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院裏頓時一團亂,院長忽然暈倒,在家長看來擺明了做賊心虛,他們也不管院長死活,拉著還能喘氣的蘇謀士不肯放手,一定要讓他跟著去官府一趟。

一旁本來還在看熱鬧的學生見江白牆和蘇謀士被人欺負了,紛紛上前來幫忙,有的脾氣暴躁點的學生還和其中的某個家長大打出手。

場麵一時失控,就連站在一邊的黎小染也受到了牽連,眼看一個彪漢就要朝她撞過來,幸好葉修遠及時出現拉了她一把,最後黎小染倒是沒事了,反而是葉修遠的身子被人狠狠撞了一下,整個人跌坐在地上,手心被擦出深深的紅痕。

“修遠,你沒事吧?”黎小染緊張地蹲下身子查看葉修遠的情況。

葉修遠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淺淡笑容:“小染,我沒事,就是擦傷了一點。”

“這群人簡直太過分了。”黎小染將葉修遠從地上扶起來,頓時有點愧疚,她其實可以避免這件事的,隻不過是想給江白牆一點苦頭吃吃。

“小染,我真沒事。”似乎看出什麽,葉修遠又安撫了黎小染一句。

最後,書院裏的學生都被強行命令回家,來鬧事的眾人也全部被安排送去了光明殿的花廳裏休息。

黎小染跟著葉修遠一起朝著書院大門走去,間隙回頭看上一眼,發現裴錦夜不知何時走到了人群中,跟著其他老師一起進入了花廳中。

“小染?”葉修遠喊了黎小染好幾聲,女孩才回過神來。

“怎麽了?”她雙眼含笑。

“你很擔心院長他們吧?”葉修遠出聲安慰她,“沒事的,這個事情肯定不是院長他們做的,他們應該也是受害者,我看裴錦夜跟著一起進去了,他父親不是萬道司的司長嗎?相信很快就能還院長一個公道。”

聽到萬道司三個字,黎小染的嘴角拉起一抹冷笑,不過轉瞬即逝。

“你說的沒錯,裴錦夜應該能解決問題,我們就別管了,回家去吧。”黎小染打發了葉修遠,自己卻沒有走多遠。

現在索性沒事,肖梁和周彪那邊都已經收網了,她幹脆飛身跳上光明殿的屋頂,借著大樹的掩護,悠閑地躺在屋頂上聽著光明殿裏的情況。

隻聽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黎小染一聽便知說話的人是裴錦夜。

裴錦夜年紀不大,也許是因為父親身居高位,就算不說話的時候都自帶一種強大的氣場。果然,他的話音落,光明殿鴉雀無聲。

黎小染好奇,將房頂上的瓦片揭開一些,低頭朝裏張望。

隻一眼,黎小染便看見了立於人群左前方的裴錦夜,他雙手負在身後,眉頭微簇,表情不怒自威。

一個大漢怔愣片刻後,似乎覺得自己竟然被一個乳臭未幹的小子嚇到了很丟臉,他上前幾步,挺起胸膛道:“你是何人?這裏什麽時候輪到你來說話?”

“我是鹿鳴書院的學生。”麵對大漢的咄咄逼人,裴錦夜毫不示弱。

“嗬,學生?以前倒是覺得你們鹿鳴書院是天朝學府,理應受人尊敬,如今看來,這院長和騙子一起同流合汙,學院以及學校裏的學生自然也好不到哪裏去!”

話音落,周圍不少人紛紛附和。

裴錦夜的眉心皺得更緊了一些,那個深深的“川”字看得黎小染恨不得幫裴錦夜給抹平了。但轉念一想,她這是操的哪門子的心?

“倘若鹿鳴書院真的那麽糟糕,那麽閣下剛剛為何要威脅院長,一定要讓你的孩子進入鹿鳴書院?又為什麽要花錢上培訓班,結果被騙子騙了還不自知?”

裴錦夜幽然的一句話氣得大漢頓時吹胡子瞪眼,大漢輪起拳頭就打算對裴錦夜不客氣,卻被他輕巧地捏住了手腕。

一個巧勁,大漢猛地後退幾步,差點摔個狗吃屎。

裴錦夜再次逼近大漢,嚇得他趕緊向周圍的人求救,隻可惜大家見識了裴錦夜的武力值,一個個都低著頭裝孫子,畢竟他們是來要錢的,要是弄個跌打損傷,那真是得不償失了。

裴錦夜的目光掃過眾人,又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大漢:“你們明顯是中了肖梁的千術,與其在這裏跟院長討論是非,不如帶著搜集好的所有線索和資料,及時去萬道司報官,就算肖梁出了京城,萬道司掘地三尺也會把他抓住。”

周圍的人開始小聲議論起來。

“萬道司……我知道萬道司,就是專門抓老千的地方。”

“我也知道,之前我的錢被騙子騙了,也是萬道司的人幫我抓回來的,我看這人儀表堂堂,又是鹿鳴書院的學生,肯定身份不凡,應該不會騙我們的……”

“可是這江白牆的確和肖梁有牽扯,我看過他們一起吃飯,肯定不會看錯。”

就在眾人你一言我一語之際,暈倒的江院長終於醒來,看著這滿屋子的“討債鬼”,他大呼一聲:“我江白牆一世英名,斷然跟那個肖梁沒關係,一切都是誤會!”

所有人都停下了討論,看向江白牆。

老頭兒刻板的臉上一片通紅,眼裏寫滿了“委屈”二字,看得黎小染都忍不住心疼這老頭兒一刻鍾。

深呼吸了一口氣後,江白牆說出了一段和肖梁的過往。

那日他出差離京,回來的時候正好遇見了“秀才”肖梁,對方拿著一副古畫四處找人鑒畫,江白牆認出肖梁手中的的確實是一副名畫,便仗義相助。後來肖梁大方邀請江白牆吃飯,兩人一路暢談詩詞,江白牆喝多了一些,等他醒來後離開酒樓,才發現自己隨身攜帶的玉佩丟了,這一路找回去都不見下落,也就作罷。

江白牆是萬萬沒想到肖梁是個騙子,鑒畫是假,隻是為了帶著他招搖過市,並趁機偷他的玉佩。

黎小染聽了個差不多後便從屋頂上站了起來,她知道裴錦夜要出手了,肖梁斷然跑不掉,這人煩是煩了點,腦子卻夠用,被他盯住的騙子都很麻煩,她自己也不例外。

可惜這一次裴錦夜還是被她搶先一步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