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將他們趕離了,沒想到小霸王也有敢怒不敢言的時候,哈哈,過癮!過癮!”一聲暢快的大笑聲於眾多議論紛紛中脫穎而出。
循著聲音的來源處帝凰等人也同逗留在此處的百姓們一起望去,素白織錦的衣衫上遍布木蘭,白皙、修長的五根手指拎著酒壇子,另一手撐著腦袋側臥於酒肆二樓的紅木圓桌上,略顯惺忪的睡眼有著初醒的迷離之色,輕而易舉地便將望向他的人俘獲。
他略顯輕佻的舉止裏藏著淡淡的書卷氣,朗聲一笑後便仰頭將酒壇中的酒水傾倒而下,美酒香醇,香飄實力,淡淡的桂花香在以他為中心的區域向外擴散,直勾得貪酒之人肚中的酒蟲愈發躁動起來,恨不得一把將他手中的酒壇搶來,不過,這個想法也隻能在心裏兜兜轉轉幾下,並沒有人采取實際行動。
“竟是他?”帝凰呢喃出聲。
在看過那人的容貌之後,她不禁感歎起造化安排,這便是傳說中的緣份嗎?算上這一次,這已經是兩人的第三次相遇了,時隔兩年,他一如往昔。
“主子,這不是咱們上次在說書樓見到的素有‘金雀’之稱的書生曉嗎?他怎麽也在這裏?”霧渺疑惑道。
“咱們來得了,他為何就來不得?”
很早之前帝凰就對這位書生曉稍加留意,若要深究她留意他的原因,恐怕要追溯到帝凰與南翹羽等人夜逛妓院那次了,當時眸光相觸的刹那,帝凰便對他上了心,她一直覺得書生曉就是一顆尚待精雕細琢的美玉,一朝遇妙手必定耀絕萬事,而她便是能讓他耀世的那一個妙手。
思及此,帝凰堅定地抬腳向書生曉所在的酒肆走去……
公孫曉出身於公孫世家,因其遊走江湖之際喜說書,故被江湖人冠以‘書生曉’,公孫曉乃帝闕國人,而這公孫世家的地位無論在朝堂之上亦或江湖之中,皆享有盛名。
公孫世家曾出過一個三朝國輔,兩位武林中赫赫有名的豪俠,加之公孫家世代經商乃帝闕國第一首富,可以說五國之中能與東方世家相提並論的唯有南軒國的褚屬一族,不過褚屬一族地處南夷,世人對此族知之甚少,因此,在世人眼中的他們頗為神秘,據說褚屬一族的財富富可敵國、遍地黃金,此消息一出立刻在各國掀起了軒然大波,不過消息是否真實就不得而知了。
聽到上樓的腳步聲,公孫曉微愣:那人怎的追上樓來了?
“公孫公子介意和在下閑聊幾句嗎?”
公孫曉的神經在帝凰說話的瞬間緊繃起來:好家夥,竟連他的身份也知道的一清二楚,看來,今日有點麻煩了!
“若是介意,閣下就會放本公子離去?”公孫曉一個鯉魚打挺從剛剛充當他的睡榻的桌上一躍而下,二郎腿一翹繼續喝他的酒,傾瀉而下的酒水順著他的下巴滑過脖頸,沾濕了衣衫,繼續胸膛處流淌,半遮半掩的春光甚是撩人。
“你……”霧渺原本張口想要說些什麽,卻在帝凰的眼風示意下消聲,握著寶劍的手掌,不自覺地收緊。
“公子說笑了,在下誠心誠意而來,並不是為了圍堵公子,若是‘書生曉’想走,恐怕沒幾個人能攔得住吧?”不待對方招呼,帝凰就坐在了公孫曉的對麵,霧渺與碧空一左一右立在帝凰身側。
“姑娘有事直說就好,不必客套!”公孫曉雖不清楚這位姑娘前來所為何事,索性直截了當的開口。
帝凰不自覺撫上自己的麵容,對自己的女子身份被拆穿十分不解,她對自己的裝扮自是自信得很,百裏郗常常取笑她,說她身上有一種雌雄莫辨的韻味,就算扮作男人也不會有人看穿!
這些時日她也遇到了不少人,在那些目光如炬的人底下晃來晃去也不曾有人看穿她的偽裝,這人又是如何知曉的?
“能猜出來並不是什麽奇怪的事吧?就和你知道我的底細一樣。”睇了一眼帝凰那有些幼稚的舉動,公孫曉隻覺得自己真是要笑到腸子打結了,麵前這個女子還真是不太聰明呢~
不過,自下一刻起,公孫曉再也不敢小瞧了帝凰,這女子,果真是讓人頭痛地主兒,而且還是一個絕對有能力拉人下水的主兒。
“倒是忘了,公孫曉還有一項成名技‘聞香識美人’,沒想到今日竟應驗到自己身上了。”帝凰輕笑一聲,而後接了一句:“不知南以姑娘的下落,能否換到公子一個承諾?”
在他聽到南以這個名字的瞬間,頎長的身子不由一震,緊接著一個箭步衝到帝凰麵前,雙手緊緊抓著她的雙肩,眼睛緊緊鎖住帝凰的視線,絲毫不給她閃躲的機會,整個人陷入莫名的激動之中。
“你……你……你真的知道她的下落?是真的嗎?這是真的嗎?”他的聲音不可抑製地顫抖,手中的酒壇子‘嘭’的一聲墜落碎裂一地,飛濺而出的酒水濺落在他的靴上,對此他渾然不覺,反而一再追問帝凰消息是否準確。
當一個男子遇上一個能夠讓他學會愛的女子,那麽,他所做的一切都隻為愛她!而南以就是他公孫曉此生最愛的女子,可惜,在他確定心意之際,她卻不辭而別。
他想盡一切辦法四處尋找她的下落,一直未能如願,如今,突然有人告訴他南以身在何處,他怎能不激動?他苦苦尋找無果,在他心灰意冷之際喜從天降,他就如溺水之人死死抓住這最後的救命稻草!
“自然是真的!”在公孫曉遲疑的視線注視下帝凰的表情自然、不帶一絲哄騙之意。
她的表現著實令公孫曉放下了心防,於是他收回了禁錮著帝凰肩膀的手,極力想要恢複以往的淡然,卻發現自己的整顆心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喜給震得一片酥麻,哪裏還有平時裏的淡然?他何曾出現過如此刻這般的慌亂?
“好,假若我按照你給的消息尋到了她,那麽你便換得我一個承諾。”一心隻想快點尋到南以的公孫曉,哪裏還有時間去考慮自己是不是已經被無限期的賣給某個奸詐的人,現在他所有的心神都懸在帝凰能否幫助他將伊人尋回的事情之上。
等帝凰將消息告知公孫曉,又詳細商談了一些帝凰需要公孫曉從旁協助的事情,等事情商議完畢,天已過晌午,她便起身帶著霧渺及碧空二人離去。而公孫曉則一副倍受打擊的模樣愣在原地,不止目光呆滯而且連整個大腦在這一刻都不能夠運轉,待他回過神後又是一陣捶胸頓足,繼帝凰離去許久之後,他才起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