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川說得委婉,但是實際的意思,卻展現無疑。其實就相當於在表示,在我看來,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此話一出,其他人臉上的表情一僵,特別是魏老頭與黃師傅兩人,更是心中一怒,覺得這個年輕人,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年輕人,才說你胖,你就喘上了?”魏老頭冷著臉道:“我承認,你是有兩分眼力。但是人要有自知之明,別狂妄自大,口出狂言。”

“狂妄?”

葉川輕笑了下,搖頭道:“錯了,我隻是陳述事實而已。另外,我也要提醒你們,從開始到現在,都不是我狂妄自大,而是你們……”

葉川的手指頭,在一個個風水身上掠過,然後慢慢收了回來,表情認真道:“是你們,瞧不起我……或者說,瞧不起年輕人。”

“我帶來的東西,你們看都不看,就覺得是差勁的垃圾。”

葉川冷笑道:“試問,到底是誰目中無人,到底是誰犯了過錯?你們不尊重我,得了傲慢與偏見的毛病,還反過來責怪我不敬前輩,豈不是笑話?”

“說得太對了。”

蕭萌小手輕拍,笑眼如月,高興道:“葉川,早該這樣了,懟他們。”

“咳咳。”

一直沉默的張揚,盡管心中也覺得解氣。但是表麵上,還是小聲勸和道:“蕭姑娘,你少說兩句,別推波助瀾啦。”

“他們做得出,還怕別人說?”

蕭萌撇嘴道:“倚老賣老,打壓年輕人,好像年紀沒他們大,就是原罪似的,一直揪住這個問題不放,哪裏有一點行業前輩的度量?”

“……”

其他人聞聲,頓時無語。本該升起的怒氣,再也發泄不出來。主要是大家也要臉,真怕應驗了蕭萌的話,沒有前輩的度量……

“……好。”

隨即,魏老頭氣乎乎道:“我倒要看看,你帶來的東西,到底能有多好。”

說話之間,他拿起木魚,反複打量幾眼,就嗤笑道:“……幾塊木料拚接的東西,果然不是一般的垃圾,而是很垃圾……”

做木魚的邊角料,那是他切剩下的東西,他肯定一清二楚。所以才看,他就可以肯定,這塊木魚不是一個整體,而是幾塊木料,相互組合拚成。

實際上他早看到了木魚之中,存在拚接的痕跡,所以從一開始,他就覺得東西很差,根本不願意細看。果不其然,仔細打量之後,他更加確信自己的想法。

“確實不怎麽樣。”

黃師傅也湊了過去,在木魚上摸索了片刻,也讚同道:“雖然東西的做工,也算是比較的精致。但是一塊塊木料,拚成一個木魚,在音質上肯定存在缺陷。最重要的是,在開光的時候,怎麽凝氣?”

“說不定,沒等凝氣,就直接散了。這種情況下,怎麽形成法器?”

黃師傅一針見血道:“反正我在木魚上,看不出什麽有利於風水氣場的痕跡來,從這個角度來說,東西確實是廢物。”

有道理……

旁邊兩個風水師,也很認同的點頭。

“葉川……”

眾口鑠金,張揚也坐不住了,擔心的看向葉川,一臉的緊張、忐忑不安。

有了希望,再經曆絕望,那是很恐怖的事情。

難道說,一葉居真的無緣參加法會?

有心殺賊,無力回天!

張揚屏住呼吸,隻求一個答案!

“……你們啊,真是印證了一個成語。”

對於眾人的質疑,葉川還是不動如山,慢條斯理道:“有眼無珠……說的就是你們啦。”

“有眼無珠?”魏老頭氣得咬牙笑道:“那你說說看,我們怎麽有眼無珠?難道說,就你沒病,我們都瞎了眼?”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天下皆濁,唯我獨清。”

葉川淡聲道:“如果你們沒瞎眼,難道不知道,這是木魚。木魚是什麽,你們知道嗎?這東西,不是用來看的,而是用來敲的……”

“你們看外表,有什麽意思?要判斷木魚好不好,難道你們不會敲一敲嗎?”

葉川輕蔑道:“以言取人,失之宰予;以貌取人,失之子羽。這是聖人的教訓,兩千多年前傳下來的經驗之談,你們根本沒放在心上吧。”

“敲?”

其他人愣了一愣,麵麵相覷,有幾分驚疑。

魏老頭更是直接,手快從木魚夾縫之中,把那小錘子抽出來,然後手起手落,重重的一敲而下。冷不防,篤的一聲,聲波擴散……

沉悶的聲音,很是雄渾透亮,沒有半點雜音。

最重要的,當聲波擴散在包廂之中,竟然隱隱有幾分回聲。這聲音,就好像鑽入了眾人的腦海之中,一直在回落起伏,久久沒有散去。

“……咦!”

良久之後,一個風水師,率先反應過來,驚奇道:“這木魚……好像不一般。”

“聲波如潮,有錚鳴之音。”另外的風水師,也是滿臉驚疑,訝異道:“東西不大,為什麽聲音這麽洪亮?”

木魚擺在桌麵上,大家也看得清楚。隻見東西隻有巴掌大小,呈團魚形,腹部中空,頭部正中開口,尾部盤繞,其狀昂首縮尾,背部呈斜坡形,兩側三角形,底部橢圓。

整體來說,東西就好像一條團魚,大頭團魚。不管是正麵,還是側麵,都有拚接的縫隙。大家一看,就知道這木魚,那是由幾塊構件組成,不是渾然一體的東西。

這樣的東西,按常理來說,肯定存在一些缺陷。

但是也不知道什麽原因,魏老頭一敲之下,居然傳出洪亮的聲音。

大家都是專業的,誰也別想糊弄誰。眼睛可以瞎,但是耳朵不能耳聾。聲波入耳,大家就知道了,木魚肯定不簡單。

“怎麽會?”

魏老頭呆了,然後忍不住再用力一敲。

“篤!”

眾人更加用心的聆聽,隻覺得雄渾的聲波,緩緩的**開。那聲音,就猶如深山古寺中的晨鍾暑鼓,幽遠而雋永,不同於凡流。

“阿彌陀佛。”

石開大師終於忍不住開口了,語氣中充滿了見獵心喜的意味:“葉師傅,你這木魚,似乎有幾分玄奧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