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麽地方?”

褚天歌覺得一陣暈暈****的,身體隨之好像跌進了地獄般。

但這不是地獄,這隻不過是個洞窟而已。

洞窟倒不是很大,卻也不小,按褚天歌的目測,大概是有三丈方圓。

這洞裏盡是黑色岩石,倒沒什麽稀奇的,褚天歌覺得這黑石比起黑晶穀的石頭,粗糙了許多,並沒有像那種玉一般的質地,嶙峋古怪,或尖削或平坦,各種凸凹,雖然有三丈方圓,但真正平坦的地方不多,也就是中間一小塊五六尺見方的位置。

最奇怪的並不僅於此,而是他抬頭就看見了滿天繁星。

漫天的繁星,有一種距離很近的感覺,似乎觸手可及,“手可摘星辰”的現實版。

於是他就忍不住真的伸出手了,卻什麽都沒摸到,看來還是虛幻一場。

那漫天的繁星,看起來似乎盡在咫尺,卻原來還是遠隔天邊。

“這是什麽地方?”

褚天歌又一次問出來,才發覺魏芩兒仍處於昏昏沉沉的狀態。

他的手臂,還在扶著她,並沒有鬆開。

看到魏芩兒軟軟倒在他臂彎上,雙眼仍是閉著的,嘴唇似乎在輕輕蠕動,在說著什麽,但沒人聽得清,褚天歌也聽不清,她好似在對他說了什麽。

“魏姑娘……”

魏芩兒喃喃夢囈似的說:“是離開了嗎……”

褚天歌見到她還迷迷糊糊的樣子,運起脈息,緩緩送入她的體內,又過不久,魏芩兒果然清醒了過來,幾乎是在清醒的一瞬間,她就發覺自己還躺在褚天歌手臂上的事實。

所以,她臉色微變,猝然推開了褚天歌,自己站直了身子。

褚天歌並沒對她這個動作有意外,他如果想站穩,是根本不會被推開的,但他也想起自己還扶著她很不妥,所以就趁勢退閃了。

因為漫天的星光閃映,所以洞內並不顯得黑暗,反倒是明亮的。

他甚至可以看到魏芩兒俏臉兒上那抹紅雲。

不知道為什麽,他的心有些跳得急遽了,周邊的氣氛尷尬又十分微妙。

“哎!你方才對我做什麽了?”

魏芩兒急匆匆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襟與發絲,調整好狀態,才轉回身麵對褚天歌,雖紅著臉卻開口就是斥責。

“我給你傳功力,讓你盡快清醒而已。”褚天歌輕輕聳了聳肩。

“隻是這樣,咱們跌下來多久,在我昏迷時,你真的沒做過別的事?”魏芩兒仍不依不饒地盯著對方,盡管相信褚天歌的話,她還是壓製不下心氣兒,想多嗬斥對方幾句。

“我說姑奶奶,我能做什麽事?”褚天歌苦笑,“咱們才跌下來而已,我看到這地方古怪得很,就問你,才發現你還沒醒,所以立即就出手救你。”

魏芩兒又不自然地捋了捋鬢邊的發絲,臉上神態已大為緩和,輕哼一聲,“好吧,算我相信你,諒你也不敢亂動手腳。”

褚天歌見到這位姑奶奶不僅不感謝自己,清醒了之後開口就是對自己的無禮斥責,覺得自己的待遇實在夠悲催,到了這種境地,也懶得和她一般見識。

他的眸光在不住移動,打量著洞內的情況,轉開話題,“你知道這是什麽地方麽?”

“蝕星洞。”

魏芩兒心底雖對褚天歌有一絲情愫萌生,但表麵上是不肯承認的,她可不想讓自己陷入尷尬與被動的境地,她與上官倩雲不同,她是高傲的巫仙後人,隻有在麵對巫皇時,她才會流出怯弱與害怕的情緒。

麵對別人,她就完全是另外一番狀態了。

“蝕星洞又是什麽地方?咱們怎麽才能出去。”這是褚天歌最關心急於知道答案的問題。

“出不去了。”魏芩兒淡淡道:“這是古痕山之古石山髓下的一個所在,古痕山全部的精華能量都集中在它的頂層,沒有人能破除這種壓力,闖出去。”

“嘶……”褚天歌聽得覺得有些牙疼。

魏芩兒卻選了個方石坐下來,竟然淡定得很,並不為自己的困境著急。

褚天歌眼珠子一轉,又接近對方,“憑你對古痕山的熟悉,肯定知道有什麽出路能脫身。”

“我不知道,何況我就算知道,也不會出去,出去還是會落入到巫皇的手掌心,我寧願死在這裏,也不出去!”魏芩兒對巫皇已是又恨又怕。

褚天歌看著她堅決的樣子,心中暗暗擔憂,莫非這丫頭真的下決心死守在洞裏了?

他忍不住又抬起頭,看向洞頂,那仍是漫天繁星的景觀。

上邊又沒有鏡子,怎麽會照出漫天的星星?上邊難道是真的天空?盡管他知道不可能,卻還是忍不住飛身縱起,恍惚之間,他好像已置身於宇空。

周邊是點點星芒,但他抓不著也摸不到,似真似幻,若遠若近。上邊當然也沒有出口。

那好像是一層無形的網籠罩在上方,看不見的網,他卻衝不出去,當飛身到上邊,有種仿佛整個天都壓下來的沉重感,把他所發出的全部力量都壓散。

他忽然又有了在麵對絕元神劍那時的挫敗感,是從他進階之後很少遇見的壓力。

那是被碾壓似的頹敗。

褚天歌又飛落下地,此次的表情看起來很有些沮喪。

“我說出不去的,現在你相信了?”魏芩兒淡淡地說著。

“不行,我絕對不能死在這裏!”褚天歌想到自己還有那麽多沒了的心願,怎能甘心被困死,他開始尋摸洞內的每個角落。

“唉,你別白費功夫了,我對古痕山的情形還不了解?你不信我的話,等找到累死也是徒勞。”魏芩兒盯著褚天歌的舉動,嘴角輕揚,似乎冷笑了笑。

褚天歌猝然回身,又來到她的麵前,沉聲道:“既然你了解,我不信你沒辦法。”

“義父早就告訴過我,這裏是個死地,就算是他自己掉下來也沒轍的,隻能等死。”魏芩兒瞥了他一眼,“你就這麽怕死?哼,有什麽了不得的,你一個大男人比姑娘家還害怕,真沒出息。”

褚天歌哭笑不得,“姑奶奶,你說得真輕鬆,如今不是怕不怕死的問題,是這麽死了太窩囊,太不值得好不好,我怕死我會衝進屋子去救你?我怕死我早就跑了!”

看到這個不識好歹的丫頭,他實在有些氣惱,忍不住提起之前的事刺激一下她。

魏芩兒的臉上果然起了些變化,其實她心底是真的感激褚天歌,就是表達不出口,自尊心強,臉皮又薄,在褚天歌的麵前無法低聲下氣說什麽軟綿綿的話。

想起之前褚天歌在巫皇的雷引訣之下逃生之後,還能闖回去,雖然說是不是真的為了救自己並不確定,但至少也證明對方並不懼怕危險的巫皇,有膽量再去挑戰於他。

在這樣的情況下罵他,魏芩兒恢複了理智之後也覺得自己有點欠妥。

不過她是不會說軟話的,那輕潤嫩紅的小嘴斜了斜,“我哪兒知道你跑去屋子為了什麽,你又看不見我在神珠內遇險……”

褚天歌嗬嗬了幾聲,“那就算了,反正我有靈覺預感的事,你也不會相信。”

“什麽靈覺預感?”

魏芩兒在問,褚天歌卻不答,另外選一塊石頭坐了下來,似乎打算閉目調息,隻不過,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於是問道:“在古痕山脈你們巫仙族的後人還有多少?我以為僅是你一個,原來你還有個所謂的義父。”

“在外邊沒有了,在他居住的雷雲穀中還有幾個族中下屬,我是單獨住在神珠穀的。”

褚天歌低聲喃喃地說:“雷雲穀?在古痕山還有這麽個大鱷,先前靈師怎麽和我提過。”

“玄靈隻是外人,他對古痕山的情形又了解多少?就算對古痕山熟悉,對我們巫仙族也並不知內情。”魏芩兒淡淡說:“可能我義父閉關很久沒露麵了,就算出現,隻有我見過他,別人忘記了他的存在。”

“你還叫他義父……”褚天歌搖搖頭,歎氣道:“你這個義父真夠奇葩的。”

“我、我隻是叫慣了,另外從小到大我都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道叫他什麽……”魏芩兒咬了咬嘴唇,內心的情緒起伏不定。

“為什麽他看起來像你的哥哥,根本不像你的義父嘛。”

“他的樣子從沒改變,我長大了,他卻沒有老,還是年青時的模樣,所以看起來就這樣。”

“也是,駐顏有術,或是法力所致,能長勝不老什麽的,倒並不奇怪。”褚天歌沉吟著,心中猶豫半天的話,還是忍不住說出口了,似笑著調侃,以此緩和氣氛,“沒想到你義父對你動這種歪心思,他口味還真特別。”

“你什麽意思?”

魏芩兒的杏目圓睜,盡管對方以玩笑的語氣在說著,還是大大惹惱了她。

“沒……什麽意思……”褚天歌見勢不妙,改口說道:“我覺得他禽獸不如,咳咳,怎麽能做出這樣的事。”

“你不許再提他!”魏芩兒的眼眶之中突然湧現了淚水,臉上是淒傷憤恨之色,“今後永遠都不許提他。”

褚天歌無奈地聳了聳肩,“還‘今後’什麽,你不是說咱們很快要被困死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