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不擇路的南翹羽奮力奔跑著,真是該死!今早出門不久後就察覺自己好像被人盯上了,為了避免娘親擔心,她必須盡快趕回去,結果身後這些鬼鬼祟祟的人就是纏著她不放,然後她一氣之下與對方交手。

交手之後赫然發現對方的實力並不在自己之下,雙方纏鬥的難解難分。南翹羽略一分神,就被對方撿了個便宜,而她則狠狠挨了一劍。

南翹羽自知再纏鬥下去,自己絕對撈不著好,所以她隻有盡全力逃離。

“主子小心--”碧空大驚,向著帝凰的方向疾飛而去,卻被追趕南翹羽的那夥人纏住,動彈不得,一時間心急如焚。

“嘭!”兩人相撞的聲音傳來。

“哎呦!”其中一人悲鳴出聲。

“好吧,好吧,先將人家扶起來再說吧,不然這小家夥也得成了後麵那群人的刀下亡魂。”南翹羽暗想著,畢竟是自己理虧,就當自己做個善事吧,反正她也逃不了了。

“你不要命了,快跑,聽到沒?”慌不擇路的南翹羽真是昏了頭,撿了一個荒郊野林就往裏鑽,壓根就沒想到在這裏還能遇上一個屁大點兒的小男孩,還很無恥地將別人撲倒在地。

這個孩子傻愣愣的似是沒有回過神,於是南翹羽故作惡狠狠狀恐嚇著這個麵貌清秀的孩子。

帝凰眨巴了一下眼睛,被撞得暈暈乎乎的腦袋終於從混沌狀態恢複清醒,剛回神的她就被對方惡狠狠地恐嚇,帝凰頓時有了罵娘的衝動。

凝神細看之下,她猛然發現這個女子的麵部輪廓有些熟悉,在聽到她惡言威脅的時候,突然靈光一閃,想起了那個在城門口張揚恣意的南翹羽。

“你呢?”帝凰亮晶晶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對麵那個小花貓一樣的南翹羽。

南翹羽愣了一愣,對帝凰的問話有點惶惶摸不著頭腦的感覺,按常理來說,遇到這種情況那小孩早該嚇癱了才對,哪裏還有時間轉過頭反問她,她將腦海裏亂糟糟的想法丟出去,自嘲道:“小弟弟,你先走吧,他們是在和姐姐捉迷藏呢,不會傷害姐姐的。姐姐很厲害,他們抓不到我的,而且我也不能走。”

如果我真的走了,那麽死的就是你了!南翹羽這樣想著,嘴角的笑容裏染上了濃濃的苦澀。

如果你真的走了,那麽死的就是我了!帝凰的眼眸明亮而璀璨,那裏淡淡的光輝流轉,就像暖暖的陽光,無聲的流淌著。

也正是因為南翹羽此時的堅持,為她贏得了一個生的契機。

“如果我幫你,你會不會跟我走?”帝凰定定地站在原處,沒有閃躲、沒有遲疑,沒有刻意斂去身上的徹骨的寒意,沒有戴上溫和無害的假麵。

這話將南翹羽唬的一愣一愣的,她不知道該怎麽說,她的心裏居然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居然瘋狂到想要相信這個小男孩所說的一切,她竟然在這個豆芽似的小男孩身上感受到了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天啊,這是不是太瘋狂了?

“這……如果你能做到你的承諾的話。”南翹羽望了一眼正在與那一群人纏鬥的碧空,然後遲疑地點了一下頭。

南翹羽的回答讓帝凰愉悅地彎了彎眼睛,果然,她還是選擇了相信她,那麽,她就不會輕易讓她的願望落空,她帝凰不會辜負南翹羽給的信任!

此時滿身風華的帝凰就像一顆耀眼的星辰,瞬間就奪走了所有人的視線,在她的嘴角一抹笑意油然而生,粉嫩如櫻花瓣的淺色唇瓣輕啟:“碧空,殺無赦,一個不留!”

她的話音剛落,碧空就旋身進入那些人的核心處,身影移步換形,刀光微閃,刀起刀落間血染了一地,鮮豔妖嬈。

帝凰淡然地看著,那雙剪水雙瞳無悲無喜,隻有在眼睛掃到那迸濺而出鮮紅時,眸底才驚現一抹哀慟的悲憫。

南翹羽的氣息紊亂,這一刻她覺得自己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般呼吸不暢,心跳開始漸漸失控,身體不受抑製地顫抖,她從來沒有見過這麽血腥的死亡,那麽淩厲、那麽冷峻的刀鋒像是架在了自己脖子上,恐懼、殺戮、死亡,原來看著別人死亡也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煎熬。

“主子。”完事之後的碧空,跪在地上向帝凰請罪。

“可惜,刀髒了--”

帝凰轉身離開,跪在地上的碧空起身跟上,末了衝在一旁傻站著的南翹羽說道:“子夜,醉影客棧。”

待兩人走後,南翹羽才驚覺此處隻有自己和那些髒兮兮、沒有溫度的死屍們,抖了抖試圖將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驅散:“天呐,就這麽就解決了?有沒有搞錯?”

“那小崽子說什麽來著?‘可惜,刀髒了--’,對,對,就是這句,霸氣!絕對的王者!”

頭一次被殺人場麵震住,那收割生命的姿態,簡直就如是草芥,不得不說這種感覺還不賴。

回到那間宅院的時候,路奇剛好也在,南翹羽就將自己遇上帝凰的事情講了出來,隻講的唾沫橫飛,天花亂墜。

“這麽說,你是答應他了?”路奇站在旁觀者的角度,撇開那些狂熱、崇拜之後,他的頭腦反而更加冷靜。

“嗯,你沒有看到那種場麵,簡直比我那個當過武林盟主的師父更霸氣,那種睥睨天下的氣質渾然天成……”南翹羽又開始了她滔滔不絕地講述,回頭一看,見路奇臉上早已不耐,隻好匆匆為她的說書似的講演做了一個結語:“老娘從來沒見過這麽有氣魄的小崽子,等我見了他,把你也引薦給他好不好?”

路奇對南翹羽的粗魯言語選擇無視,俗話說‘眼不見為淨’,現在倒好,不僅眼不淨,耳朵也一再遭受荼毒,現在某個女人居然還想誘拐自己上賊船,哼,想都不要想!

“路奇弟弟,你忍心讓羽姐姐單獨赴約嗎?要是……萬一……一不小心……”南翹羽聰明的沒有將話說完全,這‘萬一’裏的千萬種結果就留給小家夥自行,額,咳咳,想象吧!

她是好姐姐,不脅迫、不威脅的典範。

路奇早就與南翹羽結為異姓姐弟,南夫人也甚是開心,自己多了一個兒子,羽兒多了一個可以保護她、扶持她的玩伴,這樣似乎也不錯,於是三人一拍即合,南夫人當機立斷地為兩人辦了一個結拜宴席。

路奇自然是不信南翹羽那些亂七八糟的說辭,可是,他好不容易才白得來的姐姐就這樣被別人拐走,這,這怎麽可以?

路奇埋頭吃飯,泄憤似的將口中的飯食咬得咯吱咯吱響,心裏暗想道:哼,這個便宜姐姐就知道欺負他,自己白天在城門處受欺負也就算了,回到家還要接受姐姐的奴役,真是天理難容啊?

“南翹羽,你怎麽又在欺負弟弟了?”南夫人一見到路奇委屈的模樣就心疼的不得了,女兒是她生的,她什麽脾性自己最了解,肯定是見路奇好欺負,就狠命欺負起來。

“娘親,您怎麽又不向著我啊?我好可憐的。”南翹羽可憐兮兮地衝自家娘親抱怨道。

“乖孩子,要是翹羽姐姐再欺負你,就告訴娘親,讓娘親教訓她好不好?”南夫人撫著路奇的小腦袋滿目溫情,而回過頭怒瞪南翹羽的眼睛卻一點兒也不含糊。

南翹羽默然:這下好了,認了一個弟弟跑來和自己爭寵,偏偏自己的嫡親嫡親的娘親好歹不分,什麽錯事都往她身上推,這外麵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是從哪裏撿來的孩子呢?

“嗯,翹羽姐姐欺負我,我就告訴娘親。”路奇依著南夫人舍不得放手,從來沒有享受過母愛的他在這一刻笑得格外的甜,原來家的感覺竟是這樣的。

南翹羽酸溜溜的看著眼前這對母子,頓時感覺自己好像被這兩個人排除在外了似的,不過,她確是打心眼裏為路奇開心,故意不依地嚷嚷道:“還有我呢,我也要和娘親、弟弟擁抱,一家人怎麽可以把我丟下呢?”

“我們是一家人,自然少不了你。”

“一家人。”

路奇的眼睛裏閃動著某種溫熱,卻強忍著沒有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