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利害人啊。”老道士幽幽一歎,然後無奈道:“看來這事,果然是勸和不了啦。沒辦法,那就順其自然吧。”

老道士九十多了,這麽大的歲數,什麽事情沒經曆過?

早些年,他可能有興趣,熱衷於調理紛爭。但是後來他發現,有些紛爭根本無解,與其自尋煩惱,不如秉公而斷,更得人心。

“趙師,您說得對。”

旁邊一個風水師,深以為然:“這件事情,我們管不了。說實話,這次唐龍請我們過來,說是作什麽見證,實際上多數是想耀武揚威,借此機會在大眾麵前揚名。”

“說白了,就是想借我們的嘴,擴大他的名氣罷了。”

那風水師撇嘴道:“為名為利,他豈能罷休?至於另外的葉師傅,更不用多說了,別人可以退,就他被逼到牆角中,退無可退。”

“退一步,他積累的名氣,立即毀於一旦,可能再也無法翻身。”

風水師歎氣:“這是絕路啊,你說他能和解嗎?就算他想和解,也隻能由唐龍先開口,他無論如何,也不能示弱。”

“說的是。”

另外幾個風水師,紛紛讚同點頭。誰也不是傻子,唐龍是什麽心思,大家一清二楚。對於葉川的處境,更是心知肚明。

但是知道歸知道,讓他們出手相助,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大家沒這交情,還是明哲保身為上。不是風水師,永遠不清楚,一個風水大師的威懾力,到底有多麽的可怕。

那是一座大山,沉甸甸的大山,牢牢壓在眾人的心頭,讓他們不敢輕易抵抗。

“走吧。”

眾人也不再多說了,直接扶著老道士,慢慢深入進去,來到了鎮子中,一個比較寬敞的地方。這裏有個簡陋的小球場,恰好可以容納幾百人看熱鬧。

來到地方,眾人驚訝的發現,整個場地之中,已經來不少人。

這幾個風水師錯愕之餘,也有幾分明白。看起來除了他們這些,受邀而來見證的人以外,還有一些……不請自來的客人。

盡管那些人,也算是不速之客。但是唐龍看到了,也沒有趕人的意思。

畢竟人越多越熱鬧,他越覺得有麵子。說不定他巴不得整個杭州城的人,都知道有這麽一回事呢。

這些人看到老道士來了,也紛紛湧了過來、拜見、問候。在人群之中,也有羅烈的身影。這個時候,他心情暢快,有一種大仇得報,酣暢淋漓的快意。

不過他沒往老道士身邊湊,而是站在不起眼的角落中,就好像一條毒蛇似的,耐心等待獵物的到來。

在他的旁邊,卻是身材魁梧的方瑞。他笑容滿麵,對方瑞說道:“方老弟,這麽久了,都不見那小子過來,是不是他怕了,幹脆放大家的鴿子。”

如果真是這樣,他會很高興的。

來了失敗,和怕失敗不敢來,那是截然不同的事情。前者還可以說,非戰之罪。後者麽,就純粹是懦弱、膽怯的表現了。

真不敢來,名聲就徹底毀了,沒人會看得起,臨陣脫逃的懦夫。

羅烈很希望,看到這樣的結果。隻不過,讓他失望的是,這時方瑞一指,提醒道:“前麵有動靜,又有人來了。”

羅烈看去,頓時失望了。

因為就在這時,街道的盡頭,出現了葉川一行人。一行兩三個人,在長長的街道,慢悠悠麵行,好像閑庭散步似的,不疾不徐,沒有半點焦急之意。

“哼……”

羅烈看了眼,嘴角立即冷笑,盡是幸災樂禍之意:“果不其然,真的沒人幫他們啊,他這樣過來,簡直就是自取其辱。”

事實上,其他人也是這個想法。

在看到葉川的時刻,一幫人紛紛皺眉,搖頭歎息。

“毀了,毀了。”

“事出有因,非戰之過。”

“沉寂一段時間,還有翻身的餘地……”

一幫風水師,小聲的交流,覺得事情已經注定,結果一目了然。

然而,老道士卻不這麽看,他雖然老了,但是眼睛沒花。他渾濁的眼睛微眯,卻是看得很清楚。最起碼,他沒在葉川的臉上,看到絲毫的慌亂。

老道士堅信,相由心生。

其實許多人都知道,他是麻衣神相的傳人,平生最擅長的就是相法。在他最輝煌的時候,上到達官貴人,下到富商走卒,都想求他相上一麵,以得到他的指點為榮。

不過後來,他年紀大了,精力不濟,就慢慢地推托。隻有在每年特定的幾個時間,才會給人看相,名額極少,千金難求。

但是大家也理解,畢竟老道士九十多的高齡,看相斷命又是一件極其耗費精神的事情,大家也不敢強求,免得把老道士折騰壞了,恐怕會引起眾怒。

有盼頭,總比沒盼頭好吧。

當然,虎老雄風在,盡管年老體衰,但是老道士在相術上的造詣,卻隨著人生經驗閱曆的增加,愈發的精確、神奇。

所以他輕易看出,葉川身上的從容、淡定,不是好麵子在逞強。事實上,在葉川的身上,老道士分明是看到了,一股昂揚的鬥誌,充滿了堅定信念的朝氣。

總而言之,就是蓬勃奮發之感,沒有半點鬱悶、沮喪之意。這可不是一個即將認輸的人,該有的精神氣表現。

“或許……”

老道士眼中精光一閃,隨即又恢複了老態龍鍾的模樣。隻不過他的嘴角,逸過了一抹淡淡的笑意,無聲自語:“看來有好戲看了……也不算白來。”

就在這時,唐龍看到走來的葉川,眉頭頓時皺了起來,不滿道:“你什麽意思,怎麽才帶兩個人來?”

噫……

一時之間,四周噓聲四起,也有幾分**。許多風水師在翻白眼,心中暗道,你好意思這麽說嗎,如果不是你的打壓,人家怎麽可能孤單而來。

對此,唐龍冷哼道:“據我所知,一元寺的和尚可是擺明了立場,旗幟鮮明的支持你的,他們人呢?怎麽不見……”

“還有這事?”其他人一怔,有些意外,也有些釋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