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結巴,怎麽?你還不服氣了?不就是仗著自己力氣大點兒,個頭威猛點兒?實話告訴你,我們這些蝦兵蟹將在龍記鏢局裏頭充其量是個打雜兒的,若是碰到我們頭兒,哼,可沒有你小子好果子吃?還有你們瞅什麽瞅?不要用眼睛控訴我們仗勢欺人,我們就欺人,你們又能耐我何?”趾高氣昂的男子揚了揚脖子,那模樣像極了正兀自開屏的孔雀,驕傲不可一世!
末了,那男子身後的一位身形略微矮小些的男子接著道:“且不說這地界兒是龍記鏢局獨占鼇頭,就說說你們這些個遊兵散勇,群蝦無主還妄想與強龍搏一搏,哼,不自量力!”
“你--你--”詞窮至極的絡腮胡男子隻能憤憤地發出單音節。
“哈哈-- 你這表情真有趣,不知你現在腦袋可清楚了?是否知道為剛才愚蠢地膽顫?哈哈--”那人一步步欺近蓄著絡腮胡的男子,手上揪著對方的衣領慢慢將其提離地麵,一臉挑釁地望著在他掌中扭動著身子拚命想將身子撤離他的掌控的絡腮男子。
阿元一見那人竟將平日裏一直對他照顧有加的連書伯伯提了起來,氣息陡然變得急促起來,恨不能立刻將連書伯伯從那群野蠻人手裏解救出來,可惜,早在之前他就被對方的人盯上了,所以他才剛一動身,周圍便被那幫‘凶神惡煞’、‘麵目可憎’ 人團團圍住。
阿元身後的那些鏢師們,一見這麽多人圍上來,也不敢輕易和對方硬碰硬,不然就等於白送給對方一個將己方完全拿下的借口,在這緊張的氣氛中,雙方人員就此展開對峙。
兩路人馬橫亙在路中央,你不讓我,我不讓你,氣氛呈膠著狀態,兩方都憋著一口氣,誰也不肯比對方先示弱。
就在雙方以為事情會如此發展下去的時候,意外卻發生了,在那位氣焰囂張的男子掌中處於懸空狀態的連書,臉色霎時慘白一片,豆大的汗珠順著額角向下滑落,牙齒止不住地打顫,嘴裏發出咿唔的痛苦之音。
“連書,連書,你怎麽了?”一人著急上前,卻被囂張男子的親信們猛的推了回去:“讓你的這些人走開!你沒看到連哥已經如此痛苦了,還不快快放手?”
此時男子才注意到被自己拎起來的人麵色痛苦,五官糾結在一起,此時的狀況讓他一時沒了主意,幸好聽到了對方的提示,他這才恍若夢醒般將手一鬆,使得原本懸空的連書迅速向地麵墜落。
就在雙方人員以為連書定會被摔個七葷八素的時候,眼前一雙有力的長臂在他快要與地麵親密接觸的時候,迅速搶救回來。猝不及防被甩下的連書在絕望地閉上眼睛後,已經做好了挨摔的準備,等到再次睜開時,卻猛然發現自己正倚靠在一人身上,忙投去感激的眼神。
“可,可惡!欺負、欺負、負,連伯伯,阿元,生氣!”阿元跺著腳,臉上不再是往常那般溫和無害的表情,暴怒的眸子中充斥著熊熊燃燒的烈焰,衣袍無風自動,滿身包繞著陰沉的戾氣。
站在客棧裏的帝凰和百裏郗等人分明注意到以阿元為中心的位置,絲絲縷縷的風正在他的頭頂上方迅速聚集,形成龐大的漩渦,一圈圈旋轉,隨著轉速的增快,圍繞在他身旁的人漸漸不受控地被迫推離原地。
其餘人無形中的退卻,使得風旋轉的速度成倍增長,而後漩渦迅速向內裏擠壓、收縮,漸漸形成一層包裹阿元全身的風罩,就在帝凰以為阿元會使出這招‘雷霆之怒’之際,阿元的行動被一道溫潤的聲音叫停。
“阿元--”
正準備完成暴怒之擊的阿元轉過頭,眸中的怒火在那雙恍若能洞穿人心的眸子注視下漸漸褪去,他身上包繞的風罩亦在祈修手指小幅度的擺動間輕鬆除去。
“叔叔,叔叔,修、修、修養身、體。”阿元不知道這次怎麽會驚動叔叔前來,平日裏叔叔纏綿病榻,時常起不來床,今日怎麽出門了?是不是叔叔聽說他不乖了?
想到此處,阿元的眼角漸漸濕潤起來,很多人都在背後喊他傻子,罵他笨,其實他不像他們說的那樣蠢笨,隻是一說起話來就結結巴巴,慢慢的他開始底氣不足,甚至一度討厭起同別人交談,變成今日這副模樣!
叔叔是陪伴他最久的人,若是連叔叔也將他拋下,不理他,那他該怎麽辦?叔叔的身體這麽差,還要為他的事操勞,他怎麽可以這麽不孝?
祈修看出阿元的愧疚,伸出手在他蓬鬆的發上揉了揉,而後衝著龍記的鏢師們說道:“我這侄兒不懂事,請諸位看在他年紀尚小的份兒上多多包涵!”
“你這老頭兒是從哪裏冒出來的?你說包涵我們就要包涵嗎?”囂張男子早在阿元暴怒發功時就已經嚇傻,現在這般不過是為了麵子強撐而已,此刻盤旋在男子腦際的隻剩下:這個叫阿元的少年究竟是什麽人?剛才的又是什麽邪門功夫?
祈修才三十出頭,因其滿頭銀發而常被人們誤解他年歲,這麽眼前這男子就是一個認錯的典型代表。
“各位還是聽在下一言,今日早些退了去,改日再行決戰,店裏東苑所住的那位喜靜,若是驚動了那位貴人,咱們可都吃不了兜著走!”清瘦儒雅的祈修眉宇之間浸染淡淡的書卷氣。
此話一出,龍記鏢局的鏢師們皆暗自沉思,東苑裏住的人都是他們惹不起的主兒,若真將人得罪了,他們回去之後定是吃不了兜著走,左右盤算了下,眾人極有默契地交換了一個‘打道回府’的眼神,之後便抱拳離去。
來勢洶洶的一幫人在祈修的三言兩語裏戰意頓消,這都要歸因於他口中的‘東苑’,在這片地界上混,哪會有不知道‘東苑’存在的人?能住讓東苑的人,身份極為尊貴,別看這家客棧看起來其貌不揚甚至還有些破破爛爛,其內裏乾坤在外可窺不見絲毫,這也是客棧老板匠心獨運下的傑作。
“祈修,你怎麽樣啊?這裏有我們就行了,你身子骨孱弱,還是回去好生靜養,阿元快送你叔叔回去歇息!”說著趕忙招呼站在一旁的阿元。
阿元攙扶著祈修在眾人的視線中漸漸走遠,帝凰隨即收回凝望著兩人背影的視線,眼角卻掃到不知何時湊到她身邊同她一般關注占據的百裏郗,此時他的眉峰皺起,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