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

鄭河揉了揉手掌,這才勉強笑道:“新入門的學徒,沒教他規矩呢,就是欠收拾……有些人呐,就是這樣,看不清楚自己的分量,喜歡坐井觀天,真是沒辦法。”

眾人明白,他是一語雙關。

說的不僅是於青山,還有葉川等人……

“哼。”

唐龍眼神陰冷,才想反唇相譏。就在這一瞬間,又有人開口道:“喲,好熱鬧呀,你們在聊什麽,不介意多我一個吧。”

眾人回望,隻見這時,又有一波人走來。其中為首的,那是個長發青年,他中分長發及肩,戴著一副老式的黑框眼鏡,很有藝術家的風範。

“……馮泰。”

乍一看,鄭河瞳光收縮,有幾分忌憚之意:“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元辰閣,章半夏的大徒弟。”

適時,張揚也有些吃驚,急忙在葉川耳邊輕聲道:“這個馮泰,前年已經出師了,離開了杭州到南京發展,現在不知道什麽原因,竟然回來了……”

“哦。”

葉川的眼中,多了幾分慎重之意。

“才回來呀,聽說這裏有熱鬧,所以過來看看。”

馮泰走來,目光環視一眼,看向葉川的眼神之中,也充滿了探究的意味,他上下打量了片刻,就笑道:“想必這位,就是葉師傅吧。我師父他老人家,可是對你……讚賞有加呀。初次見麵,交個朋友可好?”

讚賞有加……

誰信?

一時之間,唐龍與鄭河的臉上,有幾分幸災樂禍之色。對於馮泰,他們多少有些忌憚。主要是馮泰,拜章半夏為師比較早,所以實力比他們更高明一些。

在馮泰沒出師之前,他們兩個沒少敗在對方手中。失敗多次,沒留下心裏陰影,也算是他們內心強大,意誌堅強。

現在馮泰回來了,肯定是章半夏的號召。

葉川與章半夏之間的齷齪,也是眾所周知的事情。馮泰回來,要找葉川的麻煩,也是理所當然,順理成章之事。

唐龍與鄭河,樂見其成。

“交朋友?”

葉川表情古怪,然後出乎意料的點頭道:“可以……”

“誒?”

“這是要服軟?”

“不要臉……”

眾人懵了,有些驚疑、意外。

與此同時,葉川繼續道:“不過朋友之間,應該義氣為先吧?現在我接受了業主的委托,準備著手處理這裏的風水問題,作為朋友你是不是應該幫我,把這些不請自來的來客攆走?”

“嘿……”

其他人一聽,就不樂意了。

“誰是惡客?”

唐龍沒好氣道:“你說話客氣點。”

“我已經足夠客氣了。”葉川回頭道:“蕭萌,你別跟他們客氣,直接叫人過來,驅逐閑雜人員,免得他們偷雞摸狗,做些雞鳴狗盜之事。”

“好嘞。”蕭萌抿唇輕笑,彎眉似月。

“姓葉的,你少血口噴人。”

“汙蔑,抹黑……”

唐龍等人,真生氣了。偷雞摸狗,雞鳴狗盜……

他們是什麽身份,會幹這麽下賤的事?

當然,最主要的是,他們也不想這麽屈辱的離開。葉川實在是欺人太甚了,不給他們留下一點顏麵,簡直可惡……

但是呢,他們也無奈的發現,對於這一招,他們沒辦法化解。

畢竟這是私人工地,工地中的工人,都是受雇於蕭家。他們這些人呢,又沒有受到蕭家的委托,從法理上占不住腳。

現在蕭萌叫人來驅趕,他們還真不好反抗。

從根源上下手,這一招真是狠毒呀。

唐龍等人,氣得牙齒癢癢,在琢磨著,應該怎麽下台。如果真是被人當成雞狗一樣攆出工地,那就太丟臉了。

在亂糟糟的叫嚷聲中,葉川忽然心弦一扣,莫名有幾分預感。

哢嚓……

微不可聞的聲音,從冥冥虛空之中傳來,立刻讓葉川的心頭一顫,下意識地抬頭望空。隻見這時,天空晴朗,有白雲朵朵,呈鱗片狀分布。

然而,就在轉眼間,一團氣流驟然浮現。

狂風刮起,卷起了一團團白雲,風飛雲轉,變幻莫測。

呼……

倏地,大地突然起風了,尖嘯的聲音,頗有幾分疾厲。葉川的耳朵一動,然後目光低垂,看向了眼前寬敞的空地。冷不防,一層層迷蒙的灰塵,好像黃沙漫天似的,在空中席卷鋪開,形成了一層渾濁的簾幕。

不知何時,唐龍與鄭河、馮泰等人,紛紛閉上了嘴巴,凝神觀察天地。才打量片刻,他們的臉上,就露出了一絲迷惑、驚疑、凝重之色。

“好像不對啊。”

唐龍喃聲道:“這氣場,怎麽亂得這樣厲害。”

“煞氣……”

馮泰皺眉道:“好狂躁不安的煞氣,怎麽突然變了?”

“……啊!”

突然間,有人慘叫一聲,眾人看去,隻見那人一臉痛苦之色,手掌緊緊捂住額頭,在指縫間還有絲絲殷紅血液滲出。

“沙礫,風中吹來沙礫,能傷人……”

乍看之下,鄭河臉色大變,立即急聲道:“氣場驚變,煞氣衝天,又有血光之災,非久留之地,大家快走……”

“快快,趕緊的,離開這裏。”

鄭河驚急招手,直接帶著一幫師弟,匆匆而去。

“有異動!”

唐龍神情凝重,也當機立斷道:“走,大家一起走,出去再說。”

“……跟上。”

馮泰也毫不猶豫,發號施令。

眨眼間,幾十個人相互掩飾,貓著腰,快步離開。

“老板……”

張揚見狀,也有些心急:“我們怎麽辦?”

葉川擋在蕭萌身前,抬頭凝視四方。才短暫的十幾秒鍾時間而已,整個工夫已然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滾滾灰塵黃沙,彌漫在天空之上,猶如一層黑暗的天幕,把陽光全部遮擋住了。

狂風怒號,沙礫飛梭,在空中相互衝擊,隱約有點點火星閃爍。黑壓壓的氣息,仿佛末日降臨的場景,讓人幾乎喘不過氣來,極為可怕。

“走。”

葉川毫不猶豫,直接牽著蕭萌的小手,與張揚一起潛行而去。

潛行,那是修飾,美化的說法。

事實上一幫人,那是行色匆匆,倉皇逃跑。好不容易,才離開了工地,每個人都蒙了一臉灰沙,狼狽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