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外。

東南西北城牆四道主門前兩方人馬對壘廝殺正酣。

北城門,裴承先手中提著寶劍瀟灑的抹過一人的脖頸,正轉身格擋其餘方向攻來的兩支長矛。

“太子諭令到!”

城門上一道身著精鋼製式盔甲的禁衛小統領沉著丹田喝到。

下方眾人聽到此聲,同時收起了手中的動作,警惕的防備著自身四周。

“太子有令,裴承先借故"吊喪",實則帶兵攻入長安城,欲圖謀反,裴承先反賊之名證實。”

“望城外攻城之人即刻退兵,莫受裴承先妖人蠱惑,犯下彌天大罪!”

裴承先聽到這,感覺有點不對味,太子李承乾平日裏敬重自己許多,斷不可能像諭令中這般所說。

明白過來,李承乾定是被房玄齡逼宮威脅不得已發布的諭令。

揮手招呼來身後一個裴家軍小統領。

“去,把我的武器推上來。”

小統領立刻躬身領命往隊伍後走去。

眾裴家軍將士氣氛凝重,大家都不是傻子,跟隨鎮山王這麽久,都是敬佩其為人寬宏宅心仁厚,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是反賊。

大家都在等裴承先下一步的安排。

頃刻,戰場外圍人群自覺的分開了一條甬道。

甬道盡頭十幾個身材壯碩的士兵推著幾台木車緩步站定在了裴承先身後,車上是漆黑的大炮!

“什麽?這鎮山王竟是把大炮都搬過來了?”

當初大唐與高句麗一戰,就是因為鎮山王研製的大炮,瞬間扭轉了戰局,大敗高句麗。

當時這如洪山猛獸的戰爭利器可是在全軍中都傳的沸沸揚揚,大家都以能親手使用大炮為榮,甚至兵部為此特意建立了炮營。

“裴承先,你休得糊塗!難道你要用大炮攻城嗎?這可是大不敬之罪。”

城牆上的禁衛統領慌了,他是見過這大炮威力的,這一炮下去,這木製的城門比起紙糊的強不到哪裏去。

哪知裴承先根本不理會自己。

伸手接過將士遞來的火把,一把便點燃了離自己最近的一門大炮,然後把火把遞回到將士手中,雙手捂著耳朵冷冷地看著城門方向。

下一刻。

“轟!”

炮彈直直的轟在了城門上,往日裏數人才能勉強推動的城門一瞬間隨著火光化為了滿天的木屑。

守城的將士怔怔的看著身後連門都沒了的城門樓子。

自己不就是被派過來守城門的嗎?這城門都沒了,還守個啥啊?

裴承先又從隨身的內侍手中接過了一個一頭寬一頭窄的喇叭。

對著城門之上喊道。

“回去告訴房玄齡,若是敢傷害我裴承先親近之人,下次就不僅僅是點燃一門炮了!”

然後又回頭喊。

“念在當年與他同朝情憶,我給他一天時間考慮,打開城門投降,莫再做後悔事!”

“撤退三裏,紮營修整。”

“這就撤了?”

禁衛統領有些懵的擦擦腦門上的冷汗,他生怕下一秒裴承先調轉炮口衝著城門樓子上來上一發。

長安城大院內議事廳的眾人都被這白日驚雷嚇了一跳。

“是大炮。”

被迫坐在緊鄰房玄齡下首的杜如晦麵無表情說道。

身為兵部尚書的杜如晦從火炮的研發試用再到攻打高句麗都全程參與了。

當然不會和這幫每天隻知趨炎附勢的酒囊飯袋般,嚇得都快鑽到桌子底去了。

“裴承先哪來的大炮,大炮不是都保存在兵部嗎?”

“是啊杜相,莫非你和反賊沆瀣一氣,偷偷運了大炮給他?”

杜如晦看著這幫自以為聰明的豬頭笨腦,冷冷一笑。

“諸位莫非是忘了大炮的研發和製造出於誰手?”

經過這麽一提醒,在座的眾大臣都反應了過來。

是了,本就是裴承先的技術和匠人,隻要有材料,不過是製作幾門炮,有什麽難得。

隊伍裏有一個人戰戰兢兢地站起身說道。

“王爺,這裴承先反賊有大炮,攻城如探囊取物,我等怕是守不住啊。”

“是啊王爺,我看我們還是早做打算把,裴承先手下能人眾多,我們對敵不過啊。”

房玄齡聽著底下這幫人到現在還在漲裴承先的誌氣,心裏異常煩躁,手中的茶杯在地上狠狠地摔了個稀碎。

“咣...”

“怎麽,這滿朝的文武大臣半數都在此處,你們就抵不過裴承先那妖人手中幾個工匠嗎?”

“他裴承先有大炮,我大唐國庫沒有嗎?”

眾人聽到房玄齡語氣已經很是發火到極限了,再沒有一個人敢開口出聲。

此時門外快步跑來一報信士兵。

“報!稟報王爺,各位大人。”

“裴承先大炮轟開了北門城樓,但是又撤退了。”

撤退了?這是什麽路數,這下子不光是在座眾人,房玄齡本人都是一頭霧水。

“撤退前他可有放話?”

房玄齡快步走道低頭躬身的士兵麵前,居高臨下語氣陰冷地問著。

“王爺,裴承先他說..他說..”

“說!”

房玄齡看眼前士兵支支吾吾,一把薅起士兵脖領,喝到。

“王爺,他說回來告訴王爺,若是敢傷害他親近之人,下一次,就不僅僅是點燃一門炮了,還說,念與王爺的情誼,讓王爺一天之內投降。”

士兵閉著眼睛鼓起勇氣一口氣說完,身上的冷汗早已浸濕了軍服。

“猖狂!猖狂!反賊膽敢威脅本王!”

待房玄齡暴怒地打砸完房間內一切可以看到的家具後。

喘了口氣踢了踢腳邊被自己砸碎的椅子,理了理衣服,抬眼看了看眾人。

見眾人噤若寒蟬,甩了甩袖子從袖口中掏出一個手掌大小的黃布包。

打開布包捏了一撮細粉深深的吸入鼻中,舒服的呼出了一口濁氣。

然低頭看著眾人眼中渴望的欲火,砸吧了砸吧嘴,問道。

“刑部尚書吳敬何在?”

“回王爺,臣在。”

人群中一人彎腰走出,正是刑部尚書吳敬。

“本王記著,裴承先手下農莊和酒樓的管事不是在你刑部看壓嗎?”

“本王認為,吳大人是不是可以去看看這幫反賊,給他們點照顧呢?”

“是,臣這就去。”

房玄齡看吳敬領命但是腳下卻一動不動,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自己還未合上的布包,當下明白過來。

用手捏了一小撮神仙散扔到了雙手捧起的吳敬掌中。

又同樣捏了幾撮分發給了周圍眼巴巴看著的人。

看吳敬如寶貝般品嚐舒爽過後,不耐煩的催道。

"吳大人,還是早些動手吧。"

“是,臣這就去照顧反賊下人!”

待吳敬走後,房玄齡扭頭看了杜如晦一眼。

杜如晦從剛才房玄齡打砸就一動未動,好似入定,世間無與他相關事一樣。

“兵部尚書杜大人身體抱恙,本王臨危下令。”

“侯明嗣,拿杜大人令牌去兵部庫內提十門炮出來。”

站在人群外圍的侯明嗣萬萬沒想到,房玄齡居然會任用自己。

眼中閃出精光,走出隊伍抱拳受命而去。

待侯明嗣走後,杜如晦雙手緊緊摳著太師椅的扶手。

如今的形勢,就連一向相信裴承先的他也不確定這次的安排究竟能否轉危為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