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獸性解放”的力量賦予剩下三人超越人類的視覺感官,他們都沒能搞清楚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隻是見到安德魯揮舞著如攻城錘般的拳頭,以肉眼難以捕抓的驚人速度殺向小女孩。

按理來說……麵對“獸鬥士”這樣超乎常人想象的怪物,不要說對此進行防禦或閃避了,以人類的反射神經,連動一下都做不到。

明明安德魯的拳頭已經擊中小女孩了。

明明小女孩已經被安德魯的拳頭擊中了。

但……為什麽倒下的人是安德魯,而小女孩卻安然無恙呢?

無法理解的洛倫佐等人隻能這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戰友悄無聲息地倒在地上。

然而,這樣的錯愕僅僅持續了一秒不到的時間。

洛倫佐與其餘兩人都曾是在戰場上出生入死的士兵。

他們早已將對死亡的恐懼拋諸腦後。

倒不如說,能在戰鬥中死去,對他們而言,才是至高無上的榮譽。

但像這種莫名其妙的死法——

“你這家夥!”

陷入狂暴狀態的史蒂文,不顧一切地衝向小女孩。

他自信安德魯的死狀不可能在他身上重演——

他是以“海星”作為基因素材開發而成的獸鬥士,從一出生開始,便被賦予極其強大的自我再生能力,哪怕失去一半身體,對史蒂文來說,都不足為懼。

雖然單就力量而言,與其他獸鬥士相比略遜一籌,但仍舊是遠遠淩駕於人類之上的“怪物”。

麵對這樣的“怪物”,小女孩卻僅僅是輕輕揮出一記手刀。

下一刹那,史蒂文的視野劇烈搖晃,還以為自己是被什麽東西給絆到了,臉麵不明就裏地直接撞向地麵。

他試圖重新站起來,但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他明明看見自己的身體還處於站立的姿態。

隻是……頭顱不翼而飛了。

他睜大雙眼,至死都是一臉震驚的表情。

一眨眼的時間,兩名戰友相繼慘死在自己的眼前,怎麽可能還能保持無動於衷?

“啊啊啊啊啊啊!”

傑弗裏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並非出於悲憤,而是出於恐懼——

對未知力量的恐懼。

完全搞不清楚是怎麽回事。

無論在頭腦中重複播放多少次同伴的死狀,都找不到原因。

不對……

原因還是能找到的。

早在一開始,她就已經告訴自己了:

“凡動刀的、必死於刀下。”

僅僅……是因為自己對她揮刀相向嗎?

所以,自己就必須莫名其妙地丟掉性命?

得知真相後,傑弗裏反而感到些許坦然。

因為直覺已經告訴他了,即便現在立馬跪地求饒,對方也不會放過他。

既然進是死,退亦是死,還不如……放手一搏!

因此,他選擇祭出引以為傲的“殺手鐧”——

作為昆蟲係獸鬥士,體格雖不及猛獸類一半健壯,一雙猶如螳螂前肢般的幾丁質外骨骼刀刃也看似平平無奇,卻是貨真價實的“生物高周波劍”。

以極高頻率震動令被切割物瞬間達到疲勞,即便是厚重如航空母艦的鋼鐵裝甲,在傑弗裏的雙劍麵前都像是大號黃油塊般不堪一擊。

而一旁的洛倫佐亦不落人後,開始發揮“灣鱷”與“黑曼巴蛇”的特長,意圖與傑弗裏形成夾擊之勢。

前者以將近2噸的咬合力君臨自然界捕食者的巔峰;

後者則以“哪怕蹭破一點皮都足以致命”的烈性神經毒素聞名於世。

拋開這些數據不談,光是看到這滿布剃刀狀毒牙的血盆大口向自己襲來,救已經足以將人嚇得魂飛魄散。

對他們而言,戰鬥技巧是多餘之物,隻要將大自然弱肉強食的本領發揮到極致,即為“最強之存在”。

這就是“獸鬥士”。

然而——

“嗯?”

麵對自不同方向襲來的利爪與獠牙,小女孩並未躲閃……不,連動都沒動一下。

是被這兩頭殺氣騰騰的人形猛獸嚇得動彈不得了嗎?

即便如此,洛倫佐與傑弗裏都沒有放過她的打算。

不由分說地大開殺戒,就連身為戰友的安德魯與史蒂文都相繼斃命於她的手上……哪怕是將其碎屍萬段一萬遍都難解兩人心頭之恨。

可事實上——

“什、什麽……”

無論是削鐵如泥的“生物高周波劍”,還是一擊必殺的“劇毒剃刀”,都沒能發揮其應有的殺傷力。

明明小女孩近在咫尺,可兩人卻像是被一堵無形的空氣牆擋住一樣,沒能再前進半步。

不,這麽描述也不準確。

並非不能前進這麽簡單……連最基本的後退都做不到。

換而言之,兩人就像是在無意中闖入了一幀定格的畫麵。

能被允許,隻有呼吸與思考。

自己是在做夢嗎……

如果是,這必然是一場永生難忘的“噩夢”。

作為昆蟲係獸鬥士的傑弗裏本來就並非以力量自誇,在腕力強悍的對手麵前,身處下風也是情有可原,但作為猛獸係獸鬥士中數一數二的“力量型選手”,洛倫佐自信光憑橫衝直撞就能將現役主戰坦克變成一堆破銅爛鐵。

結果,現在任由他使出渾身解數,卻連一個手指頭都動彈不得。

“好了,‘鬧劇’該結束了。”

耳邊響起這猶如喪鍾般的冰冷嗓音。

下一瞬間,傑弗裏嘔出大量鮮血,不支倒地。

然後,更加匪夷所思的事情發生了——

這本應該是相當血腥的一幕,小女孩卻依舊是滴血未染。

就像是被施以定身咒的己方一樣,飛濺的鮮血也像是被什麽東西給擋住了一樣被定格在半空中。

“這……就是你的‘心象力’?”

沒錯。

能夠打敗樹不子的,隻有樹不子。

如果這個小女孩是樹不子的話,一切就能說得通……

同伴接二連三的詭異死狀,已經讓洛倫佐不自由主去找一個能夠解釋這一切的理由。

“如果這麽想,您覺得可以說服自己的話,倒也無妨。”

伴隨著一句漫不經心的低語,時間的流動仿佛靜止下來。

洛倫佐能感覺到,是有一隻“手”觸碰到自己的胸口,他不禁低下頭來。

什麽都沒看見。

隻是聽到體內傳來髒器碎裂的悶響,一股鐵腥味迅速湧上他的喉頭,自口鼻迸濺而出,他的意識就此墜入無盡的黑暗之中。

最終,洛倫佐都沒能從噩夢中醒來,雙手垂地,雙膝著地,姿態宛若油畫中描繪的虔誠信徒。

十秒不到的時間,實力能夠與一個機械化步兵營相匹敵的四名獸鬥士敗亡……

親眼目睹到這匪夷所思的一幕,自己居然沒有精神崩潰,就連瑪姬本人都覺得不可思議。

所以說……對方究竟是何方神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