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戎淺淺施禮:“謝明玥上仙好意,我回去躺會就好。”

明玥負手立於高台,不動聲色地掃視著眾人。

羽睫微垂,極力掩飾快要噴湧而出的怒意:“罷了,改日再敘。”

她很想把那個笨蛋女人按在地上摩擦,隻是出乎她的意料,這個女人竟然到了宇靈境。

剛剛,看出她真實修為的是天靈宗的宗主:梵問天。

他的話,眾人深信不疑。

周圍的幾個宗門,還有學院的長老,紛紛開始打聽這個笨蛋女人的來路。

生了招攬她的心思。

她好好的生日宴被毀,本就鬱結上火。

再讓她留下,豈不是給她日後進階做嫁衣?

想到此,她巴不得讓這個笨蛋女人趕快滾蛋!

好在,她還算識相,扶著男人離開。

沒再作妖。

“看不出來,這個姑娘年紀輕輕就到了宇靈境,就是不知道她靈根如何?”

“早上,她來了我們劍峰,但,奇怪的是,測靈石測不出她的靈根。”

“什麽?還有測靈石測不出來的情況?”

“具體情況,我也不了解,隻知道她帶著孩子一起來的,那娃娃厲害得很,極品天靈根呢!”

“真的假的?這麽厲害?那她呢?”

“我記得當時,是許長老給她測的。”

眾人聞言,不約而同看向許長老。

許長老撚起胡須,眼神諱莫如深。

雖然,裏麵的內情他一清二楚,但,銀狐交代過,此事保密。

他才見識過那瘋子的手段,此刻清醒得不行。

“具體情況,我也不甚了解。”

“當時,還請了雲長老為她懸診,大夥若是好奇,不妨問問他。”

許長老緩聲道,睨向雲鵬。

所謂死道友不死貧道,小雲呀,這個球就踢給你啦!

雲鵬接到他的視線,當下就訕訕笑出了聲,這個許長老,皮球踢得是真六。

下次再找他買丹藥,說什麽都要宰回來。

“大夥別看我,我又不是測靈石,哪能知道她靈根的情況。”

“不過,她身體有些虛弱,需要休息,大夥沒事,還是少去打擾的好。”

雲鵬拂了拂袖,樣子謙謙有禮。

明玥一邊往內室走,一邊琢磨幾人的話。

這個女人真是奇怪。

明明是宇靈境,為什麽看起來,卻隻有青靈境。

而且,連測靈石,都看不出她靈根的情況。

許長老和雲長老,應該是知道一些內幕,但,都遮遮掩掩。

看來,這個女人身上還有很多秘密。

想到此,她把派出去的斐遠又喊了回來。

斐遠是她的隨侍,手下還有百來號宙靈境上下的殺手。

平常,負責幫她悄無聲息地解決掉礙眼之人,做事狠厲又極有效率,從未失過手。

她的第六感告訴她,要除掉這個笨蛋女人,恐怕還要加派人手,傾盡全力。

千萬,不能留下任何痕跡和把柄。

要是不小心被那個瘋子纏上,那就麻煩了。

別院。

花戎拿出傷藥給銀狐處理傷口。

本來她還想著,應該都是些小傷,畢竟男人一路連哼哼都沒有。

褪下衣衫,才發現內裏的鮮血淋漓,觸目驚心。

簡直胡鬧!

花戎瞥了眼男人,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氣得給他擦藥的時候,多使了點力。

男人神色平靜,隻是睜開眼,定定地看著她。

讓人莫名的冷。

她趕忙垂下頭,小聲地罵:“什麽事這麽生氣,不管不顧地發瘋,算上這趟,都揍他三回了。”

銀狐:“怎麽?心疼了?”

……

這人真是莫名其妙。

花戎:“你也不怕別人說閑話。”

銀狐:“怕?有什麽可怕的?有本事到我麵前說。”

花戎:“揍這麽狠,那個家,你不想回了?”

男人一聲冷笑:“狠嗎?我覺得還是太輕,不然,他早該怕了。”

想到什麽,又垂下了眼:“那個地方,算什麽家。”

“這裏,才是。”

花戎手上一頓,淺淺笑了。

男人抬起頭,冷凜的黑瞳裹著她的身影。

女人長長的睫毛,在燈光下仿佛會發光,就那麽扇扇,仿佛能扇到人心裏。

搖曳的光亮,在她天然上彎的水眸裏悠悠**著。

眼波流轉間,燈火闌珊,歲月靜好。

他服下丹藥調息,又看了女人許久,才闔上眼。

花戎攏上衣服,準備推門去洗漱,瞥見院子裏的黑影,差點嚇一跳。

蛇昳從櫻花樹後麵,慢慢探出頭。

要不是房間漏出些許光亮,可以隱約窺出她的容貌,她真懷疑是哪冒出來的殺手。

畢竟,從明玥那回來以後,她就惴惴不安。

蛇昳朝她招招手。

她回頭看了眼男人,他似是睡著,呼吸淺淺。

她輕輕闔上門,挽著蛇昳的手,去了院外。

花戎:“怎麽了,小昳?長亭仙君的父母,見到了嗎?好相處不?”

蛇昳神色暗淡:“遠遠看了眼,不是很好相處的樣子。”

花戎拉著她坐在門檻上:“你都沒和人說上話,怎麽知道不好相處。”

“別人沒嫁過去,自己先把自己嚇死了。”

蛇昳臉上有些落寞,沉吟許久才吐了句:“我和長亭仙君說了,不喜歡他,也不想嫁給他。”

瞥見花戎臉上的錯愕,她繼續道:“花戎,其實,我挺羨慕你的。”

花戎笑了笑,她自己都還沒發現,有什麽可讓人羨慕的。

“你和銀狐互相喜歡,去月姻閣做個登記,也就夠了。”

“反正,銀狐自來想做什麽做什麽,又護著你,家裏人根本奈何不了他。”

“可是,我和長亭的結合,是兩個家庭的結合,兩個家族的聯盟,長亭喜歡我遠遠不夠,我還要讓他父母滿意,讓他長輩滿意,讓他七大姑八大姨滿意。”

“想想,就讓人睡不著覺。”

“你知道的,我自來不喜歡受拘束,在家裏也沒那麽多條條框框,可是長亭仙君的家裏人,說話行事一板一眼,規矩得很。”

“我要是嫁給他,要不,把自己憋瘋,要不,把他家掀得雞飛狗跳,所以,我思前想後,還是及時止損的好。”

花戎抬頭看她,往日那雙明豔靈動的眼睛不複。

灰色沉沉,似是攏著萬千愁緒。

花戎:“你不後悔就行。”

畢竟,她自己都過得糊裏糊塗,搞不清那個冰冷的男人對她有幾分喜歡。

花戎摟著她,輕輕拍著她胳膊。

蛇昳:“花戎,晚上我想和你睡。”

花戎:“好,正好小瀾不在,我一個人睡也不習慣。”

“一個人?難不成我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