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凰有些招架不住他突如其來的認真,心下不由得開始哆嗦著,連話都說得有些支離破碎:“你——你怎麽了?做什麽……做什麽這麽看著我?”
“要和我一起闖江湖嗎?我們兩個人的江湖,因你而生的江湖。”灼灼的目光湧動著燙人的熱力,一點一點瓦解著帝凰的意誌。
“我……我不知道。”帝凰無助極了,她從不知道她還有這麽猶豫不決的時刻,這大概是她這輩子最困窘的時候。
這是告白嗎?帝凰不敢肯定,她突如其來的膽怯,將她逼進了死角,困在那一方天地裏怎麽也掙脫不開。如果不是,那他為什麽一而再再而三的邀請自己?如果是,她又該那什麽態度來待他?
喜歡還是不喜歡?帝凰的腦子亂作一團,但是她無法忽略自己在初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心底裏猶如清泉般不斷冒出頭的喜悅,臉上的溫度不斷攀升著,一點點蠶食著她最後的理智,然後心化作一片海,暗潮湧動。這種感覺,很怪,怪怪的,無法言說的怪異。
以前有男孩子向她告白的時候,姐姐就會跳出來替她解圍,將所有男孩以武力逼退,可是現在……
將帝凰越來越凝重的表情收進眼底,巫馬寂月飽含著期待的心,隨著她表情的凝重程度,慢慢下沉,那種空寂的感覺似乎都能聽到回聲,他隻知道他好像真的喜歡上了這個比自己小五歲的小丫頭,這種感覺酸酸甜甜的,很奇妙。
喜歡看她為他失神,喜歡一睜眼就可以看到她的笑臉,喜歡她的陪伴,會為她的皺眉而揪心,開始學著在乎,會在離開帝闕皇宮後偷偷想念,這一切的一切,自從遇到這個小丫頭之後就開始紛至遝來。
“我——”帝凰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堅定,似是下定了決心。
“算了,不要說了!突然,不想聽了。”巫馬寂月驟然轉過身,在朦朧的夜色裏留了一道不甚疏朗的背影。
帝凰見問的那人不想聽,索性將自己準備好的答案一點點吞回去。巫馬寂月並不知道正是這一轉身他錯失了他最期待的答案,很久很久以後每當想起這時的自己,他都想狠狠揍上去,因為一時的不自信、怕遭到拒絕而難堪,他遲到了的幸福在今後的時光裏不斷錯失……
他不發一言地走了,隻留她一個人在原地,沒有留下去向,也不曾詢問她要去哪裏,拋下她一個人在那裏,入眼的隻剩滿目蒼茫,蒼茫到遍地傷。
夜露打濕了衣衫,浸透裏衣,寒意重重,凝成寒霜。結在睫上的薄霜在閉眼的刹那被眼裏的溫熱衝洗,碎成點點星光,最後消失不見。
“小丫頭,你在做什麽?是要化成望夫石嗎?拜托你下次往後看好不好?看我絕對比那個什麽霽月公子的家夥來的好,至少我的背影不會在你離去之前消失在你的視線。”百裏郗不服氣的聲音鑽進帝凰的耳裏,原本已經消退的淚意又有卷土重來的趨勢。
“哈哈,你這家夥能不能換句台詞啊?你不膩我得耳朵都起了厚厚的繭子了,你這家夥真是的!”閃閃的淚珠在眼眶裏碎裂,再也拾不起來。
百裏郗上前一把將眼前的小丫頭攬進懷裏,無視周圍那些手下驚愕的目光,毫無顧忌的就這樣做了,因為想,所以就做了。
“小丫頭,你再掉金豆豆的話,就又要給我準備一套衣服了,雖說我會很喜歡,但是我身上這件也是千金不換的。”輕拍著她的脊背,為她拭去眼角的淚痕。
她的眼淚讓他心疼,一下一下的揪痛,像是有針在紮一樣,痛越來越密集,最後躍動著的心髒破了一個洞。他知道她的眼淚不是為他,而是為他,她痛心他的離去,他卻看著她的痛心而痛心。
“好,好,我賠你行了吧?小氣鬼一個。你什麽時候可以不這麽貪財啊?走到哪裏都不肯吃虧,果然是是商人,而且是天下第一大奸商。”帝凰皺了皺鼻子,明知道他是故意開玩笑逗她開心,還是忍不住揶揄這個處處為著自己的他。
有些話百裏郗不會說出口,也不會說出口,他隻在心裏默默回道:“我希望你陪我而不是你賠我,我不是貪財而是舍不得放開,不是不肯吃虧而是在你麵前從來都在吃虧……”
仰起臉時卻將那份黯然收斂,百裏郗的眸子裏漾起笑意:“好,那我等你陪我一件新的。”
帝凰伸出手掌在百裏郗胸膛上不依地捶了幾下:“看看,看看,自己暴露了吧?奸商的本性難移吖!”
“介意我再要一個獎賞嗎?奸商從來不會吃虧的。”
在帝凰疑問的目光中,一個薄涼的唇瓣貼上她的臉頰,蜻蜓點水般稍縱即逝,片刻後,在帝凰的表情呆滯中火速離開,此時百裏郗的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他不會告訴她為此他緊張到連手指都止不住的顫抖。
“你——”帝凰突然覺得自己的舌頭都開始打結了,太驚詫了,誰能告訴她,他到底是個什麽狀況?怎麽會突然間親她?有沒有搞錯?
大手一伸,從屬下那裏拿了他的風衣披在帝凰身上,蔥白的手指細心的係好帶子,然後語含笑意的道:“快走了,再不走真的要變化成石頭了!”
“哼,你才是!”帝凰腳一跺,不服氣地追了上去,一邊走一邊喊著:“百裏郗你個大奸商,你要趕去投胎啊?等等我!”
“那就快走咯,小胳膊小腿的,要不要百裏哥哥背你啊?”百裏郗回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正在奮力追趕他的小人兒說道。
“才不要,你這個大奸商,天字一號大奸商!”
帝凰喘個不停,誰讓這家夥耍詐不讓她使用輕功來著,結果他自己飛得不亦樂乎,這個真是有夠過分的,根本就是個隻許官兵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腹黑家夥。不過,這樣笑著、鬧著,帝凰輕而易舉就拋掉了所有的不快,她從他細心的舉動裏漸漸感到了一種暖正在融入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