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九章 誰更狠?

?看到來的幾百人是警察,外圍的華興槍手卻沒有放下槍,還是個個自顧自地閑聊。++

“黑狗子、黑狗子”之類的話,隨處都可以聽到。

金濤是華興在上海這邊的負責人,他是漢興時代的老人了,是從廣州調過來的。

現在的金濤,最崇拜的有兩個人。

一個當然是謝念誠,謝念誠現在可以說是所有華興兄弟共同崇拜的對象。

另外一個就是蘇蝶了。

蘇蝶從一個小頭目,這麽短的時間就成了機要局的局長,他的發家史自然是華興兄弟們都津津樂道的。

金濤看到警察來了,心裏非常期待這些警察能鬧點兒事出來。

“我們做事,不怕惹事,隻怕事惹不大!”這話,已經成了謝念誠係統做事的準則。

警察帶隊的是上海警察局的副局長沈從龍。

沈從龍是督軍團時期上海警察局的一個處長,在北伐軍占領上海之前,就和革命軍暗通溝渠,所以上海落入革命軍手中後,他也升了一級,擔任上海警察局的副局長。

今天的事情,其實早就和黃榮金說好的。

黃榮金派打手搗亂,然後警察局以調查的名義,把打手和謝氏集團招工的人全都帶走。

所以上午槍擊發生了那麽久,警察都沒有來。

上午晚些時候,派出打探消息的警察報告沈從龍這邊的事情之後,沈從龍沒有立即出發。

沈從龍的貪婪。反而救了他一次。

“嘿嘿,青幫這次遇到硬點子了,原先說好的價錢。可就不合適咯。”抱著想多從黃榮金那裏拿些好處的想法,沈從龍並沒有出動。

如他所料,下午黃榮金那邊打來電話,請他過去拿下那幫上午當街殺人的人。

沈從龍得到一個滿意的報價之後,這才帶著三百多名警察,慢慢悠悠地趕到了現場。

警察們到了現場,看到前麵那群囂張至極的人。互相看看不敢說什麽,隻是等沈從龍上來再做決定。

當上了警察局副局長,沈從龍在這上海灘也算是個人物了。他優哉遊哉坐在小轎車上。有人報告後,他才大搖大擺下了車。

走到隊伍前一看,老江湖的他立刻察覺到情況有些不對勁。

幹了這麽多年的警察,在上海他就沒見過有這麽囂張跋扈的人。

對麵那些拿著手槍、衝鋒槍的家夥。看自己這些警察的眼神就像是狼看到了羊一般。

沈從龍不敢貿然行動。眼珠一轉,叫過來一個托關係進入警察局,平日仗著有後台不怎麽聽他話的手下。

“小張啊,今天這事兒有些複雜,我拿不準啊……我知道,在咱們警察局裏,你是個有路子、有辦法的人,今天這事兒。是黃老板交代的,你看。有什麽好辦法沒有?”

現在的上海,是在江衛的控製下。

江衛的嫡係主力都在南京以西的安慶、銅陵、蕪湖一帶,防備上遊汪中正的部隊。江浙一帶的駐軍,都是他北伐後陸續收編的。

上海的革命軍是由老浙軍改編過來的中華革命軍第37軍,全軍一萬三千人,軍長張鳳岐,沈從龍口裏的小張叫張遠山,是張鳳岐的遠房侄兒。

有了這層關係,張遠山在警察局裏,根本沒把沈從龍這個副局長放在眼裏。就算是局長毛森,張遠山也沒太當回事兒。

聽到沈從龍這麽低三下四地和他說話,張遠山心裏很爽。

“沈局長,我這就帶兄弟過去看看,您放心。”

看著張遠山的背影,沈從龍露出鄙視的神色:“小子,今天你要是辦成了,好處爺拿大頭。要是辦不成,丟人現眼的可是你。和老子鬥,你還是嫩了點。”

張遠山擺出一副吊炸天地模樣走到警察隊伍的最前麵,揮揮手喊道:“兄弟們,都愣著幹什麽,把那幫人的槍都給下了。”

今天這事兒,老警察都知道事情有蹊蹺,能往後躲的都往後躲了,衝在警察隊伍前排的都是些還不太懂行的,聽了張遠山的招呼,就有幾個膽兒大的摸出手槍吆喝:“把槍放下、把槍放下!”

一直在期待警察有人出來咋呼的金濤大喜,看著張遠山的眼神充滿了感激。

“大兄弟啊,你可真是好人,要是待會兒帶起來打死了你,我一定給你燒紙!”

金濤帶幾個人過去,剛要開口,一個特勤局的幾個大步跑到了金濤的身前,背對著金濤,摸出了一張證件。

“革命軍執行特殊軍務,閑雜人等,立刻離開!”

“媽的,比我還快!”

金濤腹誹,被特勤局的人搶了先,他能說什麽呢?難道說“警察大哥,我求你了,快發飆吧!”

“革命軍?”

張遠山上下打量了一下這特勤局的人,伸手接過了證件。

證件上寫的是:“中華革命軍第五集團軍特勤局xxx”

張遠山沒見過這樣的證件。

革命軍現在各個係統別說證件了,就連軍裝的款式、顏色都不一樣。

張遠山到底還是不傻,“你等一下。”

回頭找到沈從龍:“沈局長,他們說是革命軍的人,您看今天這事兒怎麽辦?”

“小張啊,你和張軍長那麽熟,你應該更清楚軍方的事情啊……今天呢,黃老板那邊許了一萬大洋的車馬費,你來拿這個主意?”

聽到一萬大洋,張遠山猶豫了。

回到特勤局的人身前,張遠山問道:“你們第五集團軍的防區,好像不在上海吧?我們接到消息,說這裏發生了槍擊案。我們也是奉命行事……請這裏的兄弟都把證件給我看看如何?”

這下不等特勤局的人出口,金濤上前一步:“滾,老子們做事。你也配問?”

張遠山臉大麵大被人這麽當眾一罵,有些掛不住了。

這聲音大的,連遠處的謝念誠和黃英傑都能聽到。

“英傑,你看咱們的人怎麽樣?”

“在總司令手下做事,兄弟們都很有幹勁啊。”

黃英傑一句話也不多說,但他心裏明白,謝念誠搞這麽一出。肯定是有他的目的。什麽目的,他想都不去想,總之。把事情辦得漂亮,就夠了。

張遠山旁邊的幾個跟班憤怒了。

“哪兒來的小癟三,怎麽跟我們處長說話的?”就有警察開始回罵。

特勤局的哥們兒急啊,“今天局長在這兒。可不能被華興的人搶了戲。”

“你過來!”

那罵人的警察昂頭過來:“怎麽著?”

特勤局的那人直接一個大耳巴子抽了過去。打的這跟班眼冒金星。

張遠山怒了,“來人啊,拿下!”

話音未落,華興和特勤局的人都舉起了槍,金濤一腳把張遠山蹬地上躺著。

“不準動,放下槍!”華興的人開始怒喝。

警察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後往後一看。靠,沈從文早沒影兒了。

沒人主事。警察們自然不敢對峙,個個把槍放了下來。

張遠山在地上喊:“快去,打電話找張軍長來!”人叢中有他的心腹,一溜煙兒找電話去了。

又有兩個去把他扶了起來。

“好,你們有種!敢打老子,有種你們別跑!”張遠山罵罵咧咧。

金濤揮揮手,幾個人端著槍過去把張遠山押了過來。

“操——”

張遠山隻說了一個字,金濤的巴掌就“啪啪啪啪”地抽在他臉上。

“捆起來吊電線杆子上!”

金濤下令。

後麵華興兩個兄弟連忙去旁邊商店裏買了繩子,把張遠山給捆了吊了起來。

這邊工人們看了這一出戲,嘻嘻哈哈地繼續報名。

“喂喂,能接一下張軍長嗎?”張遠山的狗腿子給革命軍駐地打去了電話。

“你是什麽人,找張軍長什麽事?”

“我是張遠山的同事啊,張遠山出事了。”

“有什麽事,給我說。”接電話的是張鳳岐的副官。

這狗腿子把話講完,那副官道:“好,我馬上過來。”

大概一個小時後,張鳳岐的副官帶著特務營到了現場。

吊在電線杆子上的張遠山像是看到了救星:“李副官、李副官,快救救我啊。”

李副官沒有理他,沉著臉走在隊伍最前麵。

看到有兵來了,謝念誠和黃英傑也走了過來。

“站住,哪個部分的?”特勤局的人問道。

一聽這話,李副官就明白,對麵的也是軍方的人。他心裏很納悶,沒聽說過上海還有別的部隊啊。

“我們是37軍特務營的,你是哪個部分的?”

“我們是第五集團軍特勤局,在此執行特別公務。”

對話間黃英傑走了過來。

旁邊特務營營長喊道:“你們是革命軍的嗎?知不知道規矩,見到上官不知道要敬禮嗎?”

李副官的軍銜是中校,特務營營長則是少校。這營長見對麵過來的兩個看上去像是領頭的年紀都不大,想壓壓對方的氣勢。

黃英傑摸出一本證件遞給李副官。

李副官一看,臉色大變,當即立正:“長官好!”

黃英傑點了點頭,對李副官的姿態表示滿意,回了個禮道:“這裏的事,你們就不要管了,都回去吧。”

李副官麵露難色,看了看電線杆上掛著的張遠山:“長官,這個人,能不能讓我們帶走?”

“他是警察局的人,歸你們管嗎?想我們放人,叫毛森來。”

“是!”

李副官敬了個禮,帶著又驚又疑的營長收了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