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嫵在行宮裏待了足足七天,在沈修硯的精心照顧下她的傷勢開始愈合。

行宮不大,兩人已經將這個宮裏的每個角落都逛了個遍。

兩人待在這,不與外界往來,竟讓蘇嫵生出一種在世外桃源中的錯覺。

但她也清楚,兩人還在京都中,這行宮的門遲早是要打開的。

裏麵的人會走出去,外麵的人也會闖進來。

今日的陽光甚是暖和,沈修硯命人將暖榻搬到院子裏,周圍布上茶點。

暖榻上鋪著厚厚的紅織錦毛氈,躺上去十分暖和。

圍了半圈的屏障,即便是有風也吹不進來。

這幾日下來,蘇嫵發現沈修硯照顧人的手法越發精湛了。

蘇嫵躺在暖榻上側頭問道:“王爺,從前是不是這樣照顧過旁的人?”

沈修硯的的視線從書籍上挪開,看向躺在暖榻上的蘇嫵,心中漾起些許柔情。

正午的陽光帶著適宜的溫度落在蘇嫵的身上,淺粉色的衣裳沾染著金光讓她看起來朝氣蓬勃。

現在的蘇嫵看起來比在宮中時候圓潤了些。

尤其是換藥時,那將胸衣撐得鼓鼓的胸脯。

想到這沈修硯的眼眸色沉了沉,他重新將視線落在手中的書籍上。

清了清嗓子淡淡道:“你當本王是什麽人?若不是你,如何能在這行宮中安生地待上這幾日。”

行宮裏的日子十分安逸,多讓他生出幾分錯覺。

如果能夠這樣安然地過一生,未嚐不好。

想了想,沈修硯將手中的書本合上,神色認真地看著蘇嫵問道:“你覺得就這樣跟本王過一輩子如何?做本王的王妃。”

不僅蘇嫵嚇得從暖榻上坐了起來,就連院外進來的畫曇聽到此話,手中的果盤子也掉落在地,發出瓷盞破碎的聲音。

兩人的對話被打斷,沈修硯麵露不悅地望著畫曇:“怎的如此不小心?若是地上的碎片紮到公主的腳該如何是好?”

畫曇見沈修硯不悅,急急忙忙收拾著。

“奴婢手笨,奴婢該死。”

匆忙間,瓷盞的碎片不慎劃破畫曇的手指,殷紅的血珠瞬間便冒了出來。

沈修硯別過視線似是看不見。

蘇嫵下了暖榻,將手絹包裹在畫曇的手指上:“怎麽的這般不小心,先去處理傷口,這麽點碎片一會兒讓其他人處理就行。”

畫曇的手縮了縮,麵無表情地對蘇嫵道:“奴婢謝過公主。”

便也不再收拾,起身離開。

蘇嫵看著畫曇的背影有一絲絲的惆悵,這個丫頭對自己似乎有著一些莫名的敵意。

沈修硯起身將蘇嫵拉回:“真心未必能換回真心,不是所有丫頭都是綠袖。你趕緊回答本王剛才的問題。”

他拉著蘇嫵坐在自己的膝頭,似乎今日便要問她要個答案。

蘇嫵左顧右盼,麵上有些慌:“這要叫旁的人看見,還以為我是什麽妖精纏著王爺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呢。”

看著她左顧而言他就是不正麵回答自己的問題,沈修硯有些不悅。

“本王就是娶個妖精做王妃,我看又有誰敢說多說什麽。”

蘇嫵很是為難,她的確喜歡這樣的日子。

但是自己本身隻是個丫鬟,如今的公主身份不過是問別人借來的。

而借來的東西遲早是要還的。

如果真的要與王爺在一起,也該是堂堂正正用自己的身份。

所以她的確無法回答沈修硯的這個問題。

“王爺,蘇嫵沒有成為王妃的資格。現在也無心成婚之事,在完成心中所願之前更不想被困於高牆內。”

她的拒絕十分幹脆。

沈修硯俊秀的眉間微微擰著:“成為本王的王妃,並不會影響你做這些事情。除非,你不想。”

蘇嫵從沈修硯的身上下來,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低聲道:“我不想。”

陽光明明很暖,可蘇嫵此刻卻覺得沈修硯的視線落在自己的身上極其冰冷。

她咬著唇,不知道該怎麽辦。

沈修硯卻站起身沒有言語,徑直離去。

蘇嫵的心沒有比沈修硯好到哪裏去,她躊躇著不知道該不該追過去。

想來男人也是要哄的,猶豫了許久還是追了過去。

可沈修硯的步子極快,蘇嫵追上去時候已經看不清他的身影了。

蘇嫵知道自己這三個字定是叫他失望,畢竟這些時日他是如何對自己的,蘇嫵心中一清二楚。

她繞過樓閣四處尋找著,邊找邊想著一會兒該怎麽哄他。

蘇嫵現在雖不想嫁給他,但卻想讓他高興。

這行宮明明不大,但找起人來卻挺費勁,半圈下來也不見沈修硯的蹤影。

卻在假山後的角落裏,聞到一股焦味。

蘇嫵心中微頓,若是火苗燒了行宮,這罪過就大了。

她趕緊往那角落裏看去,卻發現畫曇正縮在角落裏在燒著什麽。

“畫曇,你在這做什麽?”

蘇嫵喊了一聲,畫曇的背景微微一僵,趕緊抬腳將那火苗踩滅。

那火苗在一瞬間熄滅在畫曇的鞋底下。

她起身對蘇嫵垂下頭道:“公主。”

語氣裏卻滿是不服氣。

雖然她很快將那東西踩在自己的鞋底下,但蘇嫵眼尖卻發現那正是自己剛才給她巴紮傷口的帕子。

蘇嫵微微心驚,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麽讓畫曇如此生厭。

“你若是不喜歡我的帕子,將它還給我就是,為何要這樣燒掉?”蘇嫵的帕子從來都是自己繡的。

說不上名貴,但卻十分珍惜。

畫曇不語,垂著頭聲音冷冷的:“你就去告訴王爺吧,讓王爺懲罰我我認了。讓他罰我去做粗活也行,反正我不想伺候你。”

蘇嫵心中雖有些不高興,但卻耐著性子問道:“畫曇,你我之間從前從未見過,你對我的敵意到底從何而來?”

畫曇抬頭看了蘇嫵一眼,滿臉的不服氣:“我隻伺候王爺,旁的人就是讓我提鞋我都嫌棄。”

蘇嫵遲疑地看著蘇嫵,她倒是第一次見到這麽硬氣的下人。

還未等她開口,身後一個帶著怒氣的聲音苛責著:“既不想伺候人,那便去洗衣房待著。如此不知禮數,縱得你無法無天。”

蘇嫵回頭,發現方才自己四處尋找的人就在身後。

麵上帶著怒氣,說話的聲音有些重,畫曇都被嚇哭了。

“還不快滾。”沈修硯厲聲道。

畫曇嚇得哭著跑開,角落裏隻剩下蘇嫵和沈修硯兩人。

沈修硯一點點逼近蘇嫵,冷聲道:“也是,你連一個丫鬟都管不住又如何能管得住玄幽王府上百號人呢?”

蘇嫵一點不生氣,她點點頭讚同道:“是啊,看來我還是沒有那做主子的命......”

她如此淡然,可沈修硯卻更生氣了。

他將蘇嫵逼近灰色的牆麵上,一手抬起她的臉龐,眼中情緒複雜。

“你倒是很會叫本王著急上頭。”

說罷,對著蘇嫵的唇重重地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