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安提起酒瓶子,一口氣猛灌了一瓶下去,沈天想阻止,卻隻是看著陶安,他心中猜測到一些什麽,卻又不敢確認,很多事情,如果不是陶安親自說出來,沈天就不願意相信,甚至是去猜測。

陶安道:“吳涵找我那天,給了我一個小木盒子,那個小木盒子裏有一本小冊子,小冊子上是爸……是陶朱在調查秦海彬案時所查到的涉案人員的受賄名單和數額,那本小冊子上的人,有一部分已經死了,有一部分還活著,甚至還有一部分是秦海彬案卷宗中沒有的……”

陶安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接下來的話她無法說出口,她神色痛苦的看著沈天,沈天也終於明白過來,為什麽這些天陶安會是如此反應。

沈天皺起眉頭,道:“所以你現在是懷疑什麽?”

陶安雙手緊緊的握著,良久,才痛苦道:“他當年早就查到了真相,他明知道秦海彬是冤枉的,他甚至自己也收了錢,可他怎麽能……怎麽能裝作若無其事?秦海彬是冤死的,那些死去的人,他們當初都為了錢而冤枉死了秦海彬,所以……”

陶安心中無比掙紮,公開案件真相,也就意味著將陶朱的過去公之於眾,陶朱死了,雖然他有罪,但因為他的死亡一切都停止了,可真相卻永遠都不會停止。

沈天道:“陶警官已經為自己的錯誤付出了代價,如果你不想……”

陶安道:“不,對就是對,錯就是錯,就算他是我爸爸,我也不能讓他就此冤死,而且,我懷疑他的死不單單隻是因為他收了錢,或許這背後還有一個更大的陰謀,但不管他是什麽,我都要把他查出來。”

就沈天調查到的線索來看,陶朱的死絕對不會是意外,如果當初陶朱手中掌握了這麽重要的證據,那誰最想要他死?

沈天眉頭深深的皺著,道:“你還記得蘇前輩臨死之前見的最後一個人嗎?”

梁田。

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一個最關鍵的人物梁田,並且連環殺人案的凶手似乎也特別針對梁田,梁聰和梁灝的死,似乎是給了梁田致命一擊,梁田卻一再選擇沉默,這不像是梁田的風格,難道梁田在暗中策劃什麽?

陶安道:“梁田,蘇伯最後一個見的人是梁田,從梁田家出來之後, 蘇伯給吳涵打的最後一個電話。”

沈天道:“庫區計劃的事情我已經跟劉局匯報了,劉局同意我調查庫區計劃,或許真相遠不止我們現在所看到的,所以,也別給自己把範圍定死了,或許,陶警官隻是為了調查案件……”

沈天是經偵大隊的大隊長,他很清楚陶朱收了錢意味著什麽,也更清楚一旦陶安手中的那本小冊子作為證據公開之後的後果,陶朱不再是英雄式的人物,他過去的所有榮譽,將會被一筆勾銷。

陶安道:“沒有或許,收了錢就是收了錢,我甚至慶幸,還好他已經死了,不然我真的不知道應該怎麽去

麵對他。”

沈天想安撫陶安,卻又不知道該怎麽做,最後隻好給陶安打開一瓶酒,道:“小安,別太為難自己了,不管這件案子的真相如何,我都會和你一起調查的。”

陶安沉默了一陣,道:“蘇伯和吳涵認識之後,吳涵就一直在幫蘇伯查證這件案子,現在除了我們,對案情知道得最多對我們有幫助的人就是吳涵。”

沈天皺起眉頭,道:“你是想讓吳涵幫忙調查案子?”

陶安點頭,道:“吳涵是個很聰明的人,而且我直覺他手上還有材料是我們手上沒有掌握到的,如果讓他幫忙,或許對我們會有幫助。”

沈天道:“可你想過沒有,我們不了解吳涵,對吳涵的身份可以說是一無所知,萬一我們留了一個炸彈在自己身邊,將會後患無窮。”

陶安道:“我已經跟吳涵聯絡過了,請他幫忙協助調查,在不違反法律的前提下,我會盡可能的和他合作,不管18年前的真相到底是什麽,我一定要查到真相。”

沈天遲疑了片刻,給自己倒了一大杯酒一飲而盡,道:“我可以答應讓吳涵協助調查,但我必須提醒你一點,不管最後真相如何,你都要做好接受的心理準備。”

陶安竟笑了一下,道:“我早就做好了接受的心理準備,無論如何,這都是我唯一要走的路,否則,我隻能永遠的脫下這一身警服。”

沈天聽得出來陶安話外的意思 ,如果這件案子破不了,那她就再也不會想做一個警察。

也就是說,陶安是堵上了自己的一切,並且沒有後退的餘地。

沈天忽然長歎一口氣,無奈道:“有時候我真的希望你能改一改你臭脾氣,可我最喜歡的不就是你這一點,小安,無論將來如何,我都會陪著你。”

沈天這本來是一句表白的話,陶安卻並沒有聽出來其中蘊含的意思,她隻是覺得心安,無論他身上發生了任何事情,都有一個人一直在她身後守護著她,這種感覺很好,她永遠都不會覺得孤獨。

陶安認真的給沈天倒了一杯酒,道:“師兄,能有你在身邊,真好。”

陶安這句話是發自肺腑,眼中也是不摻一絲雜質,可她越是如此,沈天心中就越發的苦澀,他就算是再遲鈍,也知道陶安隻是拿他當朋友。

沈天有些惆悵,卻還是道:“我隻是希望你能真正的開心。”

陶安盡力扯出一抹笑容,道:“有師兄在,我就開心。”

雖然知道陶安這句話沒有其他意思,但沈天心中卻仍舊是一暖,有些東西正在他心中慢慢的發芽,沈天再也難以控製。

沈天想說什麽,卻又很清楚這時候不合適,陶安已經夠煩的了,他不能在這時候成為陶安的煩惱。

沈天道:“對了,這個周六就是學校論壇講座舉行的日子,如果你不想去的話,我就跟曹教授把邀請推了。”

陶安搖頭,道:“我正好還有問題想要請教曹教授,論壇講座我們去。”

沈天見陶安心思轉移了,便答應道:“那好,明天我跟曹教授聯絡,周六我們直接過去。”

陶安也沒有多想,順口答應了一句,兩人再聊了一陣案情,將近2點才去休息,沈天收拾好垃圾,這才跌入夢鄉。

第二天早上,陶安一早起來,沈天給她熬了一碗醒酒湯,陶安喝了一大碗,又喝了一大杯新鮮豆漿,吃飽喝足了,這才出發去公安局。

在去公安局的路上,沈天就接到了李嘉豪的電話,昨天的案子發生之後,李嘉豪就提前辦理了出院手續出來了,沈天氣得罵娘,這傻小子怎麽就這麽不惜命?工作是永遠做不完的,他受的可是槍傷!

沈天火急火燎趕到公安局,想把李嘉豪攆回去,可這傻小子竟十分聰明,一到公安局就直接去找劉黎明報道,然後去政治處銷了病假,沈天氣得牙癢癢卻拿他沒有辦法。

專案組辦公間,沈天揉著眉心,臉色黑得像鍋底灰,罵道:“你小子給我解釋清楚!不然就給我滾回去!”

李嘉豪滿臉委屈的看著沈天,視線往陶安身上一瞟,道:“師父有了新歡就不要我這個舊愛了。”

李嘉豪上來就喊師父不喊沈隊長,這是在跟沈天打感情牌。

沈天額頭上青筋一跳,“你再說一遍!”

沈天此時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即使李嘉豪的事情跟陶安沒有任何關係,但不知道為什麽,李嘉豪提到陶安,沈天心頭就自覺的有些理虧。

李嘉豪一本正經道:“是這樣的,我傷已經恢複得差不多了,這次的事情這麽嚴重,我聽說現場視頻的數據都被清除了,我想我或許能幫得上一些忙。”

李嘉豪念警校時,計算機是全校第一,並且數次打破了學校記錄,否則憑他一個剛畢業的小片警,怎麽可能分到濱海市公安局市局來。

沈天皺起眉頭,他承認李嘉豪的說辭的確有些道理,可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何況李嘉豪受的還是槍傷,萬一留下什麽後遺症,那會害了他一輩子。

沈天一番思索,最後道:“我可以讓你留下來,但在傷口完全好之前,不能參與任何現場行動,就留在大後方負責數據和視頻數據分析,其他的,免談!”

李嘉豪的臉能苦得擰出水來,委屈道:“師父,你這不是等同於給我禁足嘛!”

沈天直接道:“不幹就滾回醫院去。”

李嘉豪連忙道:“剛才技術處小李給我說數據都準備好了,我過去做事了,師父有什麽事再叫我。”

沈天一支筆扔過去,道:“滾!”

李嘉豪趕忙跑去技術處躲難,陶安在一看熱鬧,沈天罵完李嘉豪,陶安趕緊站起來,裝模作樣,道:“我去法醫處看看屍檢報告出來沒有。”

一個李嘉豪就夠了,現在多一個陶安,老天爺,你還能不能給我留條活路了!

陶安來到法醫處,法醫處的大門是開著的,衛寧和老劉兩個人站在屍檢台旁邊,兩個人的神情都有些不對勁,陶安敲了敲門,衛寧和老劉兩個人才回過神來。

老劉見是陶安,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道:“屍檢的事情你問小衛,我先去休息一下。”

陶安道:“劉叔你慢走。”

老劉皺著眉頭,連白大褂都沒有脫就直接走了, 陶安直覺不對勁,走到屍檢台,屍檢台上放著的正是沈奎的屍體,沈奎的屍體基本上縫合好了,但衛寧的眉頭卻並沒有因此而舒展。

陶安看著沈奎的屍體,問道:“什麽情況?怎麽你跟劉叔都是這副表情?”

衛寧看著陶安,一臉費解的表情,道:“我們在沈奎的屍體中檢測出來一種慢性毒素,也就是說,即使沒有這次的槍擊事件,沈奎最多還能活一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