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猶豫了一陣,“你能不能查到梁田名下所有戶頭的銀行記錄?尤其是18年前的。”
“沈隊長這是不相信我的技術了,隻要是有名有姓的戶頭,就沒有我搞不定的。”李嘉豪一拍胸脯,保證道。
沈天點燃支煙,“這事不能通過正常渠道去辦。”
“明白,沈隊放心,這事交給我,隻不過梁田這老狐狸做事謹慎得很,恐怕 不會在這上頭犯這些錯誤吧?”
沈天皺起眉頭,“梁聰死了,他戶頭上的錢必然會轉移,你注意一下這筆錢的去向,另外,查一下梁灝的戶頭,也不要隻局限在梁灝身上,梁家三親六戚但凡是有點可能的,都查一下。”
“得令!”
沈天道:“對了,烏爾兗那邊查到什麽沒有?”
烏爾兗現在主持海天集團的大局,這個人在海天集團一直都很低調,但梁聰凡事都會聽烏爾兗的意見,烏爾兗在18年前又是天地金融的人,這兩者之間似乎有著某種聯係,但沈天一時之間還想不通其中的關鍵。
李嘉豪道:“烏爾兗的身份我查過了,烏爾兗很早的時候父母雙亡,後來被一家人收養,沒過多久,這家人就跟烏爾兗解除了收養關係,據說是因為烏爾兗某些生活習慣不好,再之後烏爾兗就被送到孤兒院,直到梁田把他帶回去,之後烏爾兗就一直在幫梁田做事,進入天地金融之後,烏爾兗倒一直都很本分,後來海天集團成立,烏爾兗就到了海天集團做事,可以說是海天集團的開國功臣,烏爾兗結過兩次婚,不過都離了,膝下有一個女兒,叫烏爾旻,現在在國外念書,很少回國,烏爾兗每一個月都會去國外跟烏爾旻待幾天。”
“烏爾兗和梁田,天地金融和海天集團,會不會這幾者之間也有著什麽聯係?”沈天似乎想到了什麽,卻又一時說不上來,隻是隱約覺得這兩件事情似乎有著某種聯係。
李嘉豪想了半天,“這兩個能有什麽關係,天地金融和海天集團完全都不沾邊啊,我查過天地金融和海天集團之間沒什麽業務往來,也沒什麽金錢往來,這能有什麽聯係。”
“你說什麽?”沈天突然問道。
李嘉豪道:“我說這兩家公司沒什麽業務往來,也沒金錢往來,沒什麽聯係吧。”
“查天地金融近期大額收支情況!”
李嘉豪完全懵了,“沈隊,查天地金融的大額收支做什麽?”
“一個大公司,為什麽會跟一個大型金融投資公司沒有任何業務往來?海天集團之前有一筆資金注入,如果近期天地金融也有同等額或者差不多大小的金額流動,那天地金融和海天集團的關係,或許就不是表麵上看到的那麽簡單了。”
“對啊!我怎麽沒想到這一點!”
沈天舒坦的吐出一口煙圈,如果這事有了進展,或許會是一條有用的線索,案子也不至於一籌莫展了。
回到公安局,李嘉豪馬上就去查天地金融的收支情況,另外再查了一下梁田的銀行記錄,包括梁灝等跟梁家有直接關係的三親六戚。
沈天把秦海彬案、天地金融、九鼎金融、海天集團以及梁家之間的線索列在一起,這幾者之間似乎沒什麽聯係,沈天眉頭深鎖,凶手一連犯下這麽多起案件,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沈隊!查到了!”李嘉豪欣喜道。
沈天瞪他一眼,李嘉豪立即反應過來,把電腦推到沈天跟前,“這是我查到的天地金融近期的大額收支情況,在海天集團有資金注入的當天,天地金融有大額的資金流出,但資金的收戶人是一個叫‘致行金融’的小公司,這家小公司我也查過了,是一家空殼公司,他的登記法人叫朱莉,是梁聰表哥的妹妹。”
沈天心中一喜,“這筆錢到了致行金融之後,又流向了哪裏?”
李嘉豪道:“海天集團,也就是說,天地金融雖然沒有和海天集團雖然沒有直接的金額來往,但通過這家致行金融,一直都有金錢的輸出,不過這兩家大公司,如果是正常的合作,為什麽要搞得這麽迂回?”
沈天道:“這就說明,他們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必須要通過這種手段才能達到目的。”
李嘉豪道:“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沈天道:“暗中查一下天地金融,先看有沒有什麽線索,這事暫時秘密行動,在沒有找到線索之前,這件事不能跟任何人提起。”
“是,沈隊。”
“梁田的銀行賬戶記錄有沒有什麽異常?”
“我查了梁田名下所有的銀行卡,除了正常的工資收入之外,沒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倒是梁灝,梁灝出國之後,登記在梁灝名下的銀行戶頭有一個億,不但如此,梁灝在國外住的別墅雖然沒有登記在梁灝名下,但等到梁灝成年之後,這套別墅會自動過戶到梁灝名下,也就是說,梁田基本上安排好了梁灝的後半生。”
“梁聰剛去世,海天集團現在也正是需要資金的時候,梁田在這時候把錢給梁灝,那海天集團的資金周轉怎麽辦?”
李嘉豪搖頭,“這個我們哪裏搞得清楚,不過這麽看梁田真的不簡單。”
線索越來越多,但同時也越來越亂,案件陷入僵局,沈天揉著太陽穴,“先查,盡可能多的查到線索。”
“是,沈隊。”
沈天繼續看著記錄本上列出來的線索,越看他越是覺得頭痛,沈天索性合上記錄本,去法醫處那邊看看,有時候不單單是從活人身上找線索,死人往往是最誠實的。
濱海市公安局法醫處。
老劉穿著白大褂,正在跟衛寧講解解剖,一具好好的屍體已經被衛寧給解得體無完膚了,沈天走進大門,“老劉,沒看出來你現在這麽重口味,全身都沒給人留個好地方,不知道誰這麽倒黴啊。”
沈天拿起解剖床頭掛著的死者情況表一看,死者一欄寫著:梁聰。
“梁聰的實踐報告不是都已經出來了,怎麽屍體還在這?”
老劉取下口罩,“這不正好有現成的屍體,衛寧剛來,我得看看他的技術怎麽樣,才好放心讓他做事嘛。”
梁聰好歹也是海天集團的老板,又是梁田的兒子,都說死者為大,梁聰解剖過了一次,沒想到老劉竟還拿梁聰來做實驗。
沈天掏出根煙,想起解剖室是禁煙的,把煙放在耳朵上,“那你覺得小夥子技術怎麽樣?”
老劉嘿嘿一笑,頗為滿意,“還不錯,是個好苗子,在這多待一段時間上手了解剖的事情就可以完全交給他了。”
沈天聽老劉這麽說,就知道老劉對衛寧的表現十分滿意,衛寧是陶安介紹的,所以沈天對衛寧也放心。
“對了,之前你們的實踐報告也沒有提到,我想問一下,你們從梁聰的屍檢中能不能推測出來他是否吸毒?”
梁聰車上搜出來的毒品跟死者霍建興死前吸食的毒品有相同成分的迷迭香,這也是當時警方逮捕梁聰的一個最關鍵的證據,梁聰死後,自然就排除了梁聰的作案嫌疑,但這些疑點卻仍然值得調查。
老劉對衛寧道,“你跟沈隊長解釋一下。”
衛寧點頭,“我們檢查過死者的胃部和其他一些內髒,並沒發現有什麽異常情況,並且死者死後也沒有出現吸毒者應有的表症反應,也就是說,死者生前沒有吸毒,也沒有吸食毒品的既往史。”
沈天皺起眉頭,“你們可以肯定死者沒有吸毒史?”
衛寧道:“沈隊長是懷疑我們的檢驗技術?”
沈天看著衛寧,這小子脾氣倒是有點衝,跟陶安有點像,沈天一想到陶安,眉頭越皺越緊,老劉道:“怎麽,沈隊,這梁聰還有什麽問題?”
沈天搖搖頭,“沒事,你們先忙,我先回專案組了。”
老劉了解沈天的脾氣,也沒有多問,沈天回到專案組,坐下來仔細想著衛寧的話,梁聰如果沒有吸毒史,那他車上的毒品是怎麽回事?沈天他們詢問梁聰時,梁聰並沒有否認毒品不是他的,也就是說,毒品的確是梁聰持有的,但梁聰又沒有吸毒史,這些毒品是給誰的?
從梁田的情況來看,梁田也不像是會吸毒的人,梁灝還小,也不可能吸毒,梁聰4年前就離婚了,排除了這些可能之外,梁聰買來毒品到底想幹什麽?
沈天對李嘉豪道:“你去禁毒大隊查一下,看能不能查到濱海市的毒品來源,或者看能不能查到梁聰的毒品是誰賣給他的,排查一下梁聰購買毒品的時間和量數。”
李嘉豪一愣,“沈隊怎麽突然想起來查這個了?”
“我們從梁聰車上搜出來的毒品的確是梁聰持有的,我問過老劉了,梁聰沒有吸毒史,也就是說毒品他買來不是吸食的,梁田也不像是吸毒的人,那梁聰的這些毒品是給誰買的?或許這裏麵會有點線索。”
李嘉豪覺得腦子都快炸裂,“這案子這麽多細枝末節的線索,搞得我頭都快炸了,希望這次調查的線索有用吧。”
沈天一看專案組其他同事,大家都是一臉疲態,沈天道:“時間也差不多了,叫上大家一會兒宵夜,我請客。”
“好勒!大家夥都停停手上的事,沈隊請宵夜!”
大家收拾了一下手上的東西,就從公安局出發了,公安局附近有不少大排檔和燒烤攤,沈天他們撿了一家熟悉的大排檔,點好了酒菜就吃喝了起來。
這一陣子專案組都被連環殺人案折騰得夠嗆,難得這麽短暫的放鬆,大家夥都全身心的放鬆了下來,沈天做東,被大家灌了不少酒,一隊人喝到淩晨過,因為要隨時待命也不敢喝太醉,所以宵夜就結束了。
沈天搖搖晃晃去結了賬,叫上人先送了他們上車,沈天最後一個上車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