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渺渺,於眼眸流轉間倏然停止。
待伊始於樹杈上的靈鳥,扇翅落下。
又複歸於無垠。
內視丹田,花戎修為已經突破到宇靈境。
她感覺還有餘力。
但是連跳三個大級,她怕境界不穩,想想還是作罷。
內視識海,神識空間已經開辟成房間那般的大小。
望了望天,還未到正午。
趁著還有時間,她又爭分奪秒地在識海裏翻閱《幻形》。
不知是內容少還是她看得快,很快就掃了一遍。
將她的修為隱為荒靈境。
做完這一切,睜開眼。
目回清明,清風醉耳。
蛇昳見她站了起來,丟了手中的大鯰魚,登時就飛了過來。
“厲害呀,荒靈境大圓滿呀。”
“厲害麽?”
花戎笑了笑,以為是在安慰她。
“當然,我從一小境修煉到九小境,花了五十年呢,額……雖然我都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蛇昳幹幹解釋了句,又道:“不過,我現在的境界也算同齡人當中的佼佼者,剛突破到宙靈境。”
她倆年紀相當。
花戎剛剛看她的威勢竟比她弱,還有些奇怪。
這麽說,她就這麽坐了兩下,就咻地超過她了?
離譜!
她剛剛確實是太心急了。
說不定境界不穩,一會就跌落也有可能。
略一思忖,她還是把修為隱藏到青靈境。
她已經連續兩天惹銀狐生氣了,不想再因為自己的自主主張,讓本就脆弱的感情雪上加霜。
至少,要吵,也別在這裏。
讓大家笑話。
她和蛇昳還未走到茶閣,就被攔了下來。
是花戎原來在部落的養父母。
養父趙淵眉頭緊蹙,身形高大,往那一站,就擋住了廊上的大半陽光。
自小,她這個養父就不喜歡她,成天說她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正好,她也不喜歡這個養父。
因為,他總是背著養母對其他女人動手動腳。
她小的時候總是把自己弄得破破爛爛髒兮兮。
不然,睡覺都感覺不踏實。
養母趙元枝是個欺軟怕硬的。
在趙淵麵前,乖得像隻鵪鶉。
在她麵前,像個厲害潑婦。
不過,她嘴很甜,很會哄人。
小的時候,養母就經常對著她那倆弟妹喟然長歎。
說還是這個撿來的娃像她親生的,嘴乖又貼心。
花戎柔柔向兩人施了禮。
趙淵眼睛不安分地上下瞄著,不知道在想什麽。
趙元枝臉上掛著兩行淚,扭腰上前,拉著她的手:“花戎,我聽小靈說,銀狐對你一點也不好,天天逼著你和離。”
“我看他不是個良人,咱們趁早離了,也好找下家。”
趙元枝心裏算盤打得邦邦響。
銀狐給的一萬仙石的聘金,被族長吞了大半。
說是,花戎長這麽大,部落的功勞最大。
她氣得直咬牙也不敢吭聲。
拜托,那個小丫頭成天生病,哼哼唧唧。
要不是她怕人死在她家,每天找點藥吊著,你還想收仙石?
屁都沒有!
本來,已經有好幾家小夥子看上花戎。
隻是,她覺得聘金太少,沒達到她心裏的那個點。
所以,還有些猶豫。
誰知道,竟然被銀狐截了胡。
不過,沒事。
前幾日,她聽趙小靈說,花戎很快就會和離了。
她馬上又去問了一圈,還真有幾家價錢合適的。
那個青靈境的丫頭片子,和離了,不回部落還能去哪?
到時候再把她賣到其他家族,又能狠賺一筆。
花戎瞄了眼趙元枝眼裏的精光,淺淺歎了口氣。
以前,他父母沒少上門念叨銀狐的壞話。
她總以為她們心裏還是有她的,說這些也是為了她好。
因此,也沒少給銀狐黑臉。
現在想來,莫不是得了趙小靈的好處。
畢竟,和錢比起來,她這個撿來的娃算個屁!
後來,某次銀狐回家正好聽見,袖子一卷,直接把倆人攆跑了。
不知道放了什麽狠話。
趙元枝倆人,倒是不敢再上門了。
銀狐知道他們不待見他。
他無所謂。
反正他給錢了,買斷了。
他們愛咋想咋想。
花戎此時也兩眼掛淚:“謝謝母親掛念我。你怎麽瘦了,是不是弟弟妹妹又惹你生氣了?”
趙元枝一聽,那眼淚實打實地嘩嘩下:“花戎,我就知道,還是你最乖,你那弟弟妹妹,盡知道給我惹禍,一點也不省心!”
幾人進了屋裏,趙元枝就一通倒苦水。
蛇昳在旁邊百無聊賴地炫桌上的瓜子。
她真是服了花戎。
就那尷尬到腳趾扣地的演技,也就花戎能應付有餘。
要讓她說,她怕被自己惡心死。
她突然覺得,自己有點不是人。
回去仙都以後,得好好孝順父母下。
畢竟,她自來想說什麽說什麽,從來不用看別人眼色。
都是投胎投得好呀。
趙淵臉色很冷。
但是,他也不敢在蛇昳麵前耍橫。
被蛇昳瞪了幾眼,覺得沒趣,自己走了。
“母親,差不多時間了,我該回家了,中午,小瀾還要吃飯呢。”
花戎拍了拍趙元枝的手就要站起,被趙元枝拖住,又坐了回去。
趙小靈已經交代過她,讓她千萬要拉住花戎,別壞了她和銀狐的好事。
她也是活一把年紀的人了,還能不知道是什麽好事。
她也想站花戎這邊。
可是,趙小靈給的太多了。
良心,能當飯吃麽?
“哎,小孩子遲點吃飯怎麽了?”
“遲點吃好,肚子餓了,吃飯更有胃口!”
趙元枝胳膊拽得緊,花戎倒也順著她:“母親,是不是趙小靈和你說了什麽呀?
銀狐怎麽還沒過來,什麽事說了這麽久?”
趙元枝眼神閃爍,打著哈哈:“哪有,你想多了。她又不是我女兒,哪能安排得了我……”
說著,她眯縫的眼往門口一瞥,瞬間呆住了。
脫口而出就是一句:“你怎麽在這?!”
銀狐懶懶倚在門上,身上半明半暗,隱於暗處的眉梢微挑,戲謔冷戾。
“我在這,你好像很失望。”
趙元枝本身修為就低,又坐在矮凳上看他,被他這樣冷冷一俯視,聲音咽在喉嚨裏。
愣是發不出一點聲。
難道,趙小靈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