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什麽笑?老實說你這副似笑非笑的樣子,我早就想將它毀掉了,所以,哼,你最好不要逼我出手!”

帝凰鬱悶不已,巫馬寂月到底要怎樣啊?她還不是因為擔心他,咦?她擔心他?她居然會擔心他?天,有沒有搞錯?她飛快地將剛冒出頭的想法扼殺於萌芽之初,她怎麽可能會對他關心?若是被這個內裏腹黑且自戀的男子知道,一定會笑掉大牙的!

“小凰兒,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未來夫婿死去,現在看來,也是時候帶你去見見我的家人及族人了,依你看,我們何時啟程為宜?”

“~噗~ 咳咳,咳咳--”帝凰再也無法淡定下去了,沉默雖然是金,但一再用沉默來假裝淡定可就一文不值了,她極艱難地找回自己的聲音:“你說什麽?”

巫馬寂月凝視著失了淡然風度的帝凰,斂眸反問道:“你忘了嗎?兩年前你就將定情之物收下,怎麽?兩年後想翻盤賴賬嗎?”

帝凰慢慢回想巫馬寂月口中的那個定情之物,在她終於想起是什麽的時候,整張臉都綠了,低聲呢喃道:此人當真是好算計!

現在隻要一想起當時的情景,帝凰就一陣怒火中燒,眼前這個玉樹臨風的俊雅男子從最初就一步步算計,暗中給她下套。牽牽小手就算情定?有沒有搞錯?這到底是什麽世道啊?

她身為21世紀的新新人類居然會完敗於異時空的鐵律之下,哼,不認賬又如何?潑皮無賴又能怎樣?她樂意!

“那種事情誰會記得這麽清楚?沒想到此事竟能讓心思縝密的霽月公子暗中耍手段,實乃罕見!”略帶嘲諷的聲音在巫馬寂月耳畔響起。

巫馬寂月對帝凰的所言不以為意,兩年時間過去,她的脾氣倒是一點沒變,不過,這樣也好,若她真隨他回了鳳卿,席卷而來的就是宮闈詭詐、暗流洶湧的權力爭鬥,他怎麽忍心將她卷入戰局?

帝闕國原本就不平靜,而今真正的帝凰並未歸朝,再加上大祭司悠空及靜王爺帝啟一直遊走在外,帝闕國的實質掌權人僅有帝闕皇帝天而已,現下帝闕根基未穩,又有不少人緊盯著帝闕這塊肥肉,帝闕的境況令人堪憂!

“帝闕國諸狼環伺,小凰兒日後需小心行事,北影閻羅皇子雖已離去,但能動搖帝闕國本之人仍藏身皇城。”

“這算是為我敲響警鍾嗎?霽月公子的最終目的難道不是逐鹿天下?為何還要將這些機密之事告知於我,你就不怕日後我會成為阻擋你的絆腳石嗎?” 一襲藍衣的她有著澄澈晴空般的空明、寫意,一言一行都盡顯恣意風流。

巫馬寂月手執酒樽,衝帝凰的方向揖了揖,寬大的衣袖一遮,仰頭就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絆腳石嗎?或許吧。”

“你究竟是什麽人?當日出現在帝闕皇宮究竟有何目的?”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發出這樣的疑問,但每次得到的回答都模棱兩可。

“大抵如你當日所說吧!”舉樽,將杯中清酒一飲而盡。

帝凰的嘴角牽起一抹諷刺,麵前的男子是裝傻還是把她當作笨蛋?以為她會信這些敷衍之詞嗎?若是他真這麽想,那就大錯特錯了!

“江湖盜賊?嗬嗬,若是連霽月公子都變成了賊人,那麽江湖之上還有什麽道義、秩序可言?”

似是料到帝凰會如此說,巫馬寂月一手支撐著漸漸有些昏沉的腦袋,一手以指尖蘸了些許酒液,在圓桌上勾抹了寥寥幾筆,在帝凰震驚的目光中,咧嘴一笑:“怎麽?就這麽難以置信嗎?”

“霽月,若不想與我為敵,就不要再打它的主意!”帝凰怒目而視,通透的琥珀眸子裏迸射出無數寒光,似是要將人死死釘在刑罰的十字架上。

巫馬寂月在聽到‘為敵’二字之際,神智瞬間由迷離恢複至清明,握著酒盞的指節不自覺地加重了力道:“為敵?為敵嘛,倒是一個不錯的詞兒,可惜,它在我們身上毫無用武之地!”

緊盯著巫馬寂月的帝凰聽到此話,不由鬆了一口氣,在他言至‘為敵’時,她的呼吸微微一滯,整個人無形中散發了些許不可名狀的壓力,以及藏匿於其中的星星點點的恐慌。

“與我為敵會讓你緊張至此嗎?”巫馬寂月幽深的瞳孔裏閃爍著流光,上挑著的眉毛勾勒出一個好看的弧度,明亮的眸子在話音將落之際,再次覆上一層迷蒙的色澤。

緊握的拳頭自圓桌上不著痕跡地移開,帝凰勾唇淺笑,剛想說些什麽,話還未出聲便被一人強橫地打斷。

“呦嗬,兩位這麽悠閑?不介意書生在此插一腳吧?”書生曉含笑而來,眸色裏暗藏著慧黠,明明是一副不著調兒的樣子,偏生的讓人打從心底裏生不出半點怒意。

語畢,公孫曉方才大大咧咧行至桌旁,一邊招呼著旁側站立的店小二上酒上菜,一邊還不忘繼續打趣著舉杯對酌的兩人:“霽月公子私會此等美人,怎不招呼小弟前來?若不是今日湊巧撞破,你還要藏嬌到何時?”

“咳咳,咳咳--”帝凰被即將入口的美酒嗆了個正著,這話怎麽聽著有些曖昧的氣氛呢?是她多想了嗎?暫且不管這些,要怪也隻能怪對方說話的時機太過湊巧!

後背上一雙大手在帝凰嗆酒急咳的時刻輕輕拍打,無聲的舉動卻熨貼著帝凰心扉,在手掌襲上她的背部,帝凰有過一瞬間的僵硬,在明白對方好意為之後,她禮貌地回以淺笑。

“哎呦呦~ 看來二位是想坐實這‘金屋藏嬌’之說,在書生麵前表現得如此親密,莫不是想叫書生嫉妒一把?”

專心於打量帝凰的容貌的公孫曉眨了眨眼睛,因為此刻端詳帝凰的他打從心底裏生出一股莫名的熟悉之感,這容貌、這氣度,他似是打哪裏看到過,若非要講出來,一時間又摸不清頭緒。

心裏像是被小貓撓了一下似的,癢癢的,這使得他原本古井無波的眸子掀起小小的波瀾,不禁在心裏暗想道:“這人兒…… 罷了,罷了,書生的腦袋也有不中用的時候,唉!”

“書生,今日前來就是為了調笑的嗎?”

巫馬寂月一如往常溫煦的聲音裏,分明夾雜著旁人不易察覺怒意,而一旁隻顧著胡吃海喝的某人顯然沒有這等覺悟,在公孫少爺的意識裏:這世間還沒有他公孫曉不敢惹怒的人物,怒?即便怒又能奈他如何?

巫馬寂月顯然也料到自己的話對公孫曉而言沒有絲毫威脅力,想通後的他立刻轉換了方式,將思想意識化為實際行動!

帝凰等人隻聽到‘嘭’的一聲,原本一副富家公子哥進攻點心的美圖,就被身為主角的某人四仰八叉的‘貼盤’行動破壞殆盡!

對於巫馬寂月的行動沒有絲毫防備的公孫曉,如帝凰預期的那樣跌了個徹底,而那個被卸去支撐椅子的四個椅腿在巫馬寂月指尖輕彈之間化為烏有,如此漂亮的行動力讓人忍不住為之叫好!

公孫曉察覺異樣之際為時已晚,按理說以他的功力避開這次事件是毫無疑問的,可是事情卻沒有按照他預想中的樣子去進行,反身急撤之下反而將自己陷入了兩難境地。

“霽月--”

夾挾著狂暴怒意的爆吼聲在‘隱香酒巷’的樓內炸響,公孫曉白淨的臉麵上依稀可見未擦拭幹淨的糕點碎屑,飛濺到墨發上的醇酒濕噠噠的滴答著蓄滿酒味的漿液,順著光潔的額頭滑過高挺的鼻梁,一路蔓延而下,猶如落湯雞的形象讓人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