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元白的身軀隨著烈火焚燒殆盡之後。

一道無形的意識卻是隨風飄搖,在天地之中隨機遊**。

這道意識雖然搖擺不定,卻是格外堅韌,視之不見,聽而不聞。

這便是趙元白經過改造之後的‘邪魂’。

現在的他已經是比邪物更為可怖的存在,意識不滅,執念不散,便能不斷更換身體轉生。

而且最為難能可貴的,便是趙元白不僅僅是為了殺死冒充其父身份的惡鬼。

而是真的心懷以殺肅清世間,替父親彌補生前遺願的信念。

否則若是換成其他人,在報仇之後信念便會大大削弱,這所謂的‘不死’便是空口虛談。

用不了多久便會徹底消散,化為虛無。

徐柯心念一動,趙元白的邪魂便已激**而出,疾馳向了距離天湖縣最近的青蘭縣而去。

在裹挾邪魂的陰氣耗盡之後,趙元白的魂魄便無意識自行依附起了周遭的屍身。

片刻後,趙元白掙紮著起身,打量了一番自己的身體。

二十歲出頭的男子,相貌平平,身體也較為虛弱。

算得上皮包骨頭,瘦弱無比。

但起碼比自己之前那已經癱瘓的身體要好上百倍。

這樣的話,想要完成七殺錄的修煉,也比之前那具身體方便許多。

仔細打量了一番周遭的情況,發現自己正躺在一條偏僻的小巷之中,估計是因為某種原因死後被遺棄在了這裏。

步履蹣跚,有氣無力的走向人群密集的區域。

縣城中的眾人好像並不認識趙元白,對於一個陌生人路過也是沒有任何關注的興趣。

走了一會兒,趙元白的身體也恢複了不少,終於能有氣力正常行走。

但口中卻是不免有些幹渴,好像數日未曾飲水。

隻好來到附近的一處院落之中,看到正在院子裏漿洗衣物的老婦人,趙元白直接開口道:

“老大娘,我是過路的行人,不知可否討一瓢水喝?”

“一瓢水算得了什麽。”

老婦人站起身來,枯幹的身子晃晃悠悠的從一旁的木桶裏舀出了一瓢水。

又往裏麵撒了一些稻糠,這才遞給了趙元白。

若是一般人自然以為老婦人是存心難為自己,但趙元白自然明白這是對方擔心自己一時心急,喝涼水太急激了心肺。

道了聲謝後,趙元白慢慢將瓢裏的水喝盡。

卻也不忙著走,而是找了塊石頭坐下和老婦人聊起了家常。

“請問老大娘,你們這附近裏最壞最惡的人是誰?”

老婦人聞言,原本一臉笑意的表情頓時凝固,顫顫巍巍的接過水瓢:

“您是在拿老身說笑吧。”

“哪有什麽惡人,咱們街裏街坊都是老實本分的好人。”

趙元白也不急著逼問,隻是笑道:

“我是縣老爺派來的捕快,縣老爺接到訴狀說你們這條街有惡霸欺男霸女,橫行鄉裏,魚肉百姓。”

“因此才會派我前來調查,將其繩之以法。”

老婦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趙元白,身上衣衫破爛不說,上麵還布滿泥土沙塵。

哪裏像是個縣城捕快的模樣。

況且縣裏的大老爺每天金銀財寶都收不完,吃了原告吃被告,哪有閑心管他們這村莊的所謂惡霸。

剛想下意識推脫幾句,趙元白立馬明白了她的意圖。

“好吧,老大娘既然不說,那我就自己去找。”

本來趙元白是準備嚇唬對方幾句,看看能不能從對方口中唬出點什麽。

但想到對方這把年紀,再加上她剛剛也算是一副好心腸給了自己水喝。

若是真的把她嚇出個好歹,未免也太不合適。

因此趙元白隻好站起身來,扭頭便要離去。

喝下一瓢水後,他的身體也恢複了大半的活力,起碼不像剛剛那樣隨風就倒。

“小兄弟,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是什麽來路。”

“但看你的模樣也不是壞人,你要是真的想找人,倒不如去往東再走兩條街的街頭涼棚瞅一眼就知道了。”

“多謝。”

趙元白再次拖著沉重的身軀走了兩條街。

果然在那裏發現了一名膘肥體壯的壯漢在街口的涼棚處,躺倒在長凳之上閉目假寐。

但凡有百姓從街頭水渠上的木橋經過,都必須要在他身旁的瓦罐裏放上兩個銅板。

而通過七殺錄的修行,趙元白能在他的頭上看到散發出來的淡淡灰色氣霧。

這代表此人雖無殺人這種十惡不赦的罪行,但應該也是做出過不少次一等的惡舉。

起碼也是淩辱女子,吃人絕戶這種等級的惡行,才會有實質化的業力成型。

趙元白左右打量了一番,確認這壯漢並沒有什麽幫手爪牙。於是在路邊挑選了一下,最終選定了一塊人頭大小的鵝卵石。

雙手將鵝卵石抱在懷裏,趙元白裝作若無其事的準備過橋。

那壯漢也並未多疑,依舊躺在長凳上輕搖蒲扇。

聽到有人經過,這壯漢眼睛也不睜,隻是懶散的說道:

“記得放錢……”

下一刻,趙元白猛地將手裏高舉的鵝卵石朝著壯漢頭顱砸來。

隻一瞬,這壯漢便頭破血流,整個人從長凳上滾落下來,頭昏腦脹的半天也掙紮不起來。

趙元白自然明白,憑雙方的體型差距,要是等對方恢複過來,隻需要一隻手就能捏死自己。

趁你病要你命。

趙元白再次抄起染血的鵝卵石,趁著對方剛剛起身到一半,又是一石頭砸了下去。

在途經百姓的尖叫聲中,趙元白不再留手,一下兩下,最終把這不知名的惡霸壯漢砸到了停止呼吸,徹底沒有了動靜。

第一次殺人,趙元白卻出乎預料的沒有感受到什麽不適感和惡心。

仿佛輕車熟路一般看著屍體逐漸停止動靜。

趁著圍觀的眾百姓還沒有反應過來,趙元白丟下手裏的石頭便逃之夭夭。

而那些百姓都是老實巴交,謹小慎微之人,自然不敢和看起來便一臉殺氣的趙元白玩命。

況且這惡霸平日裏的確是為非作歹,幹出過不少欺壓鄉裏的事情。

隻不過無人敢起來和他叫板,所以才會容忍至今。

好不容易有人替他們報仇,他們自然不會真的賣力去追趕趙元白。

直到逃入了亂林之中,趙元白大口喘著粗氣,才來得及感受體內力量的增強。

而徐柯此時也查看起了有關趙元白的狀態反饋。

【抹除灰級業力一道,獲得灰級殘魂‘巧取豪奪’】

【禦使效果:體質+10、力道+10】

【殘魂滌業進度0%,業力滌除後,可永久獲得1點體質、1點力道。】

之前徐柯便已經了解過七殺錄的能力。

被趙元白殺死的業力殘魂,能被他的七殺圖錄禦使,將其殘魂的力量化為己用。

但當前他隻修成了七殺錄的第一頁,因此隻能同時禦使一名殘魂。

當獲得其他效果更強的殘魂,就必須要舍棄前一道殘魂的效果。

但如果殘魂業力被徹底滌除後,哪怕不用七殺圖錄禦使,也能永久獲得其一部分能力。

而且這些能力不止局限於當前的身體。

哪怕他再次死於其他人之手,獲得下一具身體的他依舊能在原本肉身的基礎上繼承這些屬性。

因此隻要能收集足夠多有大業力的殘魂,哪怕他絲毫不接觸修煉。

也能憑無數世的積累,擁有手撕修行者的實力。

隨著將那縷業力殘魂禦使之後。

伴隨修成第一頁七殺錄後,趙元白腦海中果然複現了一本七殺圖錄。

第一頁上呈現的正是那壯漢惡霸生前惡行的描繪。

上麵的內容是他霸占了眾人合資修建的木橋,然後強征過橋費,還謀奪喪夫寡婦的家產等等……

諸多小惡行積累之下,才獲得了一縷灰色業力。

禦使了一道殘魂之後,趙元白的身體素質便上升了一個大台階。

一下子從手無縛雞之力的病人,變成了能輕鬆打倒數名同齡人的壯漢。

趙元白剛想實驗一番自己最近獲得的力量,但還不等他活動起來,便感到了腹中饑餓難耐。

這具身體大概率是被活活餓死的,所以才會如此孱弱幹瘦。

所以趙元白才會感受到身體傳來的陣陣饑餓感。

“可惜,當時第一次殺人還是不太熟練,竟然忘了把他那半罐子銅錢順帶揣走。”

要是有了那些零散銅錢,他也不用擔心身無分文,連口吃的都買不起……

按照他之前的猜測。

像這種地方出來的小地痞混混,能力有限,又沒有什麽權柄人脈。

很難出什麽背負大業力的奸惡之人。

之前那個壯漢惡霸,再為非作歹也惡的有限,最多給趙元白一道灰色級別的殘魂。

因此想要見到真正背負大業力的人,還是要盡量往繁華的地方所去,身份越高,一旦為惡做出的惡事也將更為貽害無窮。

已經看到變強之路的趙元白心中激動不已,心中執念驅使著他為了這個目標而不懈奮鬥。

此時趙元白已經逃出了青蘭縣繁華的街道,前往了較為荒涼的城東,甩開了那些追在自己身後的人。

按照當前青蘭縣的治安情況,那些三班衙役也懶得去追究一個普普通通的凶手。

隻是殺死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混混而已,民不舉官不究,他們也懶得廢這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