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爹爹的背影,玉枯桐的心裏有種說不出的酸楚,如今爹爹也已經步入了古稀之年,本就是要好好享受兒孫樂趣的時候,可是為了自己,爹爹竟然還在這麽早的時刻去城外采藥,這讓自己如何自處啊!

所謂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說的是母親對孩子的一片心,但是父親對孩子的心卻是如高山一般,不言不語,但在你需要他的時候,他便會毫無保留的將自己的一切奉獻給你。

早在玉重紗剛一離開的時候,屋內的夜焚琴便醒了,看著枕頭邊凹下去的那一方塊,夜焚琴輕輕歎了一口氣,微微的坐直身子,對著門外喚道:“來人。”

“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了,進來的不是別侍女,而是早就等在門外的玉枯桐,聽著內室的動靜,玉枯桐端著洗漱用品站在外頭說道:“娘,您醒了?”

聽到枯桐的聲音,夜焚琴倒是一愣,這孩子還是頭一次這麽早的到自己的房裏來,掀起床簾,看著站在外頭的孩子道:“怎麽這麽早就到娘這兒來了?”

見娘親起來了,玉枯桐放下手中的洗臉盆,走到娘親身邊,輕輕將床簾放好,而後伺候著娘親穿好衣服,等到娘親坐在梳妝台前的時候,玉枯桐輕柔的為娘親梳著頭,幽幽的說道:“娘,孩兒不孝,讓爹娘這麽大年紀了,還要為孩兒費心費神的。”

坐在梳妝台前的夜焚琴聽到這話,有些奇怪的透過鏡子看著正在為自己梳頭的枯桐:“怎麽了?好端端的說這些話?”

“娘,若是孩兒能夠像三哥那般,早早的便為家中謀業,爹娘就不會那麽辛苦了。”玉枯桐說到後麵,這語氣都有些哽咽了。

當夜焚琴聽到他這話的時候,知道他口中的三哥指的不是顏桐,這麽多年了,他隻在顏桐的麵前稱呼他為三哥,在背後一直稱呼三哥的人是書桐,如今聽到他這麽說,夜焚琴輕拍了他為自己梳頭的那隻手,幽幽的說道:“娘的傻孩子,你三哥有你三哥的活法,你有你的活法,這麽多年了,娘何曾將你與書桐做過比較,就算是現在的顏桐,娘沒有讓你與他相同,你就是,是娘的枯桐,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聞言,玉枯桐的眼眶漸漸濕潤了,看著娘親的白發,雙手不自覺的顫抖了:“娘,枯桐就是覺得自己好無能,不能夠像三哥那般,年紀輕輕的就為家中籌謀,也不能像顏桐三哥一般,為了玉家保衛家園,娘,枯桐覺得自己不配做玉家的人,不配做娘和爹的孩兒。”

聽到這話,夜焚琴是越來越奇怪了,這小子今天是怎麽了,怎麽說的話都是這麽傷感的,這是怎麽回事兒?隻見夜焚琴站起身來,看著他紅通通的眼睛,很是不解的看著他:“枯桐,你到底是怎麽了?怎麽好端端的說起這些了?娘方才都已經說過了,你就是你,不是其他人的替代品,你也無需為了這些而感傷,娘將你生下,你就是玉家的人,何來配與不配的說法。”突然,夜焚琴的腦中閃過一個不祥的念頭,看著枯桐問道:“枯桐,是不是有人與你說了什麽了?”

看著娘的眼睛,玉枯桐那決不輕彈的眼淚滴滴滾落了下來,一頭栽進娘的懷抱裏,很是委屈的說道:“

娘,娘,娘,沒有人與孩兒說什麽,隻是孩兒不忍心見到娘與爹如今的年紀還在為孩兒費心,孩兒想讓爹娘過好日子,娘……”

見此,夜焚琴倒是一驚,這小子到底是怎麽了?怎麽這麽大了,還學會撒嬌了?這是怎麽一回事兒?莫不是重紗與他說了什麽了吧?看來這件事還是要等到重紗回來了,問一問他才知道。

就在玉枯桐撒嬌哭泣,夜焚琴忙著安慰的時候,上陽宮裏正發生了一件讓人驚歎的大事兒。

興慶宮

下了朝的明皇連朝服都來不及換,便急急忙忙的向著興慶宮趕來,剛一入寢殿的時候,便看到正坐在梳妝台前梳妝的惠妃,見此,明皇小聲的喚道:“愛妃?”

聽到皇上的聲音,武惠妃溫柔的轉過來,看著皇上道:“三郎,你來了?”

聽到這久違的一聲“三郎”,明皇先是一愣,不過隨後也立即回過神來,走到惠妃的身邊,看著她的臉色明顯是有了好轉,坐在一邊,柔聲道:“愛妃的身子可還好些了?”

“多謝皇上關心,臣妾的身子經過太醫的診治,如今已無大礙,隻需靜養便好,對了,昨日臣妾為皇上煮的玉米羹,皇上吃得可還喜歡?若是皇上喜歡的話,那臣妾便在去為皇上熬製去。”惠妃的臉上依舊是那抹的雲淡風輕,就像是不曾記得昨夜的事情一樣。

當明皇聽到她這話的時候,心中倒是一驚,這玉米羹不是她當初剛被封為惠妃的時候為朕做的嗎?這麽多年了,也隻有那一次她為朕煮過玉米羹,但是她怎麽說是昨夜做的呢?看著她一臉的迷茫,明皇的腦中的忽的有種不好的念頭,她難道是?

“好,隻要愛妃無事便好,不過這玉米羹也不急著去做,一切還是等愛妃的身子好了再說,既然愛妃如今也無大礙了,那朕就要去禦書房批閱奏章了。”

聽到皇上的話,武惠妃緩緩的站起身來,很是恭敬的福了福身子道:“是,一切以國事為重,臣妾明白。”

見此,明皇仔細看了一遍惠妃,而後輕輕攏了攏她身上的衣衫,不多說一句便離開了。

剛一踏出興慶宮的明皇,眉頭緊緊的皺起,對身邊的高力士道:“傳張太醫來見朕。”

“是。”得令的高力士二話沒說,便去傳旨去了。

梅德宮。

“什麽?惠妃失憶了?”剛起身的梅妃,人還醒過神兒來,便聽到這麽一個驚天動地的消息,這心裏著實是吃驚地很,人坐在那兒一動不動,就像是被人定住了一樣。

經過昨夜的一夜暢談,紅袖的心裏現在已經完完全全的將梅妃娘娘當成是自己最好的主子了,見到娘娘如此的時候,看了看身邊的宮女,連忙走到娘娘身邊,在娘娘的耳邊小聲的提醒道:“娘娘,現在不是吃驚地時候,而是應該表現出關心的時候。”

聽此,梅妃立馬回了神,看了看紅袖,的確,她說得對,這個時候千萬不可驚慌,一定要小心行事,這惠妃娘娘失憶是真是假不得而知,自己萬萬不可在這個時候出事兒。

隻見梅妃看著紅袖吩咐道:“紅袖,去傳本宮的旨意,命庫房準備些好的

禮品,還有滋補的藥品,本宮要去探望惠妃娘娘。”

“是,奴婢遵旨,奴婢這就去。”說完,紅袖便急急忙忙的卻準備去了。

看著紅袖的背影,梅妃的心裏怎麽想怎麽覺得惠妃娘娘絕不是真的失憶了,看來此次定要小心應對啊!

麗春殿

“你說什麽?惠妃娘娘失憶了?”

“是的,婕妤娘娘,這是奴婢一大早聽興慶宮裏的宮女說起的,說方才皇上下朝之後去看望惠妃娘娘,與惠妃娘娘說了一些話,可是惠妃娘娘竟然不記得昨夜發生的事兒了。”

“什麽?”

“奴婢不敢欺騙婕妤娘娘。”

聽此,蓮婕妤看了看那跪在地上的小宮女,想了想說道:“既然惠妃娘娘身體抱恙,本宮身份後宮妃嬪,理應去看望一下惠妃娘娘,去,替本宮準備些禮品,本宮要去興慶宮看望惠妃娘娘。”

“是,奴婢這就去準備。”

看著小宮女離開的背影,蓮婕妤的嘴角微微翹起,沒想到惠妃娘娘竟然在這個時候失憶了,看來這是老天都在給自己機會啊,既然惠妃娘娘失憶了,那便可以接著這個機會讓敬愛的惠妃娘娘好好地品嚐一下失憶後的生活了。

惠妃娘娘失憶這是何等重大的事情,此消息一出,無論是上陽宮內,還是洛陽城內到處一片嘩然,皇妃失憶,這可是前所未有的大事兒,不少的名醫都連夜被召進宮去,為惠妃娘娘醫治失憶之症,但在其中動靜最大的莫過於惠妃娘娘唯一的兒子壽王府內了。

“什麽?母親失憶了?”正坐在亭中與王妃研究樂譜的壽王在聽到宮內的宮人前來傳話的時候,不敢相信的看著那人。

“回壽王爺,奴才哪兒敢欺騙王爺啊,這件事是經過太醫診斷之後才得知的,皇上在聽說了這件事之後,特意命奴才來宣王爺與王妃進宮陪伴惠妃娘娘,希望王爺能夠幫助惠妃娘娘早日恢複記憶啊。”宮人一邊小心謹慎的說著,一邊仔細的觀察著王爺的言行。

這一幕被坐在一邊的壽王妃看的是清清楚楚,當她見到這種情形的時候,轉了一下眼睛,而後看著王爺說道:“王爺不必驚慌,想來母妃的身體定是無恙的,如今我們快些整理一下,而後進宮去陪伴母妃,也好早日幫助母妃恢複健康。”

壽王爺在聽到這話的時候,看了看麵前的壽王妃,而後深深的閉了閉眼說道:“愛妃說的對,我們不能慌張,一切要以母妃的身體為重。”而後看了看一邊的宮人道:“好了,你先回宮去稟告父皇,本王與王妃找一些能夠幫助母妃恢複記憶的物品就進宮去陪伴母妃。”

“是,奴才告退。”

看著那宮人離開的背影,坐在那兒的楊芙蓉握著王爺的手,謹慎的說道:“王爺,一會兒進宮,一切都得小心。”

“恩?”聽到王妃的話,壽王也是奇怪的看了壽王妃一眼,而後不解的問道:“愛妃何處此言?”

見此,楊芙蓉想了想說道:“王爺,難道王爺方才就沒有發覺那名宮人很奇怪嗎?”

聞言,壽王的心中更加疑惑了,蹙著眉頭看著壽王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