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安罵了一聲“滾”,順手把枕頭朝吳涵丟了過去,吳涵躲避不及,被枕頭砸中了腳,哎呦叫了幾聲,怒道:“你還真砸啊!我現在是病人!”
陶安剛才一時情急,根本就沒顧慮到這麽多,此時見吳涵似乎的確很痛苦,卻又拉不下臉來安撫,隻好咳嗽兩聲,“這麽晚了你還不睡?”
吳涵拄著手杖在沙發上坐下來,唉聲歎氣,“我這麽一個大男人,一天到晚就喝粥,這肚子裏沒點油水,餓著哪裏睡得著?”
吳涵一說起來,陶安倒也覺得有些餓,原本每一頓還有半碗雞湯可以喝,這雞湯裏放了各種補藥,雖然比不得直接的肉,但好歹雞湯也有點油水,今天林媛不分青紅皂白的直接給取消了,陶安有苦都不知道找誰訴。
陶安無奈的摸著肚子,“你這麽一說,我也餓了,不過這地方到處都是林媛的人,我好懷念外麵的小龍蝦、扇貝、生蠔……”
吳涵小心瞧了一眼門外,一臉猥瑣的笑道:“我讓老爺子偷偷給我帶了點好酒,你想不想喝兩口?”
陶安兩隻眼睛都直了,“真的?”
吳涵點頭,“林總管你這邊管得嚴,我那邊就不一樣了,我讓老爺子要了兩瓶好酒,還有花生,我這就去拿。”
有酒喝,陶安哪裏還顧得上身上的傷,忙不迭的點頭,吳涵溜回去拿了酒和花生過來,這幾天他已經摸清楚了保安們巡邏的規律,再加上保安也不會進別墅,所以吳涵也不擔心會被發現。
吳涵抱著酒和花生進來,把病房門反鎖好了,將茶幾挪到床前,把酒和花生放在桌子上,床頭上有水杯,吳涵拿了兩個水杯,一人先倒了一杯酒,他遞了一杯給陶安,陶安聞著酒香口水直流,忙不迭先喝了一口,頓時覺得渾身通泰。
“我這躺了好幾天,總算吃到點正常人吃的東西了。”陶安幾乎都要熱淚盈眶,林媛這女人簡直比沈天還要嚴苛,並且說話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吳涵笑嘻嘻的看著陶安,“趁現在有機會你就多喝兩口,回頭被林總發現了,咱們兩個都會死得很難看。”
陶安一臉悲壯,“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憂,先不說這麽多廢話了,喝酒。”
吳涵端起杯子,兩人碰了下杯,自從車禍之後,兩人還是第一次坐在一起談笑風生,幾杯酒下毒,吳涵看著陶安,“出事那天,眼看大貨車就要撞上來了,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推我一把。”
大貨車撞過來隻在一瞬間,陶安那也是下意識的動作,不過就隻是這一個動作,就是生死一線的事情,現在兩個人也算是劫後餘生,陶安也不想再提起這事,不過吳涵這裏卻過不去。
“你也不用太感動,我這個人就是這麽的舍己為人,再說了,我是一個警察,當時副駕駛上不管是誰,我都會這麽做的。”
吳涵喝了一口酒,“話雖如此,但我這條命也算是你救的,我吳涵欠你這個人情我認了,以後隻要是你找到我吳涵,我皺一下眉頭我就不是人。”
陶安咽了下口水,“這麽年紀輕輕的就咒自己死,不太好吧。”
吳涵手一抖,手裏的花生米掉落在了地上,陶安喝了口酒,語氣十分平靜,道:“那件事都過去了,吳律師不用一直放在心上,我也不是為了得到吳律師的感謝才那麽做的,有時候有些事情如果要考慮了後果才是否要做
,那就沒有了任何意義。”
吳涵重新拿了一顆花生,“你這麽喜歡講哲學,以後幹脆不要當警察了,去大學當哲學老師,我保證你一定是哲學講得最好的警察,也是警察裏哲學講得最好的。”
陶安對吳涵這種行為嗤之以鼻,“當警察是我從小的夢想,雖然這其中有很多事是我所不能掌控的,不過即使如此,我還是會繼續堅持走下去的。”
吳涵看著陶安,“你其實不適合當警察,你的性格太直了,如果不是沈天,你可能在公安局根本就待不下去。”
陶安將水杯遞給吳涵,“本來我走上這條路就沒有想過後退的,不管怎麽說,我都是一個警察。”
吳涵給陶安再倒了一杯酒,一臉遺憾,道:“本來我還真的打算,等你離開公安局之後,到我的事務所來上班,不過現在看來,這個希望恐怕要落空了。”
“這也未必嘛,萬一哪一天我就被開除了公職呢?”
“陶警官難道不知道,被開除公職的警察,兩年之內是不能從事法律行業的事務嗎?”
陶安眼睛裏蒙著一層醉意,笑道:“胡說八道!”
吳涵笑了起來,眉眼彎彎,那是陶安沒曾見過的笑容,陶安不由多看了幾眼,吳涵笑道:“別這麽看著我,不然我會以為你喜歡上我了的。”
陶安翻了個白眼,“你放心我還沒瞎。”
吳涵臉子一黑,正要說話,卻忽然聽到外麵傳來一陣汽車轟鳴的聲音,吳涵和陶安兩人互相看了一眼,兩人臉色都變了:林媛回來了!
吳涵慌忙將酒瓶子收起來,病房裏除了床也就還有一個書架和一個衣櫃,吳涵慌亂之中,將酒瓶子和花生藏進了衣櫃,然後將茶幾挪回原來的位子,匆匆忙忙將酒杯衝洗了一下,正準備要溜回自己的病房,門外已經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吳涵盯著陶安,聲音極輕的問道:“現在怎麽辦?她上來了!”
“躲起來,別說話,門是反鎖了的,她進不來,她打不開門就會回去了,你先躲一會兒。”
吳涵感覺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上,腳步聲逐漸近了,吳涵此時比做賊都還心虛,腳步聲在門口停了下來,吳涵和陶安都私事的盯著門把手,門把手輕輕動了幾下卻沒什麽反應,門外的嚐試的兩次就沒有再繼續,過了片刻,門外再次響起腳步聲,直到腳步聲下了樓遠去,吳涵才一屁股在沙發上坐下來,剛才一時情急,他都忘了腳受傷這回事,現在突然再停下來,吳涵才感覺到這股子鑽心的痛。
吳涵痛得額頭冷汗直冒,再加上剛才喝了酒,整個人蜷縮成一團,陶安看他如此痛苦,連忙問道:“
你沒事吧?要不要叫蘇醫生過來給你看看?”
吳涵痛苦的“嗯”了一聲,陶安也顧不上去想別的,按響了床頭上的響鈴,響鈴一按響,蘇醫生立即就收到了消息,連忙帶著護士過來查看情況,卻見門是從裏麵反鎖的,蘇醫生正打算去叫人來開門,林媛從樓下上來,一腳就踹開了病房的大門,這大門可是奢侈品,價值過萬,林媛這麽一腳下去,這門可就廢了。
蘇醫生來不及心疼錢,就被病房裏一股子濃烈的酒味給驚得差點掉了下巴,林媛先走進病房,見陶安除了臉色微紅之外,似乎並沒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再看沙發上的吳涵,渾身通紅,情況很不對。
“送吳律師回病房去診治,另外,蘇醫生給陶警官也好生檢查一遍。”林媛說話的語氣很是生冷。
陶安看林媛這次是真的生氣了,想解釋幾句,但眼下又不是時機,蘇醫生和護士把吳涵送回病房,仔細檢查之後,發現吳涵是酒精中毒,蘇醫生給他掛了水,等吳涵情況穩定了,這才過來給陶安檢查。
林媛一直在陶安的病房中,不過卻從頭到尾都黑著臉,陶安也不知道怎麽跟林媛解釋,隻好假裝沒看到。
蘇醫生檢查之後,也給林媛開了藥,囑咐道:“陶警官的傷還沒有好,不能飲酒,索性你的藥物中沒有與酒精相衝的,否則這後果可就不好說了。”
陶安本來也是一時貪嘴,哪裏想得到後果你這麽嚴重,連忙問道:“吳律師怎麽樣了?”
蘇醫生道:“吳律師的情況比較嚴重,還需要再查看情況,如果明天還不見好轉,就要進行洗胃了。”
陶安也不好再多問,有林媛在,蘇醫生也不好多待,交代了幾句就走了,保姆上來找過來,在衣櫃裏找到了酒和花生,全都帶了出去。
等人都走了,病房裏就剩下林媛和陶安,氣氛一時有些尷尬,陶安躺在病**,“那個,時間也不早了,林總就先回去休息吧,我也要睡了。”
林媛沒說話,站起來就離開了病房,等到病房的大門關上來,陶安都還以為那隻是她的錯覺,林媛今天這麽好說話?不會背地裏跟沈天告狀吧?
陶安胡思亂想了一通,迷迷糊糊的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夏秘書將昨天在書店裏買的書給陶安送了上來,陶安看隻有夏秘書上來,問道:“夏秘書,你們林總還好吧?”
“陶警官問的是哪一方麵?”
陶安感覺自己是在對牛彈琴,夏秘書的智慧隻用在林媛身上,多說無益,陶安道:“算了,當我是一時多嘴,謝謝夏秘書的書。”
“這書是林總囑咐我買的,我隻不過是跑腿的而已。”
陶安喜歡看偵探小說,這一點林媛是知道的,所以林媛才會不斷的給她送書來,就是怕她太無聊給她打發時間的。
“嗯,那就請夏秘書替我謝謝林總。”
“謝謝這種話不是當麵講才更有誠意的嗎?陶警官是個聰明人,我就說到這裏,林總還有視頻會議要召開,我先去忙了。”
夏秘書說完,自認為很瀟灑的離開了陶安的病房,陶安心裏不知道是什麽滋味,想了半天,最後拿起偵探小說看了起來。
直到晚上,林媛都一直沒有到陶安的病房來,陶安越想越心虛,看來昨晚上的事情,林媛是真的生氣了,不過陶安更擔心的是林媛會不會跟沈天告狀,沈天有兩天沒過來了,沒見到沈天之前,陶安這心裏的大石頭都不能落地。
陶安正在胡思亂想,門外忽然響起一陣敲門聲,陶安盯著門口,“請進。”
病房大大門打開,吳二爺站在門口,“臭小子讓我過來看看你的情況,說是昨晚上害了你,他心裏過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