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自己被擺了一道的趙翔，已經來到了出租屋。
“媽，我回來了。”
狹窄的房間裏，彌漫著一股中藥的味道，還摻雜著一絲絲黴味。
把買的降壓藥放在桌櫃上，趙翔便坐在板凳上擇菜。
趙母也過來幫忙，她的五官非常小巧精致，看得出原本也是個美女，現在卻被病魔摧殘的臉色蠟黃，形容枯槁。
“翔子，我剛才接到電話，你劉叔今天走了。”
趙翔擇菜的動作頓了頓，這才抬頭看著母親紅腫的眼睛。
“媽，你別想那麽多，心態放輕鬆點。”
劉叔也是尿毒症患者，和母親關係不錯，現在突然走了，難免會讓人胡思亂想。
“翔子，這些年都是媽拖累你了，你應該學一門技術，這樣等媽走了，你也能討個老婆。”
沙啞的嗓音中，帶著一絲歉疚。
趙翔眼眶微濕，沉默片刻，露出溫暖的笑容。
“媽，我這條命都是你給的，說什麽拖累不拖累。”
“再說了，送外賣挺好的，自由，工資也不少！”
最關鍵的是……
有係統啊！
之前的消防員技能，已經讓他領略到了係統的神奇之處！
隻要再送一百單，豈不是可以解鎖下一個技能？
萬一是醫生呢？
這樣一來，母親的病也就有了希望，日子也有盼頭了。
想到這裏，趙翔隻感覺渾身幹勁十足，恨不得再跑二十單。
趙母在他臉上尋摸了兩眼，感覺兒子和之前好像有些不一樣了。
順帶著，她嘴角也微微扯了扯，像是在笑。
……
第二天早上，當趙翔來到站點的時候，明顯發覺氣氛有些不對勁。
“什麽情況？老孫又和媳婦吵架了？”
老孫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也是軍校街的站長，手底下有上百名騎手和兩位調度。
平時沒少因夫妻感情不合，把員工罵的狗血淋頭，人送外號活閻王。
“安靜點。”
沒等趙翔刨根問底，一道訓斥聲便傳了出來。
老孫舔著大肚腩，眼帶寒光的掃視了眾人一圈。
“上個月的訂單量，都完成的不錯。”
“但是，合格率太差勁了！”
“你們要記住，我們是服務行業，行業的宗旨就是……”
看著他臉色不善，不少員工都繃緊了身子，連大氣都不敢出。
就連趙翔也眼觀鼻，鼻觀口，不敢在這時候觸老孫的黴頭。
“趙翔，你出來！”
然而，惡魔還是盯上了他。
“孫站長……”
趙翔露出個人畜無害的笑容，拘謹地走出人群。
“一個月被投訴四次，你可真能耐啊！”
老孫推了推眼鏡框，露出怨其不爭的表情，“前三次我就不說了，你母親的情況我也知道。”
“可就在昨天，又有一名顧客打來電話，說你超時了足足一個小時！”
“我就想知道，你是迷路了還是被困了？”
趙翔短暫的愣神，這才想到昨天那個小妞，心裏一萬匹草泥馬奔騰而過。
長得挺水靈的，怎麽不幹人事呢？
“那個孫站長，你聽我解釋……”
老孫擺了擺手，臉上露出為難的表情。
“翔子，身為你的站長兼老大哥，能幫你擋下來的，我都幫你擋著。”
“但這次，我真擋不住了。”
趙翔心裏有很多話想說，想說自己去救人了，這才耽誤了一個小時。
但末了，隻是小小聲聲地問了一句。
“孫哥，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翔子，我給你說明白點。”
老孫壓低了幾分聲音，“你惹到不該惹的人了。”
“昨天投訴的那個丫頭，是董事會成員李廣生的女兒。”
“高層得知後震怒，主抓投訴率，主抓典型，這次你要是不走，就輪到我了。”
當初麵試這個小夥子的時候，得知家裏的條件，他二話不說就應了下來。
可工作歸工作，可憐歸可憐，誰家都有本難念的經。
趙翔沉默了下來。
站長雖說脾氣不好，但卻是個熱心腸，要不是被逼到一定程度上，也不會做這種決定。
沒想到那丫頭來曆這麽大，隨便一個電話，就讓他丟了工作。
拿好頭盔和辭退信，趙翔沒有解釋，默默地往外走。
可他沒走兩步，卻被迎麵而來的一個板寸男撞了個滿懷。
“抱歉。”
精神小夥歉意一笑，這才帶著三四個同樣穿著軍裝的小夥子，衝了進去。
“哪個是負責人？”
“我，我是。”
老孫見到這陣仗也嚇住了，說話都有些結巴。
“趙翔是不是你們這的員工？他在哪？”
唰唰唰！
一道道目光，嗖的一下望了過去。
趙翔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兩步，剛要開口，卻見老孫著急忙慌的跑了過來。
“又闖禍了？你小子等會別說話。”
瞪了一眼，老孫幹巴巴地笑了笑，“幾位同誌啊，不知道翔子哪惹到你們了……”
“那個，他還年輕，有冒犯的地方，還請多多擔待。”
這幾人肩上還有銜啊，一看就是不好惹得主兒，趙翔這個小祖宗唉……
“惹事兒？”
為首的板寸男笑了笑，看了一眼身後的趙翔，這才握住老孫的手。
“你們可培養了一個人才啊！”
他笑得越燦爛，老孫心裏就越慌。
這分明就是笑裏藏刀啊！
“沒，沒什麽……”
“謙虛了。”
板寸男隨手把他拽到一邊，這才目光灼灼地看著趙翔，“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朱康，這次是隊長讓我們過來的。”
“昨天在摩雲大廈你做的不錯，救火方麵專業素質過硬，最重要的是有一顆熱忱之心！”
“行了，言歸正傳，這是送你的表彰。”
說著，他手中的鮮紅的錦旗展開，上麵燙金的八個大字。
搶險救危，神勇無雙。
空氣有些安靜，員工們都張大了嘴，不知道該說什麽。
每個月遲到無數次，接到四通投訴電話的趙翔，居然成了做好人好事的……
英雄？！
老孫更是手哆嗦了一下，整個人有點方。
他剛才……
把英雄裁了？
“趙翔。”
朱康順勢將錦旗遞出，笑容溫和，“你最近有沒有換工作的打算？說起來你的專業能力送外賣簡直是屈才。”
“我……我剛被……”
翔子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老孫趕緊走了過來，不動聲色地把那封辭退信揉成一團，丟進垃圾桶裏。
他挺直了腰杆子，語氣略帶不忿。
“咳咳。”
“朱同誌，在我老孫麵前，你明目張膽地搶人，有些不合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