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咦,咦?”

一時之間,張揚愣住了:“這繩子,還能這樣玩?”

“看人。”

葉川笑道:“在他的手中,繩子就是繩子,花樣再多,也無非是一根線而已。換是成我,繩索如龍,能大能小,變化莫測……”

張揚愣了愣,然後歎道:“老板,我發現……”

“咋樣?”葉川揚眉。

“你越來越……自信(不要臉)了!”張揚由衷的感慨。

葉川看出來,張揚是言不由衷,不過懶得與之計較。因為這時,他的注意力,卻是被旁邊的東西吸引注了。

此時,附近一個攤位上,一個五十歲左右的大叔,他提著鋒利的刀,在一塊板材上劃動。那手刀飛快,留下一串串影子。

在旁邊人驚歎的注視下,板材上就出現了一幅栩栩如生的圖案。

不過,這隻是初級的技能,還有另外一個攤子,一個中年人把電鑽連了電線,然後打開了開關,隻聽一陣鳴鳴急轉聲。

鑽頭一刺,一塊玉石粉屑飛舞,緩緩成形。看輪廓,卻是一座水月觀音之象。盡管作品還沒有最終完成,但是那衣紋流暢感,已經體現出來了。

“高手……”

連葉川都有這樣的感歎,更不用說別人了。

一時之間,兩個攤位就圍了不少人,在聚精會神的觀望。

“老板,那東西不錯。”

張揚頓時輕聲道:“買回去開個光,肯定是小精品。”

“嗯,不錯,我覺得可以。”

葉川點頭道:“先記下來,回頭再說。”

“哦。”

張揚了然,他們是暗中潛入的,肯定不能太猖獗。就算想買東西,也要等到交流會進入尾聲,才能與之接洽。

不得不說,這交流會,果然是盛況。

兩人默默觀察,逐一的打量。諾大的體育場館,隻是走了一半,就看到了許多高手。他們或是擅長雕件,工是擅長玩物,但是無一例外,都有自己的拿手絕活。

一路走來,兩人看得眼花繚亂,陷入幸福的苦惱之中。主要是他們看中的東西太多了,每件都不忍心放棄。

要知道,他們手上的預算有限。哪怕幫蕭氏集團公司解決了風水問題之後,蕭望舒也識趣的奉上一筆豐厚的報酬。但是裝修新店鋪,可是一筆不小的花費。

這麽一抵銷,這錢也沒剩下多少啦。

隻能說,賺錢的速度,還是比不上花錢的速度呀。

葉川心有戚戚,覺得自己還要再努力下去。人家賺得盆滿缽滿,經常花天酒地,就他淒淒慘慘,未免太丟臉,說不過去呀。

在他感歎之時,忽見張揚伸手一扯,驚訝道:“老板你看……”

“什麽?”

葉川回神,順勢望去,隻見張揚指的方向,卻是體育館一角。

在一個角落之中,有一個小小的攤位。不過那個攤位,與別處不同。攤位的主人,是個年紀不大的青年,他孤獨的坐在角落,旁邊冷冷清清,沒人旁觀。

乍看之下,葉川隻覺得,一股憂鬱的氣息,在那個青年身上散發出來。隻是那個青年,卻渾然不覺,隻顧低頭做自己的事情,十分的專注投入。

但是他的專注與投入,似乎沒人能夠欣賞。許多人在他的旁邊路過,都無視他的存在,根本不屑投以一瞥……

“奇怪。”

葉川有些意外,要知道這是手藝人的聚會,像魏老頭這種名聲不顯的,也能憑借一手穿針引線的技術,吸引幾個人圍觀。

青年旁邊卻沒人觀看,是不是意味著他的技術很差?

帶著好奇心,葉川走了過去。

近了之後,他凝神一看,眉頭就皺了起來。

似乎,他的判斷,好像是對的……

青年的技術,似乎很差。在他的攤位上,擺放了許多,他已經完成的作品。但是那些作品,怎麽說呢……真的不行,缺乏打動人心的氣韻。

“這是……泥塑!”

張揚走來,輕聲道:“看起來……不怎麽樣啊。”

是的,青年的作品,就是泥塑。

此時此刻,他專注的捏了一把黏土,然後雙手合攏,再慢慢地塑形。片刻之後,一個大腹翩翩,袒胸露腹的大肚佛,就逐漸成型。

看得出來,青年是想捏造一個彌勒佛。這種佛像,大肚子,笑容常開,也算是標配。

青年輕捏,指頭抹滑,一個大肚圓腹的造型,也沒有什麽毛病。問題在於,當他在捏好了大肚子,準備塑造佛像笑容之時。

葉川注意觀看,卻發現青年捏造的佛像笑容,怎麽看都不對味。鼻子眼睛耳朵,這些都沒問題。但是嘴巴的大笑姿態,卻怎麽看都很別扭。

葉川皺眉,仔細審視了下,忍不住提醒道:“歪了……”

嘴巴歪了,笑容不正,所以很別扭。

葉川好心提醒,然而青年卻置若罔聞,根本沒有半點回應。葉川望去,隻見青年還在專注的塑形,慢慢地收尾,根本不理會笑容的敗筆。

葉川鎖眉,再看向其他作品,也終於發現了,一個個作品都存在了殘缺。

也不算殘缺,應該是缺陷吧。

每件東西,或多或少,都有敗筆的存在。就是這些敗筆,影響了作品的美觀,所以看起來才覺得氣韻不對。

“故意的麽?”葉川嘀咕了聲。

“不是故意的,他隻能做成這樣,沒辦法。”冷不防,一個聲音傳來,充滿了惋惜之意:“這是一塊朽木,誰也挽救不了。”

“嗯?”

葉川回頭,就看到了一個中年人,站在了自己的身後,他臉上的表情複雜,眼中盡是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葉川眨眼,好奇道:“請問,您是?”

“我姓李,木子李。”

中年人自我介紹道:“無錫惠山人。”

“李師傅。”

葉川很客氣,而且聽對方提到無錫惠山,他就有些明白對方的來曆了。

據他所知,泥塑的曆史久遠,已經不可考據。應該是古人在以黏土製陶的時候,就應該有泥塑這回事了。先秦時期,用來殉葬的陶俑,更說明泥塑的重要性。

到了清代,泥塑藝術蓬勃發展,形成了南北兩大著名流派。

北方有天津泥人張,南方有無錫惠山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