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下午,好容易又盼到了禮拜天,一下班,公司的人都急匆匆的往家趕,熱鬧的公司頓時變得空****的。
林春陽上午出去就一直沒有回來,林春陽走後,米小桃也氣呼呼的走了。
田小君像欣賞一出她分外喜歡的話劇般,位在她的座位上,心滿意足的看著這一切,趕出向彩雲,氣走米小桃,這劇本,居然都按著她設計的劇情進行著,她,太開心了,太有成就感了。
電梯斜對著她辦公室的門,下班後,似乎是故意的,她不直接走向電梯,而是繞到彩雲的辦公室,分外熱情,話裏有話道:“彩雲,這林經理出去了,到現在還沒回來吧,你要不在,不也沒人送你了嗎,要不,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這個女人曆來沒安好心,當麵一套,背後又一套,自己就是爬著回去,也決不會讓她田小君送她回去的。
“謝謝你,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是嗎?你自己能走,沒有林春陽林經理,你自己也能走?那好吧,那你就自己走吧,我一番好意,你既然不領情,那,那我也沒辦法,我呢,隻有先走了。”
彩雲咬緊牙關,扶著牆,用一隻腳往前一步步挪著,從她的辦公室到電梯旁,也就二三百米的距離,平時隻要一兩分鍾的時間,可今天,她用一條腿、一隻腳,扶著電梯往前挪著,她覺得這二三百米的距離,仿佛是二三公裏的距離,怎麽那麽遠,她要挪到電梯口,不知道得多長時間。
她就這樣艱難的挪著,累得臉上、身上都出了汗。
這會,要是有人幫幫她,該有多好!
可,誰會幫她,林春陽林經理嗎,他隻不過幫助她,接了她上下班,她就直接被他老婆開除了。
別人為什麽要幫她,憑什麽要幫她,她,又有什麽資格要求別人幫她?
這就是她該受的苦,該受的罪,就是她該有的下場!
她,真的如羅瑞婕的司機小李說的,她,就是一個喪門星!
當她終於挪到樓下時,連樓下的保安都要關大門了,整座大廈就剩下她一個人還沒走。
那受傷的腿竟然沒有一點知覺,她恨不得把這條使不上一點勁的腿扔掉,扔到大街上。
這要是從這大廈的一樓挪到對麵的公交站牌,那得多少時間呀?她真的挪不動了。
彩雲站在這下班的人流中,欲哭無淚!
“彩雲,彩雲!”聽到有人叫她,她忙抬起頭,是陳飛,陳飛竟然開著車停在了她麵前。
“阿飛,你,你怎麽來了?”
“我打你電話,你怎麽不接,我都快急死了,下了班就奔你這來了,你這樣,沒人幫忙怎麽能行?快,快,快,我扶你上車。”
陳飛把車靠在路邊停下,下了車過來扶彩雲。
可他停車的地,是人行道,路本來很窄,他這一停,把後麵那輛駛入人行道急於出去的車堵住了,車主著急的一直鳴著車喇叭。
阿飛顧不得扶彩雲,背起她,快步朝寶馬車副駕駛走去。
彩雲趴在陳飛背上,竟嗚嗚的哭了起來。
“彩雲,你,你怎麽了?”第一次,這個堅強的女孩子在自己麵前哭,而且是在大街上,肯定發生什麽事了,陳飛著急的連忙問道。
“阿飛,我,我被公司辭退了,我,我沒有工作了,我該怎麽辦?”
“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你為什麽被辭退,別哭別哭,走,咱先到車上,你慢慢說。”
兩人坐回到車上,陳飛快速發動起車,朝北郊方向而去。
“彩雲,別急,你慢慢說,到底怎麽了?”
“今天,林經理的老婆突然來到公司,跑到我辦公室,怒氣衝衝的告訴我,說我被解雇了,我,我也是很莫名其妙,不知道為什麽?我在公司,曆來兢兢業業,辛辛苦苦,隻不過請了十多天的假,就莫名其妙的被解雇,這,這也太氣人了吧!”
聽彩雲這麽一說,陳飛的心裏頓時樂來了花,這,這不正和了他的心意。
他的父親陳樹昆一直希望彩雲來平廈幫她,可他總說林春陽林經理對她有知遇之恩,她,不會離開廣告公司的。
他也一直和她說,希望她能回平廈幫他,可她,也以同樣的理由拒絕了他。
這個林春陽的老婆,她真是及時雨,幫他解決了這個難題,她竟然解雇了彩雲,那彩雲,就再也沒有理由繼續報答林春陽林大經理的知遇之恩了,她要是離開了廣告公司,那他陳飛,不是有機會了嗎?
他掩飾著內心的狂喜,安慰著彩雲道:“彩雲,你這個老板娘,還真是差勁,咱腿傷者,打著石膏,還來公司上班,她不但不獎勵咱,竟然還辭退咱,她這樣子,不讓人心寒嗎?”
“就是,她,她怎麽能這樣,不和林經理商量,就擅自做主,直接把我給辭了,這,這也太氣人吧!”
“就是,就是,真是氣人,這樣的老板,咱不給她幹了,不等她辭退咱,咱自己還想主動辭職呢!”
“什麽主動辭職?我彩雲怎麽能這樣子,阿飛,別添亂了,我心裏煩著呢。”
“好,好,好,我不說了,你躺著休息會。”
“休息什麽,再過幾條街,就到我家了。”
“哎呀,什麽回你家,你怎麽也得看在我阿飛辛辛苦苦跑這麽遠路,過來接你的份上,陪我回度假村吧,爺爺不在,這一到周末客人這麽多,老高師傅肯定應付不過來,好彩雲,陪我回去吧。”
是呀,那個小屋,她真的害怕一個人呆在那,周末了,要是什麽也不做,無所事事的呆在那小屋裏,她怕,她怕她自己會瘋掉。
她不說話,不說話就代表默許了。
陳飛心裏一陣狂喜,加大了油門,向度假村奔去……
高師傅正發愁哪,這周五了,客人都陸陸續續來了,到明天,來的人肯定更多。
自己一個廚師,除了在後廚能管好那幾個徒弟,啥時候管理過這麽個度假村?
這陳老爺子,真是給我老高出了道難題。
高師傅坐在這度假村的院子裏,一籌莫展的抽著旱煙。
哎,阿飛這小子,他要是能回來,就好了,可如今,他管著那麽大一個平廈集團,又哪有空回來?
高師傅抽著眼,抬頭望著眼前的那兩顆大樹,根本沒注意到那輛白色的寶馬車駛進了院子。
直到陳飛扶著彩雲下了車,走到他麵前,大叫一聲高伯伯,高師傅才像去夢遊了般,夢回到眼前。
“阿飛,你個臭小子,怎麽是你,嚇壞高伯伯了,你們怎麽回來了,回來好,回來好,太好了,你高伯我正發愁呢,你們倆要是不回來,這個周末我怎麽應付這麽多客人?回來好,回來好,去,你們倆先屋裏歇著,高伯我親自下廚,給你們做點好吃的。”
陳飛扶著彩雲先去了爺爺房間,爺爺的房間是個套間,裏麵是浴室,外麵是客廳兼一個小餐廳。
陳飛怕彩雲累著,進了屋子,趕快把她扶坐在沙發上。
看著空****的房間,陳飛傷感道:“彩雲,以往回來,爺爺總是站在院子裏接我,每每聽到爺爺爽朗的笑聲,我的心,才靜下來,才不恐慌,我不知道爺爺能陪我到什麽時間,能陪我走多遠,有爺爺在,我陳飛還算有親人,還不是孤兒,如今爺爺去了北京,不知道他們在那怎麽樣了,陳樹昆的病到底怎麽樣了,我的心,像被掏空了一般。”
“阿飛,會好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彩雲看著陳飛,輕輕道。
“彩雲,我心裏好怕,好怕,公司的事,我也是一點頭緒都沒有,讓我設計個圖紙,管理這個度假村,我覺得我還行,可,管理這平廈,這幾百上千號人的平廈,我,我真的壓力很大,你,你來幫我吧。”
陳飛俯下身,蹲在彩雲身邊,哀求道。
“阿飛,讓我想想,我,我心裏也是很亂。”
“彩雲,來吧,來我身邊吧,我阿飛不能沒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