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小染問了一些關於阿浙的情況,嶽藍很老實地將他們見麵的經過以及會做的事情都一一告訴了她。
從他的話語中,黎小染確定阿浙對嶽藍的確沒有那方麵旖旎的心思,因為他們做的事情更像是少年之間的普通玩樂,隻是,簇新閣這麽多麵首,阿浙又是如何選中嶽藍成為他的朋友的?
“你們第一次見麵是什麽時候?”黎小染問。
“就是在簇新閣啊,他第一次點我……”
“就隻是在簇新閣嗎?或許你們在之前見過一麵,你不記得了,否則他怎會無緣無故地找你?”
黎小染的話讓嶽藍有些動容,他苦思冥想了一會兒,忽然道:“或許是在閉月亭,那日我一個人偷溜出去看花會,因為看見其中一朵花枯萎了,我心情不好,就又離開了閉月亭,怎知忽然迷路了,我一個人坐在假山邊抹眼淚,這個時候有個人忽然走過來遞給我一塊手帕。因為當時天色已晚,那人又站在陰影裏,我看不見他的樣子,我們聊了一會兒,他還給我指了出路,等我想看清那人的樣貌時,他就走了。”
嶽藍的眉頭微微簇起,“現在想起來,那人似乎和阿浙的身型有些類似。”
黎小染要問的問題已經差不多了,他囑咐一句嶽藍早點回去休息後,就轉身朝著簇新閣外走去。
院落的大門邊倚靠著一個身穿寶藍色長衫的男子,見門被打開,目光朝著黎小染看了過來。
“如何了?”裴錦夜問。
“你說的沒錯,這個給我發挑戰信的阿浙的確是個孤獨又渴望友情的少年人,而且他應該經常在閉月亭附近活動,才會對那邊的道路了如指掌。”黎小染托著下巴認真分析著,忽而抬起腦袋,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裴錦夜,“我想到了一個法子,裴錦夜,要不要和我合作試試?”
看著眼前少女晶亮的眼神,裴錦夜自然沒辦法拒絕,他的行動快於思想,在反應過來之前已經點了點頭。
黎小染仔細分析了阿浙的性格,無疑他是謹慎和聰明的,否則假銀票不可能在京城肆虐,萬道司的人至今也沒找到他的下落,但是一個人一旦有了軟肋就有了引他入局的辦法,因為聰明的人一向自視甚高,他們缺少可以共鳴的朋友,再加上年少心性,黎小染猜測阿浙一定是想找到一個能與自己惺惺相惜的人。
他遇見了嶽藍,以為嶽藍和自己一樣憂鬱孤獨,是那個可以成為朋友的人,但隨後嶽藍因為假銀票的事情再也不見他,讓阿浙意識到這個他自以為可以成為朋友的人不過也是個利益當頭的世俗之人。
現在的阿浙應該很傷心,如果此時真的出現一個“真”的朋友,說不定可以慢慢引他入局。
……
“小染,人帶來了。”柳居之中,洛千秋領著一個少年人進來。
那少年人不過十七八歲,穿著淺灰色的粗布麻衣,頭上帶著一頂同色的寬帽,長得唇紅齒白,眼睛滴溜溜轉著,一副聰明伶俐的樣子。
見黎小染打量自己,少年人連忙朝著黎小染拱了拱手:“在下斯學,是這位公子找我?”
黎小染此時做一身男裝打扮,聞言,笑著點了點頭:“聽說你是個伶俐的人,找你是為了讓你幫忙下局。”
黎小染的話說的十分婉轉,這個叫斯學的少年最近經常在柳居附近活動,說好聽點是伶俐之人,說難聽點就是個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騙子,之所以黎小染讓洛千秋找到他,就是因為他樣貌清秀憂鬱,而且為人靈活,是引阿浙入局的最好人選。
斯學看起來有點為難:“不知公子要下什麽局?我人微言輕,怕是不能勝任。”
黎小染將一包銀子丟在麵前的桌子上:“不如我們好好談一談?這隻是定金,事成之後,我再加兩倍。”
看黎小染出手如此闊綽,斯學的眼睛頓時一亮,眼底閃過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成熟和狡黠,他故作猶豫地想了一會兒才開口道:“公子盛情難卻,那我們就好好聊一聊吧。”
為了讓阿浙上勾,黎小染需要先給斯學打造人設。
首先他必須去騙人,且被萬道司的人假意通緝,而且騙人的地點要選在閉月亭附近,以引起阿浙的注意力;其次,斯學需要經常在閉月亭徘徊,故作憂鬱和孤獨,才能逐漸引阿浙上鉤。
索性斯學是個極為聰明的人,黎小染一點就通,才培訓了兩天,斯學儼然從一個靈活多話的小騙子變成了憂鬱孤獨的小騙子。
閉月亭的不遠處是一家土財主的宅院,斯學穿著一身青灰色的長袍,在路過土財主家的牛圈時忽然停住了腳步。
“哪裏來的野小子?”家丁見斯學佇立在牛圈外遲遲不走,不耐煩地開始趕人。
然而斯學的目光卻停留在最裏麵的一頭水牛身上,下一秒,他忽然衝著水牛跪了下來。
這一舉動把一旁的家丁嚇了一跳。
隻見斯學擦了擦眼角的眼淚,對著水牛喊道:“娘親,娘親,你怎麽到這兒來了?”
家丁反應過來,走過來奇怪地問斯學:“這水牛怎麽成你娘親了?你小子到底耍什麽花樣?”
斯學抽抽噎噎地說:“我乃苦寺的俗家弟子,四年前我娘親病故,師父告訴我她已經投胎轉世,但下一世依然淒苦,我心裏十分悲痛,遂每日吃齋念經,希望能幫母親渡劫。今日我下山來化緣,無意中看見施主家中這頭水牛,覺得甚是熟悉,再看它身上的胎記,竟然和我娘親身上的一樣,這才意識到它便是我的母親轉世而成。”
家丁被斯學這番話唬住了,皺眉問他:“你怎麽知這頭牛就是你的娘親?就憑一塊胎記?”
“自然不是,但前世的親情難以割舍,娘親見到我自然十分親昵。不信你看。”說著,斯學上前一步,將手伸到水牛麵前,水牛的鼻子湊過來,下一秒竟然開始舔起了斯學的手指,十分親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