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秋末之季樹葉染黃,一片片凋零,當秋風吹起庭院堆積的黃葉時,瀟瀟秋雨才姍姍來遲。帝凰裹緊了身上的披風,試圖將溫暖圈在懷裏。
百裏郗走了,十堰走了,路奇走了,南翹羽走了,碧空走了,所幸霧渺回來了,所幸皇叔還在。這個秋季好像是個特別感傷的季節,很多人來來去去,卻隻在她身邊做短暫停留。依舊是醉影客棧的那個清幽小院,可是一切都變不一樣了!
荼靡的桂花開了又敗,空氣裏飄散的清香不知從何時起開始蕭索起來,庭院沒有了往日的喧鬧,變得寂靜起來,空****的大院子,襯得人好像一個個遊魂。
“怎麽還沒有休息啊?”帝啟見帝凰房間裏的燈還亮著,在門外敲了半天門也不見裏麵的人回應,心急之下就不管不顧地闖了進來。
帝凰臉上的寂寥還未來得及斂去,就被帝啟的聲音打斷,轉過頭便看到帝啟眸子裏的焦急:“皇叔,這麽安靜好不習慣。”
帝啟上前一步將那個隻到自己胸前的丫頭攬進懷裏:“傻丫頭,他們離開你是為了有足夠的能力可以保護你,你怎麽還是失落起來了呢?”
“嗯,這些我都明白,可是看到他們一個個都走掉的感覺很不好,就好像把我一個人都在這裏一樣,皇叔,你會不會也離開我啊?”
“傻丫頭,我不會離開你的,如果我要將你偷偷丟下了,皇兄一定會從皇城馬不停蹄地奔過來,到時候你皇叔就沒有好果子吃嘍,你說是不是?”帝啟輕聲細語地安撫著帝凰有些低落的情緒。
掙紮著從帝啟的懷抱裏出來,她才沒有脆弱到需要擁抱這種東西呢,她會變強的,不會躲在皇叔的羽翼下,靠他的庇佑度日,所以……
“皇叔,你去做自己的事吧,不用總陪著我,我需要一個沒有保護的天空,獨自去曆練、去闖**,你們總守在我身邊,根本就沒有我出手的機會。”原本出來就是為了闖**的,總窩在九霄城也不是辦法,所以她準備四處去看看,領略一下不同於帝闕國的風光。
“行,行,你自己決定吧!正好這陣子有事,陪不了你。”帝啟略微沉吟了一下,年輕人多出去曆練是好的,特別是將來要繼承各國帝位的繼承人,總窩在本國國內一生順風順水,反而無法成長為參天大樹。
“謝謝皇叔!”
目送著帝啟離去,帝凰轉身回房準備沐浴,這陣子有些乏,不是身體上的疲累而是心靈上的疲憊。
帝凰在浴桶中洗著洗著便睡著了,氤氳的霧氣將她的麵容隔得有些朦朧,霧渺手上托著帝凰的衣物進到內室,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副美人入睡圖,怕帝凰著涼,隻好將她叫醒。
“主子,快醒醒,再睡下去就要著涼嘍~”霧渺難得的俏皮起來,若是放在以前,她決計不會這樣,跟著帝凰久了,每個人都不自覺地放下心防,仿佛她天生就有那麽一種魔力一般,讓人在她麵前毫無顧忌地呈現最真實的自己。
“唔,我睡著了嗎?”清醒過來的帝凰滿臉惡寒地望著自己濕漉漉在浴桶睡著的樣子,她不得不感歎起自己的睡功的無敵,能在沐浴的時候睡著也算是躋身奇葩之列了吧?
帝凰無聲地將素白褻衣穿好,一旁的霧渺細心地拿起棉巾為帝凰擦幹不停滴答著水的濕發,兩個人並沒有過多的交流,卻讓帝凰覺得身邊這個女子是懂她的,無論她想到什麽、需要什麽,霧渺總能第一時間在她需要她的時候出現在她的眼前,有時候會引得帝凰暗想著:難道霧渺會什麽讀心術嗎?
霧渺在帝凰睡著後才離去,夜裏帝凰有踢被子的習慣,所以她總是隔一段時間就會過來看看,她是悠空祭司大人挑選的人,細心程度和忍耐力皆屬上乘,最重要的是她的忠誠毋庸懷疑。
她總會在對方最需要的時候出現,時機把握的分毫不差,她更不會意氣行事,所以,沒有必要擔心她會惹出什麽麻煩,她的這一點往往讓帝凰又愛又恨,最後糾結到不能再糾結的時候才學會釋懷。
在帝凰安睡之際,自然不知道有人在失眠的夜晚不斷呢喃著她的名字,淅淅瀝瀝的秋雨下個不停,徒惹清夢。
打開窗戶的巫馬寂月細細聽著雨落屋簷的聲音,眼睛透過窗戶望向不知名的地方,不知道突然想起了什麽,他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那醉人的弧度讓那個被江湖人稱作‘神醫’的覺獒忙不迭地後退、後退、再後退。
“你自己好好休息,反正之前已經和你說得很清楚了,你若是還想保住自己那條命的話,就不要四處亂跑,希望你想清楚,然後好自為之。”覺獒覺得自己好像化身為家裏的那些婆子一般,嘮嘮叨叨囉嗦個沒完。
“我知道,以後不會這樣了。他快來了吧?”指節分明的手指伸出窗外接住那些微涼的雨滴,似是上了癮一般,一滴又一滴不知疲倦。
“接到你中毒的消息,那個家夥就算是爬也會爬來的,這點你放心。”
覺獒對那個人和巫馬寂月的感情從來沒有懷疑過,但凡遇到和巫馬寂月有關的事情,那人就會化身成為瘋子,不管不顧拋掉一切都在所不惜!
巫馬寂月淺笑不語,對於那個人的性格他比誰都清楚,這次趕來怕是要來興師問罪了,有關帝凰的事情自己也勢必要一瞞到底,不然,那個家夥一怒之下絕對會一劍將帝凰的小命兒給抹了。
“小家夥,這次你雖然沒有給我封口費,但是,我怎麽舍得你就此死去,若是那樣得話,當初喚醒你的隱藏起來的野心豈不是白忙了一場?”巫馬寂月喃喃自語。
她的名字止於唇舌,在喉嚨間纏綿流連,卻遲遲不肯喚出聲。
“我在想能被霽月公子惦記的女子會是何種模樣?”覺獒雖聽不清巫馬寂月呢喃的是些什麽,但從此時他的表情就可以猜出一定是個女子。
“哦?是嗎?我也很期待呢~”巫馬寂月的笑容裏摻雜了滿滿的好奇之色,一時間竟讓人探不出究竟。
“你自己不承認就算了,就當我沒有說過。”覺獒見打探不出什麽有用的消息,就有些意味闌珊起來。
雨越下越大,沒有一點兒轉小的勢頭,瓢潑大雨砸下來在地上砸出水花一朵朵,怒號著的狂風將院中的幾株桂花樹上的桂花悉數吹落,落在冰又涼的雨水裏,被正滴落的雨滴砸得沉沉浮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