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追月的人明顯比之前小心了不少,並在黎小染的安排下全力打探“主子”和“先生”的身份,可惜二人藏得太深,始終一無所獲。

今日午時,洛千秋帶來了一條消息,說是查到了在廢宅發現的布料來曆。

“布料是聚布莊出的。”洛千秋緊抿雙唇,模樣看起來十分嚴肅。

黎小染點點頭,她知道聚布莊,京城布料商三大巨頭之一,出的都是優質布料,並且有自己的工廠,標榜布料獨一無二,有些富人小姐就喜歡買聚布莊的衣服,主要的客戶群體也非富即貴。

想著,她下意識的用手在桌麵輕扣兩下,如果沒記錯的話,鹿鳴書院的服飾也是在聚布莊定製的。

果然,下一刻就聽洛千秋說道:“那片布料是聚賢莊給鹿鳴書院用的布料。”

“鹿鳴書院……”黎小染喃喃念叨出這四個字,對於這個結果並不意外,看來事情千回百轉,到頭來還是和鹿鳴書院有關,她想要的答案也一定就藏在鹿鳴書院中。

“小染,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司徒博博從不遠處走來,顯然聽到了洛千秋的話,“你在鹿鳴書院潛伏多時,至今未查出什麽,想必那個人隱藏極深,想把他揪出來並不容易,再耗下去恐怕對我們極其不利。”

黎小染沒說話,靜靜地思考著什麽,頭頂是一片蒼天大樹,天涼了,落葉一片片往下落,讓周圍的一切看起來都十分蕭條和冷清。

半晌,黎小染輕笑一聲,然而笑意不達眼底,嘴角勾著,眼底卻一片冰冷和堅定。

“博博,你說得沒錯,我們沒有時間等了,所以要主動出擊。”

黎小染示意二人靠近,說出了自己的打算。

既然敵人的身份尚不明朗,那她幹脆就來個引蛇出洞,這段時間故意讓追月的人放出消息,說她已經掌握了有關叛國案的重要線索,再透露自己的真實身份,留給敵人可趁之機。如果當年叛國案確實有貓膩,相關人員就會主動送上門來找她。

“我不同意,這樣太危險了!”洛千秋提高音量,難得泄露出激動的情緒。

司徒博博也不苟同,眉頭皺得死緊。

“那你們有更好更快的辦法?”一句話,讓洛千秋和司徒博博瞬間沉默下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博博,千秋,我們沒有時間了,與其坐以待斃讓人對付,不如以身犯險,至少還有一絲希望。放心,在我給家人沉冤得雪之前,絕對不會讓自己有事的。如果你們信我,就和我並肩作戰吧。”

洛千秋和司徒博博對視一眼,終於咬牙點頭了。

“對了,嘉頤打探消息還沒回來?”黎小染環顧四周,她發現最近楊嘉頤總是早出晚歸,連種在院中的花草都沒時間打理了。

“他說今日會晚點回來。”洛千秋道。

黎小染點點頭,隨即又想到什麽,輕輕一笑:“千秋,明日就是你的生辰了,咱們就先放下那些煩人的事情,好好吃一頓吧。”

“我看……”洛千秋張張嘴,想要拒絕,黎小染早看出了她的心思,及時打斷了她,她這才點頭同意了。

第二日,黎小染便讓司徒博博在醉仙樓訂了一個包間,四人很久沒坐下來好好吃一頓,氛圍比之前輕鬆了不少,不過因為心中有事,多少有些放不開。最後還是靠黎小染活躍氛圍,大家才真正開始把酒言歡。

緊接著,三人都送了洛千秋生辰禮,其中以楊嘉頤的禮物最為名貴,是一隻做工精致的古董簪子。

“這是……”洛千秋的眼神猶豫,還沒說話,倒是一邊的司徒博博驚呼一聲,“嘉頤,背著我們藏私房錢了是不是?這價格可不便宜啊。”

楊嘉頤尷尬地笑笑,說這是自己攢了很久的銀子買的,就因為上次看到洛千秋經過翠玉齋的時候,盯著這簪子看了半天。

“這簪子太貴重了,我不能要。”洛千秋搖頭,雖然喜歡,也不忍楊嘉頤一擲千金去買一隻簪子,而且,她暫時也不想接受他的好意。

黎小染笑眯眯地從旁遊說:“秋千,既然是嘉頤的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

“對,收下吧。”楊嘉頤眉眼溫柔,作勢要將簪子戴在洛千秋的發間,洛千秋卻直接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就在這時,黎小染直接把楊嘉頤手上的釵子搶過來,插在了洛千秋的頭上。

襯著頭頂灑下來的光,那隻古董簪子被折射出璀璨的光彩,將洛千秋原本就精致的臉襯托得更明媚動人。

楊嘉頤笑得更加溫柔,隻是仔細看,他最近似乎瘦了不少,眼底多了一片青色,看起來氣色不佳。

“嘉頤,你最近是不是在外跑得太多了?如果覺得太累了,就休息一下,找線索的事情不能急於一時,還是身體重要。”黎小染眨巴著眼睛看著楊嘉頤。

楊嘉頤一愣,笑著搖了搖頭:“不礙事,我自有分寸,不用擔心我。”

黎小染歪了歪腦袋,不再多說,她相信楊嘉頤的能力,是所有人中最有分寸的,於是笑了笑,示意大夥兒繼續喝酒。

飯後,司徒博博因為喝得太多,被楊嘉頤和洛千秋先送回去了,黎小染卻沒急著走,一個人在酒樓又坐了一會兒。

今晚夜黑風高,天氣越發涼爽,樹葉被風吹得簌簌響,像是野獸的哀嚎。

喝了酒壺中的最後一口酒,黎小染見時間差不多了,便將銀子放在桌上,轉身離開了醉仙樓。

她抄了一條近道,這個點了,路上基本沒什麽人,路邊家家戶戶門口都掛著紅燈籠,大門緊閉,隻有紅燈籠裏泛出微弱的光線,星星點點地點燃了一路上的青石板路。

黎小染的身體略有些搖晃,乍看上去完全就是喝多了酒,整個人輕飄飄的。

就在這時,黑夜裏冷光乍現,月光下突然閃過一道黑影,下一秒就有人手舉長劍,以極快的速度朝著黎小染飛了過去。

眼看就要刺中黎小染的要害,卻在關鍵時刻,女孩兒眼睛猛地一眯,以極快的速度躲閃過劍影。

這一刻,眼底哪有半絲醉酒朦朧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