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看著那片漸漸遠離的山峰,在雲空中遊移的感覺,真是神奇得很。

倩雲幾乎可以看到橋外有浮雲朵朵飄過,風很大,很凜冽,還好褚天歌在身邊,緊緊抓著她,其餘人如今都在四處探看,望向遠遠近近、高高低低的各處情景。

但每隔多久,他們發覺飛橋好像不動了,停滯在了空中……

起初他們還沒發覺,畢竟先前橋身飛行得極為緩慢平穩,走了一陣就感覺不出它在動了,但畢竟和真正的停滯是不同的,如今停滯下來,終於有人發覺異樣。

“它是不是不走了?”魏芩兒首先說出。

青儒比較熟悉通天橋的情況,點頭答道:“是的,它已完全伸展開了,你們看看,它的另一邊望不到盡頭。”

“那是為什麽?”

“因為它不動,我們就要自己動了,順著這一條橋徑走下去,也不會太久,半天左右的工夫就能到天浮城了,通天橋並不是自己飛移去天浮城的,需要我們走去。”

聽得半天如此短暫,對他們來說根本不算什麽,大家都很興奮,於是立即朝著前方走去。

青儒又說:“大家也不必心急,按平常的步子走就行,不用跑也不會飛。”

褚天歌忍不住道:“就這麽走半天能到?”

“能的。”青儒頷首笑了一下,“通天橋的神異之處就在於此,它能縮短天顱聖峰與天浮城的距離,把這距離縮到最短……短到我們以平常的步子走半天就差不多到了。”

“那太好了!”倩雲燦然一笑,“就算我這個不通功法的人也能走到,就不用你們帶著我了。”

“嗯,大家邊說邊走,聊著聊著,會感覺更好的,待會兒就到了。”

大家一路走著,果然邊說談邊觀看橋外四下的景致,顯得輕鬆得很,就可惜可能因為所處的位置太高,沿途也看不見什麽風景,除了飄逸的雲朵,下方偶爾露出的高山峰頂。

漸漸遠了,可他們到現在還能看得見天顱聖峰。

那如擎天柱似的屹立在遠方,盡管他們知道距離很遠了,那諾大的山峰如今在他們的眼裏已變成一根了細棍似的。

又走了很久,他們回頭,還是能看見那根細棍,隻不過比原先更細了許多,就好像變成筷子,可這筷子的頂端在哪裏,他們仍然難見。

“那天顱聖峰也太高了!”上官謹唏噓說:“真的看不見頭,它的頂端,究竟在哪裏,是不是已飛越出整個的神脈大陸?”

“嗯,有可能的,先前我們議論過,這個天顱聖峰的頂點,可能真的不在大陸層下。”褚天歌說:“我們想攀上峰頂的心願,可能暫時不能實現了。”

一聲呼嘯,清厲悠長,遠空有隻飛掠的影子,伴隨著呼嘯之聲盤旋而來。

大家立即被吸引了目光,那是什麽?看起來像飛鳥。

在遙遠的距離,他們還看不清,等那飛掠的影子漸漸迫近,果然是隻飛鳥。

鐵壽夫人抬頭看得變色,“煞雁!”

她第一個就認出了那大鳥,褚天歌等人卻聽得有些茫然。

魏芩兒脫口問道:“煞雁是什麽。”

鐵壽夫人的臉色沉凝,“這是靠近北域洲中心才會出現的鳥類,隻不過平時難得一見,每次它們露麵的時候,就會帶來凶兆。”

倩雲花容微微變色,“凶兆?”

鐵壽夫人緩緩點了點頭。

褚天歌抬頭看著那飛動在上空的煞雁,突然笑道:“連鬼鳥我都見過,還怕這勞什子的什麽煞雁,凶兆……我不信它比鬼鳥還凶。”

青儒卻與鐵壽夫人的神情近乎相同,臉色都很沉悶,皺眉說:“這鳥兒怎會突然出現的,莫非前方會發生什麽事。”

鐵壽夫人四下一看,“咱們走出多遠了?這見鬼的天上看不出距離,今天的老天連個日頭都沒有,我就覺得走了好半天了,難道是快到天浮城?”

“不,可能我們走了大半路程吧。”青儒搖頭,“還沒接近天浮城,不過已接近中心區域了……往常我在通天橋上來來回回,也沒見到這麽多事的,今次真是坎坷。”

煞雁在空中飛舞鳴嘯,那名聲不住縈繞於耳,聒噪得令人心煩意亂。

鐵壽夫人叫道:“你這混毛畜生,老叫什麽叫?”

她顯得心煩意亂之餘,又有些怒意,揮起玉杖,一股勁氣衝天而去。

或許這勁氣也帶著怒氣,但勁氣才破雲而出,橋旁另外一道清芒隨之閃起,在空中與它相撞,並將勁氣完全抵消。

鐵壽夫人轉過頭看向青儒,就將怒氣發在他身上了:“為什麽要攔我!”

青儒沉聲道:“夫人,你難道忘了,傳言煞雁是不能攻擊的,否則隻會加大凶兆險情。”

鐵壽夫人語聲中透著極大的不耐煩:“我知道,但反正都有凶兆了,還怕什麽,這混毛畜生叫得讓人煩,我就想出口氣而已。”

青儒淡定一笑,“夫人別生氣,鎮定一下,何必跟一隻鳥慪氣?它叫一陣子也就會飛走了,我們還要留著更多力氣應付接下來的情況。”

“怎麽,你也認為真的會有什麽凶兆險情發生?”

“嗯,雖不確定,但咱們還是事先防範戒備一下的好。”

煞雁果然又鳴叫了幾聲,穿雲而去,漸漸搖曳遠去,終致全無聲響。

但煞雁走了,大家的心情反倒沉悶了,鐵壽夫人眉頭皺著,臉皮耷拉著,誰都看得出她心情處於極差狀態。

蕭滄傑嘀咕著說:“不知道會是什麽凶險……”

鐵壽夫人冷哼了一聲,“煞雁隻是送凶兆,但麵對的人不同,吉凶也未必相同。”

蕭滄傑點頭道:“沒錯,尋常的凶險,咱們根本不在話下。”

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大家發現天空低垂,今天陽光未見,天氣始終有點暗,雖然說不上陰霾,四下的光線也並不明亮,這時,他們覺得天空好像變得很低了,也變得更暗。

大家都說不出是什麽感覺,總覺得心有些空空****的,好像真的飄浮在了空中。

褚天歌端詳著這天色,皺眉說:“會下雨麽?覺得天都暗了。”

倩雲不自禁地往他身邊又靠了靠,“風也更大了,好像要變天。”

褚天歌牽起她的手,笑道:“別擔心,就算來了暴風雲也沒什麽,阻礙不了我們的行程。”

魏芩兒在旁邊撇了撇嘴,“是啊,你自己都修成雷霆神脈了,下雨打雷的還怕什麽?”

倩雲聽她說的有趣,忍不住輕輕噗哧一笑,褚天歌卻似乎聽出她話中調嘲味道,尷尬的撓了撓頭,笑道:“反正在場都是高手,大家總不至於怕了一場風雨。”

他忽然靠近了些魏芩兒,以秘聲之術問對方:“你可知道我師父玄靈來沒來?”

魏芩兒大眼珠轉了轉,以秘術回應道:“你師父的事情,你自己都不知道,我怎麽知道。”

“他和你最近好像更來往親近,你們倆還合謀做了不少事呢。”褚天歌說到這兒,語氣中帶起一絲諷意,想起她與玄靈合謀給倩雲下藥,栽贓青儒,雖然說事後沒造成什麽實際的傷害,畢竟這並不算好事,心中想到時還會有疙瘩的。

“喲,怎麽了?那是你師父叫我做的,如果他不找我,我也不會找他,我和你師父本也沒什麽特殊交情。”魏芩兒回嘴說:“從那次事後,他都沒找過我,他的行蹤我更不清楚了,你問我是白搭。”

“你真的不知道?”褚天歌有幾分疑惑。“他沒和你說過要不要跟去天浮城?”

“不知道。”魏芩兒很幹脆地回答,什麽都不多說。

褚天歌歎了口氣,看來探不到玄靈的行蹤,本身又感應不到他的存在,起初他是懷疑,如今演變成有些莫名的擔憂。

天空越發低沉,風漸大,氣息漸透出巨大的壓迫之感。

倩雲覺得有些支持不住了,那白瓷兒似的嬌臉上似乎讓風刮紅了,漸出喘息之聲,褚天歌在旁邊就忙給她傳送力量,為她緩和危情,並保護住她周身。

尋常人在這等環境裏,是根本難以承受的。

倩雲盡管比最平凡的那一類要強些,卻也並不強出多少,所以同樣難以抵受這巨大的壓迫感,不過有褚天歌為她送力相護,她立即就沒事了。

周邊好像已變成傍晚的情狀,已不是白天,但那層層浮雲裏,卻透出紅光。

鐵壽夫人不住環顧,嘖聲連連,“這不對勁啊,並不像是什麽暴風雨。”

“不像?”

“這天色看起來很古怪。”

其實大家都發現了,確實不對勁,那詭異的紅光,雖然並不特別明亮刺眼,卻帶著某種令人心悸的氣息,從暗色中穿透四散,也不知道是從天上什麽地方發出來的。

“這個紅光,確實古怪……”青儒亦大蹙雙眉,“旁邊的雲層都快被染成紅色了。”

“看起來也不亮,卻很煞人。”褚天歌目不轉睛地瞪著頂上最近的一片浮雲,似乎很想穿過浮雲,望向天宇最深處。

但他畢竟是望不見的,隻看見了飄飄渺渺、迷迷蒙蒙的畫麵。

“大家加緊防範。”青儒提醒眾人:“看這情形古怪,可能隨時會發生什麽變化,咱們要小心謹慎,現在大家都以氣息護住身體以外最少幾尺左右的範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