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你這樣,有才有貌的年輕人,真是越來越少了。”

沈成周投桃報李似的,也是誇讚不絕:“一看到你,我也覺得投緣。怎麽樣,要是葉師傅今天有空,不妨到我金玉堂一敘?”

一瞬間,旁人心頭一震,連忙看向葉川。

然而在眾人的注視下,葉川卻很自然微笑,委婉拒絕道:“不了,我還有事,改天定然登門造訪,向沈大師討教。”

“張揚,走了。”

說話之間,他輕輕招手,與眾人點頭示意之後,就徑直離開了。

“呃……”

眾人難免有些驚愕,瞠目結舌。畢竟葉川拒絕的果斷,可是與他剛才,那近乎阿諛奉承的態度,截然不同啊。這反差太大,自然讓其他人吃驚、意外。

“葉川……”

鄭河一愣之後,臉色就變了,忍不住暴躁喝聲,不過卻讓沈成周攔了下來。

此時此刻,沈成周表情如常,甚至有一些果然如此的神色。他十分的淡然,微微瞥了葉川身影一眼,就轉頭笑道:“小馮,你有空嗎?到金玉堂喝茶如何?”

“呃……”

馮泰一懵,然後就好像被蜜蜂蟄了一下,整個人驚跳起來,飛快搖頭道:“不了不了,我師父還在等我呢,不好意思,我們也要走了,告辭……”

一邊說著,他立馬帶著一幫人,匆匆而去。

“……哼。”

見此情形,鄭河表情陰沉,目光也有幾分發冷,直接開口道:“師父,對於不識好歹的家夥,你又何必這麽仁慈。”

“就是,師父你想幫他,但是這個家夥,卻不識好人心,辜負了你的一番好意。”

旁邊的徒弟,也不滿道:“沒必要理他死活,讓他自生自滅吧。真以為,自己能在古泉大師的困境中走出來嗎,真是癡心妄想。”

沈成周淡淡一笑,隨即走到了玻璃牆邊,他從高空眺望四處,身上充滿了孑然之氣。他微微一歎,輕聲道:“你們不懂,我們是同一類人。”

“什麽?”鄭河呆了一呆,表情有些驚疑不定。

“難得年輕,卻沒有氣盛而驕。圓滑事故,懂得低頭,卻有自己堅持的原則,是個有底線的人。”沈成周輕聲道:“最重要的是,和我年輕時候一樣,野心勃勃,不甘居人之下……石開大師看人,果然很準呀。”

鄭河聞聲,呼吸頓時一滯,內心掀起了波瀾。

他勉力一笑,不自然道:“師父,你是不是,太誇獎他了?”

“有嗎?”

沈成周悠然一笑,然後回頭道:“徒弟,你嫉妒了?”

“呃……”

鄭河身心一震,隻覺得沈成周的目光透徹,好像能夠洞察人心似的,讓他本能的避開對方的視線,頗為狼狽道:“師父,我沒有……”

“沒有就好。”

沈成周點頭,淡聲道:“修行如修心,心不穩,氣不定,很容易被蒙蔽雙眼,什麽東西都看不清楚。所以你要時時刻刻,讓自己保持清醒的狀態,這樣才能有進步。”

“是!”

鄭河心中凜然,急忙道:“多謝師父教誨。”

“真記得才行呀。”

沈成周搖頭道:“有多少人,口頭上稱是,心中卻不以為然。表裏不一,不能貫徹落實,都是空話……”

鄭河有些急了,匆忙道:“師父,我是真……”

“好了!”

沈成周揮手道:“你有再多的心思,這個時候也要放下。因為……此事萬眾矚目,也算是國內風水師與南洋風水師之間……一種切磋試探……”

明明是矛盾衝突,但是做人還是要含蓄一些,不能過於直白。

沈成周婉轉道:“站在高層次的立誌上,我們就算不支持他,也不能拖後腿,搞小動作。你明白,這是為什麽嗎?”

“這個……”

鄭河遲疑了,不過他到底不笨,瞬間靈光一閃,立刻道:“兄弟鬩於牆,外禦其侮。”

“總算機靈,說到點上了。”

沈成周欣慰道:“這是大前提,也是基本原則。不要看著,杭州現在風平浪靜,沒有什麽風浪,實際上暗潮洶湧,不知道有多少對眼睛,瞧著大家的一舉一動。”

“這種情況下,踏踏實實,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了。”

沈成周教育道:“不管是誰,都喜歡做實事,肯幹事的人。相比之下,要是有人不辦事,還搞小動作拖累別人,你覺得會是什麽下場?”

“……身敗名裂。”

鄭河身心一顫,立即收斂了一切心緒,認真恭謹道:“師父,您說得對,我明白了。既然有人自信,硬要出頭,那是他的事情,我們管不著。”

“成了,固然欣然可喜,更上一層樓。但若要是敗了……”

鄭河笑容古怪,眼神有幾分憐憫之色:“凡事最怕沒本事,還要強出頭,對於沒有自知之明的人,恐怕也入不了行家法眼吧。”

“哦。”

沈成周一副你在說什麽我沒聽懂的樣子,他轉身繼續觀望樓下狀況,然後目光微微一閃,訝意道:“這小家夥,還是有幾分本事的,難怪信心足,有底氣……”

“怎麽說?”

鄭河急忙走來,低頭觀望。

風水師的視力,一般比較銳利。他一看,哪怕隔了幾百米,他也在大樓底下,發現了葉川與張揚的身影。隻見這兩人,繞過了繁華熱鬧的大道,直接深入一條巷子之中,然後身影拐進了角落,徹底消失不見。

“別的不提,單是這捉龍之術,也肯定堂登入室啦。”

沈成周微笑道:“要不然的話,也不可能來到這裏,並且沿氣脈而行,或許再過不久,就要進入到穴場之中。”

“啊……”

鄭河頓時一驚:“師父,那他豈不是搶占了先機,我們怎麽辦?”

“急什麽?”

沈成周不疾不徐道:“就算他先找到了穴場,那又如何?要知道,現在淪為死地的,可不是龍脈的穴場,而是龍脈其中的一個節點。”

“有的時候,截斷龍脈的局部位置,比直接扼殺一條龍脈,更加的困難。”

沈成周輕歎道:“古泉老頭……年紀大了,手段愈發老辣了。真想不通,他是怎麽保持這旺盛的精力,實力不衰反而有所精進……希望幾十年之後,我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