韓玉珠和韓玲的主意打的好,要利用恒親王府的知名度來替她們辦事!

一旦韓玲成年了,那蔚成風便隨時可將她帶入宮裏!到時她們的目的也算是達到了,不錯,當真不錯!

幫?不幫?覺得蔚藍汐該如何回答?她已經看穿了她們的把戲!那麽……

“好。可以。”

啊?

幹淨利落的應下,這回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本來韓玉珠母女還以為自己得再費上一番唇舌——可誰知眼下對方竟然是答應了?真是讓她們意想不到!

“真、真的麽?蔚藍汐你答應了……”

小心翼翼的求證,生怕自己太高興而忘了形。

而聞言站起身來,蔚藍汐挑了挑眉,不以為然:“怎麽我像是在說假嗎?就這麽定了,三日後擺宴,我先過去命人準備。”

“哎好好好,那你慢走,走好啊!”

求之不得,立即獻媚,韓雲珠自己下不了床,便即刻以目示意韓玲去送——

可是揮了揮手,被拒絕了,蔚藍汐一個人離開,不需要虛禮。

“這蔚藍汐是怎麽了?怎麽這麽爽快的答應?”

“管他呢,我們達到目的就行!”

“嗯,也是……”

房內,韓玲還有些納悶,不禁的疑慮出聲。

而擺了擺手,沒有多想,韓雲珠算是任務完成,可以放下一件心事了。

那頭,韓氏母女因為蔚藍汐的舉動而覺得詫異。

然這頭,蔚藍汐出了別院,在院外喚來了麻花,輕輕的俯手在其耳邊低聲說了些什麽——

隨即,便見麻花點點頭,一個人徑自轉身離開了王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