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小染被傅明月拉回了注意力,有些悻悻地垂著腦袋。
一旁,歐陽雲秀發出了幸災樂禍的嘲笑聲。
“今日課堂審核大家表現都很好,不過有些同學出現了錯誤,回家後想必沒有按照我的吩咐好好練習,今日下課之後,出錯的同學自己到我的書房來補考。”頓了頓,傅明月又補充了一句,“知道你們明日就要放三日的沐休假,但也不能因此荒廢了學業。”
傅明月沒有點名道姓,而且還讓黎小染去補考,算是給足了她的麵子。
歐陽雲秀本來是要看熱鬧的,見傅明月這麽好說話,隻能不高興地“切”了一聲。
她推了推一旁的李秀容,將一張小紙條丟給她。
“又要給裴錦夜啊?”李秀容語氣有些不奈。
“當然,他昨日受傷了,我今兒個特意讓下人準備了滋補的藥湯,那些可都是禦賜的品種,他喝了肯定會好得快一點的。”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歐陽雲秀憤恨地朝著黎小染看了一眼。
李秀容父親的官階沒有歐陽父親大,就算不情願也不能不給歐陽雲秀麵子,於是小心翼翼地將小字條丟在了裴錦夜的桌子上。
裴錦夜像以往的多次一樣,看都沒看小字條一眼,在下課後直接抱著書本離開了。
黎小染看裴錦夜走了,呼出一口氣,想到傅明月的話,她無語地歎息一聲,朝著傅明月的書房走去。
才走處幾步,長廊上忽然出現一道人影,攔住了黎小染的去路。
她一抬頭,就對上了裴錦夜漆黑的眼睛。
這家夥怎麽陰魂不散的,哪哪兒都能看見他?到底是想怎樣啊。
“裴同學,有事嗎?”黎小染努力露出一抹笑容。
裴錦夜“嗯”了一聲:“明日沐休假開始,我父母會出門遊玩三日。”
黎小染有些懵,這……關她什麽事情?
裴錦夜繼續說:“家中負責起居生活的下人都會隨父母同行,我一個人會去別院裏住,沒有人照顧。”
黎小染更懵了,裴錦夜到底要說什麽?你裴家家大業大的,怎麽會沒人照顧?你在逗我玩吧?
見黎小染神色古怪,裴錦夜撇開視線,故意抬起受傷的胳膊:“我的手臂受傷了,怕是獨居生活多有不便,而且我也不會做飯,不知如何是好,如果有人能來幫忙……”他眉頭緊鎖,露出為難的樣子。
黎小染覺得裴錦夜的這個借口太過拙劣了,他想要有人幫忙,那估計願意幫忙的女子可以繞京城三圈。難道這家夥是認為以她的性格斷然不會拒絕他?
也是,如果她拒絕了,好像不符合黎小染打造的人設,會讓他更加懷疑;如果不拒絕,又感覺怪怪的,畢竟這種擺明了羊入虎口的事情,黎小染總不能往坑裏跳吧……
就在這時,她腦中飛速閃過一個念頭,臉上的猶豫立馬轉變為了愧疚和小心翼翼:“裴同學,正好這三天我沒什麽安排,如果你需要幫忙可以隨時喊我。”
裴錦夜打量眼前的女子,一時也看不出她的情緒是真是假。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他緊繃的嘴角似乎放鬆了一些,側身讓開一條道讓黎小染過去。
“謝謝。”黎小染小聲說了一句,快速踏入傅明月的屋裏。
裏麵縈繞著淡淡的檀香,正對門的木桌上擺著一架古琴,傅明月正坐在琴後,看見黎小染進來,招手示意她過來。
“傅先生。”黎小染恭敬朝著傅明月行禮。
傅明月擺了擺手,讓黎小染坐在琴桌前:“這裏很安靜,也沒有人打擾你,你且將剛剛的考核內容重新來一遍,不過,如果再出錯,就真的要給你不及格了。”
黎小染偷偷吐了吐舌頭,手指撥弄在琴弦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傅明月給人一種很安心的感覺,她這次彈得行雲流水,竟是再也沒有出錯。”
“挺好的。”傅明月笑了笑,抬眸含笑看著黎小染:“今日在課堂上可是有什麽心事?我聽說昨天裴錦夜救了你,還受了傷,你彈琴的時候也總是朝著他的方向看。”
黎小染沒想到傅明月會提起這茬,連忙說:“不是因為裴錦夜,我就是有些走神了,昨晚沒睡好。”
“那今日回去要多休息休息。”傅明月臉上的笑容加深。
黎小染有些尷尬地揉了揉鼻子,既然考試合格了,自然不能再叨擾先生,她正打算告辭離開,卻聽傅明月忽然問道:“那玉佩的主人可找到了?”
黎小染一愣,神色有些複雜,她垂下眼眸將情緒掩藏起來。
“還沒找到。”手下意識地摸到腰間,一絲微涼的觸感傳來,黎小染的情緒仿佛在這一刻也跟著冷了下來。
“如果需要幫忙,可以跟我說。”
“謝謝先生。”
從傅明月的書房出來,黎小染將腰間隨身佩戴的玉佩取下來,在陽光的照射下,玉佩散發出螢螢光澤,如果仔細看,在玉佩的左下角還刻著一個極難察覺的“建”字。
黎小染的手指撫摸上去,凹凸的觸感讓她忍不住深呼出一口氣。
她是因為這塊玉佩才來鹿鳴書院的,然而一年過去了,她好像什麽也沒查出來,這次裴錦夜主動邀請她去裴家的別院,也是她探尋裴府的最好機會。
……
不醉屋中,司徒博博正匯報著這幾日的調查情況。
“蘇明堯近日並未出現在京城的任何一家青樓裏,不過昨日我的線人看見他在芙蓉街一代出現,怕是正在尋找下一個目標。”
黎小染正拿著地圖,聽司徒博博這麽說,筆尖快速地在芙蓉街附近圈出了個地方。
那是一家叫做芙蓉閣的青樓。
“芙蓉閣?”司徒博博疑惑,“這家我有打探過,是一家小青樓,生意不如一街之隔的臨猗館火爆,這裏的姑娘大多庸脂俗粉,平時招攬不到什麽客人,根本積攢不到什麽錢,蘇明堯應該不會對芙蓉閣下手。”
“錯。”黎小染搖了搖頭,“臨猗館生意火爆,不少達官貴人喜歡光顧,據我所知,萬道司的某位就是常客,蘇明堯性格謹慎,不會去臨猗館觸黴頭。倒是芙蓉閣,雖然賺不到什麽錢,但是也能小撈一筆,暫時避避風頭也不錯。”
說完,黎小染看向司徒博博,“繼續盯著芙蓉街附近,然後去和老鴇商量,說你有姑娘要送到芙蓉閣去,屆時我們好好在蘇明堯麵前上演一出苦肉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