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
繁華的表麵隱藏著許多見不得人的東西。
魚龍混雜的街上，有世外高人混跡在街頭巷尾，表麵上或相麵或看陰陽宅，實則在窺視凡人八字，吸取凡人的陽氣，給自己延年益壽。
皇宮的朝廷中，有妖假扮的將軍，混跡在沙場上，靠吸食戰死沙場上將士的最後一口氣，增加自己的妖力。
大國師府裏，有妖仙靠吃妖獸的妖丹延年益壽，可出了大國師府，她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大國師。
妖仙名叫小夭，既不屬於人族，也不屬於神族，更不屬於妖族，而是屬於妖仙。
與小乖龍這等弱小的妖仙不同，小夭是應劫而生的大妖仙，出生起就擁有強大的靈力和妖力。
靈力的強大讓神族對她無可奈何，妖力的強大讓妖族威風喪膽。
據天目的已故的師傅說，小夭應是與相妖同一時期出生的妖。
同樣是應劫而生，小夭卻生來是妖仙，相妖卻是個妖怪。
因為同樣是應劫而生，小夭與相妖是天生的朋友。
可因為出生的品種不同，小夭與相妖卻是三觀不一致的朋友。
相妖以死抵抗神族對妖族的壓迫，誓死為妖族在人族麵前正名。
而小夭隻喜歡遊離在三界外的自由自在。
對於神族來說，相妖為禍害人族和神族的妖怪，而小夭雖然妖力強大，卻從不與神族打交道，對人族也沒有敵意，隻是對妖族有些許的威脅。
這些許的威脅不過是吃一些妖丹，對於神族來說，無傷大雅。
反正妖族對於神族來說，不過是一些崇拜者或者玩物，甚至是奴隸。
於此，小夭才比相妖幸運的活在三界中。
就是這樣兩個不同品種的妖，在共同修行了幾千年後，一個戰死在神族手裏，一個選擇去人間遊曆。
天目第一次見小夭，是在相妖戰死後當晚。
那晚，天空被相妖的血染紅一片，直到淩晨還紅光滿天。
小夭就是穿著一身桃紅色的衣衫從血光的方向，慢慢飄到天外崖上。
那時候天目正在天外崖上發表造反演講，鼓舞著支持者的士氣。
天目先一步知道師傅的死訊，也先一步知道了師傅的遺願。
他不能容忍師傅的遺願被第二個人知道，也不能讓自己忍辱負重的娶了掌門獨女後，依舊得不到掌門之位。
“我願助你一臂之力。”小夭十七八歲的臉上，帶著春天的顏色和希望。
天目在百妖譜中見過小夭的畫像，也知道她的實力，隻是不知道她為何要幫自己。
“我喜歡不擇手段的人。”
說話間，小夭手裏的契約飄在天目麵前。
“簽了這份契約，我保你掌門之位。”
天目隻掃一眼契約內容，便毫不猶豫的在契約上簽了字。
其實，就算天目不簽，以天目手裏的掌握的利器，也能拿下掌門之位。
那利器是他最強勁的後盾，也是他最後的殺手鐧。
可若那利器公之於眾，定會給天目招來殺身之禍。
因為那利器正是神族和妖族都想得到的相妖內丹。
正是因為與小夭簽訂了那份契約，天目才沒有將相妖內丹拿出來。
最後以稍微平和的方式，坐上了掌門之位。
幾百年來，天目在每個月圓之夜都要如數收集好修煉五百年以上的妖獸內丹若幹，等著小夭派來的馬車上門拿貨。
而這一次的貨，是天目親自送來的。
第一次。
希望是最後一次！
“這是最後一次。”天目看著小夭將妖獸內丹盡數服食，淡淡的道：“雖然契約上沒有寫結束的期限，但這些年的數量也足夠了。”
小夭似乎早已料到了天目會這樣說，這撇了一眼天目道：“這恐怕由不得你。”
天目哀歎一聲道：“我老了。”
小夭調皮的眨巴眨巴眼睛，露出少女特有的嬌憨笑容，“可我還沒老呀。”
她何止沒老，甚至比從前更年輕了。
隻是這年輕的麵孔背後，單純的笑容下，隱藏著的卻是日漸貪婪的內心。
她做大國師這些年，掌握了整個人族朝廷的命脈。
當朝皇帝表麵上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其實也不過是她的徒弟，唯她命是從。
她煉妖為人，充當著朝廷裏的各個重要職務的官員。
她煉製丹藥，操控著朝廷內外一切不聽話的人。
就連天目煉製的丹藥，也是從她這裏學來的。
隻是，這丹藥是讓人變成傀儡的聽話藥，天目不想讓素娘變成傀儡。
他不斷在這在藥物的基礎上變幻，試藥，研製出讓素娘一心一意愛自己的藥。
而小夭從不在乎這些人類是不是傀儡，好像隻喜歡操控他們的感覺。
沒人知道小夭操控他們到底想要得到什麽。
她若喜歡人家的榮華富貴，以她的半妖之身，是唾手可得的。
她若喜歡不死不老，以她的半仙之身，隻需好好修煉一段時間即可。
就連天目每月送上的妖獸內丹，對她來說也不過是雞肋的，能延緩衰老的補藥。
以她體內的靈力，就是再過千年，也能依舊是十八歲的容顏。
而且，除了天目，這天下有許多的宗門掌門也跟小夭簽訂了類似的契約。
所以，即便是沒有了天目每個月送上的妖獸內丹。
了解這些，天目才敢提出解除契約。
沒想到小夭卻拒絕了。
“隻要你活著，契約就要執行下去。”小夭對著鏡子細細的照著，又從鏡子中看著天目，“契約上寫的明明白白。”
說著，小夭像是特別喜歡天目臉上為難的表情似的，哈哈大笑起來。
“我老了，打算上山閉關了。”天目無奈的道：“一旦閉關，就沒有辦法給你收集妖獸內丹了。”
“以你的靈力，是早該飛升的，不過是為了一個女人留戀人間。”小夭眼皮也不抬道：“怎麽。那女人死了不成？”
天目曾經求助過小夭煉製讓素娘愛自己的藥，所以小夭很清楚這些。
“丟了。”天目有些痛苦的道。
“哈哈哈，丟了大活人了？”小夭哈哈大笑後道：“就不打算再找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