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魚輕歎了一聲,語氣卻一如既往的淡然:“那是因為,你前幾次遇到我的時候,我幾乎都在巔峰修為,滅你易如反掌,所以你不敢,將怯弱說得如此清新脫俗,阿大,三千年了,你還是沒變。”
“記得當年我救你之時,你在和一群野狗搶飯吃,但你搶不過,躲在角落簌簌發抖,隻能撿野狗吃剩的殘渣。”
“當你擁有力量後,你窮追百裏,將十多隻野狗一隻隻抽筋扒皮,燉了一大鍋,吃了七天,連湯汁都喝幹淨了,所以,我知道,你是一個報複心極強的小人。”
……
“那又如何?人,就應該識時務,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那是傻瓜!”向東怒吼:“神龍仙師,你欠我們三兄弟一個道歉,這個道歉,我已經等了足足三千年了。”
“我不會道歉,我沒錯。”江魚沉聲道:“要說我唯一的錯誤,就是不該讓你們成為屍修。”
“不死軍團禍亂天下,我們三兄弟將其平定,如此不世之功,你竟然沒有半點欣賞?”向東激動無比。
江魚淡淡道:“你們是我一手締造出來的棋子,我當然欣賞。”
“嗬嗬,你最喜歡的,還是阿福,哪怕他那般對你,背叛你,傷害你,甚至死後都要組建獵龍家族,一生以獵殺你為樂,你依然最喜歡他,為什麽?”
向東就像個不得寵的小孩,在原地撒潑。
所有人都驚呆。
他們傻傻看著江魚,內心充滿震撼。
巫門大長老向東,神一般的人物,竟然是……江魚的弟子?
江魚明明才二十多歲,可向東卻說他在三千多年前就存在。
這太令人震驚了。
江魚幽幽道:“既然你已經轉世這麽多次,為何還是看不開呢?”
“你就是我的心魔,殺了你,我就能看開了。”
向東臉皮抽搐,殺意衝天。
啪啪啪!
淩千峰鼓掌,眼神怪異的看著江魚。
“神秘的神龍仙師,終於露出了真麵目,真是榮幸啊!不愧是不死神族的後裔,骨子裏都透出自私和殘忍。”
他的聲音,又變成了邪靈的聲音。
畢竟,淩千峰太弱小,根本不可能抗衡邪惡的靈魂。
江魚淡淡道:“你也別太得意,你才是最大的獵物。”
淩千峰哈哈大笑,卻是衝向飛叫道:“向飛,你可還願意合作?殺了江魚,一切好說。”
向飛看了看向東。
向東冷哼道:“我要報仇,不會借任何人之手。”
淩千峰不屑道:“三千年,你數次遇到他,可曾報仇成功?”
向東冷森森的道:“合作可以,你先獻出本源核心,讓我兒煉化,我便相信你。”
“真是懦弱無能之輩,難怪三千年都不敢報仇。”淩千峰故意刺激。
“他就在你麵前,你既然這麽想殺他,為何不自己動手?”向東幽幽道:“你為何怕他?難不成,在很久以前,你也是他的奴才?”
向東這隨意一說,卻是觸犯到了淩千峰的逆鱗。
他雙眼頓時射出紅光,厲聲道:“閉嘴,我乃不死神族十大先驅弑天老祖的兄弟,他何德何能,能當我的主人?”
“既然不是,你這麽激動幹什麽?”
向東輕飄飄一句,便讓淩千峰啞口無言,老羞成怒。
向飛神情怪異的道:“江魚,我的感覺沒有錯,你果然不是一般人,很小的時候,義父就在和我講述神龍仙師的故事,他說,神龍仙師是華夏數千年來最傑出的修煉者,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你知道嗎?你也是我的偶像。”
江魚淡淡道:“那又如何?你還不是一樣想殺我。”
“沒錯,你乃我義父的仇人,我當然要殺你。”他駕馭戰偶,大步向前:“江魚,可敢一戰。”
“有何不敢?不過,我們共同的敵人是淩千峰,要不,先殺了他,再解決我們的恩怨,如何?”
江魚提議。
淩千峰叫道:“不要聽他的鬼話,不死神族陰險狡詐,不會相信任何人。”
“不死神族?這就是仙師您種族的名字麽?果然很配!原本,我也有可能成為不死神族,為何要剝奪我的權利?”
向東有些痛苦的握緊了拳頭。
“阿大,你是無數不多得到我精血的人,你可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江魚看著向東。
雖然看起來他比向東要年輕很多,但那目光,卻仿若爺爺看著孫子,長輩看著晚輩。
向東愣住。
他眼中出現了一抹掙紮。
“這能代表什麽?”向東咬牙:“你以為現在拉關係,我就會饒你一命麽?”
“嗬嗬,可笑,我江魚,何曾需要搖尾乞憐,苟且偷生?”江魚傲然,眼中有著不可一世的光芒。
但隨即,又變得溫柔。
似乎回到了某個溫情的時刻。
江魚從不會去否定自己的過去。
雖然以他現在【為人】的標準看,他的過去實在一言難盡。
甚至算得上邪惡。
但那就是自己。
不管對與錯,正義與邪惡,都是一段經曆。
而對於三名弟子,他也沒有絲毫的愧疚之心。
站在人類的角度來說,他也是做了正確的事情。
三大屍修在滅掉徐福的不死軍團之後,嚐到了力量的滋味。
他們一如曾經的不死神族,深陷其中,難以自拔。
毀滅,是他們唯一的出路。
向東怔怔看著江魚,思緒似乎突然回到了過去某個時空。
他渾身一震,隨即咬緊了牙關,捏緊了拳頭,憤怒嘶吼。
“不要做出這種表情,好像你在憐惜整個世界似的,現在的我,已經不需要你的憐惜了。”
“我知道,你知道為何自己能在阿福的淬煉下不死,還能擁有每一次轉世的記憶麽?那是因為,我給過你一滴精血,我的精血,是不會輕易給出的。”
江魚再一次提到了自己的精血。
向東眼中露出一絲詫異:“徐福,也沒有得到?”
“如果他得到了,那麽他又豈會數千年如一日的追殺我?”江魚微笑。
“你的意思是,我比他還要特殊?”向東精神一震。
“你想多了,我做事,隨心所欲罷了,當時想給你精血,於是就給了你一滴。”
“你給我珍貴無比的精血,不是因為我特殊,而是因為剛好那一刻想給?”向東難以置信的看著江魚,這個結果深深打擊了他。
但,這正符合神龍仙師的形象。
因為他,就是這樣一個隨心所欲的人。
沒有任何東西能約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