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災當頭,先鋒大熊發力起跳,飛至空中攬下一批火箭。著火的大熊像火焰山砸下來地一塊赤岩,遮蔽了射箭的青族士兵頭頂的光線。紅彤彤的、棉被似的物體壓下——嘩,火花猶如風中紙屑散開。百名青族士兵全部烈火焚身,痛苦得滿地打滾,卻不見一兵一卒投降反叛,不聞一人一士哭嚎求饒。
大火向上竄燒,連同林木樹屋也著了火。屋內的哨兵無一幸免於難,均為民族同胞殉葬火窟。
單就一具玩偶,轉眼便喪送了百餘條人命。由此不難看出,尋常人與神能者的實力對比,好似石器時代的冷兵器遭遇第三次科技革命的核武器。
大火高漲,傳出劈裏啪啦的響聲。火場內透出一縷照說不該站著的人影,剛正不阿地走近。他與燒死的那些人不同,是剛來的。來人繞過燃燒的火堆旁,借用剛奪去百條生命的火焰點燃了嘴上那根平時不抽的煙,道:“兄弟們,對不起!我來晚了。”
漢子嘴巴吞雲吐霧。往常肌肉發達、麵如生鐵的他,臉色因抽煙漲得赤紅,頭頂直冒白煙,就像一架動力充足的火車。
“你是誰?”隔了老遠的馬酷維奇,大聲問叼香煙的漢子。
“你又是哪位?”賽德克反問。
“馬酷維奇,一位‘戰爭淘金者’。”他根據多年經驗判斷,來者少說是精英級別的,壓上一萬個泛泛之輩,分量也不比此人來得重。
“賽德克,一位‘戰爭複仇者’,專來滅你。”賽德克頭上生出一杆煙囪,汽笛聲鳴響,變身成一架紅色火車頭,加足馬力挺進。
“寶寶們,為我驅敵。”馬酷維奇雙手一拍,數百布偶猛獸齊出動,迎擊衝來地火車頭。
嘟!咚咚咚…賽德克吹響戰鬥汽笛,火車頭朝前猛撞:來不及躲避的玩偶獸逐一翻飛;身手較快者從旁撲殺,靠數量占優。別看這些布偶隻是不起眼的玩具,卻都身懷勁氣,全身爪牙銳利堅硬,隨便撲咬,即可將常人撕出深可見骨的傷痕。就算攻擊對象是鋼鐵火車,還是給它們傷得刮痕錯落。
雙方僅七八次攻防,賽德克就落入下風,近乎寸步難行。布偶軍趁勢輪番趴上火車頭,弄得他不堪其擾。另外半數布偶軍,又前後重疊在製伏賽德克的玩偶身上。布偶堆成一座小山了,周邊仍有幾頭大型玩具摩拳擦掌。
戰況似乎無可逆轉,乃至馬酷維奇本人都以為戰鬥到此為止了。殊不知,布偶堆裏的那個火車般剛強的男人是絕不屈服的!
“我以青族之名起誓,隻進不退,勇往直前!”賽德克做出響徹山林的宣言,一股強悍真氣隨即將他體外的玩偶通通震飛四散。發威過後,一名全副武裝、穿著鋼鐵精甲的勇士,現身戰場——他啟動了二段變形。
賽德克渾身冒煙,背後推進器開啟,噴射超前:“橫衝直撞!”他無視布偶獸地阻攔,一意撞向馬酷維奇!形勢緊張,馬酷維奇使出尚未熟練的瞬步橫向移動,驚險避開賽德克地直麵撞擊。人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可危險又緊隨而至:那機甲勇者直撞無果,馬上迂回橫衝,僅一擊就重創馬酷維奇至吐血跌出!
無須追殺,人已命喪黃泉。而他所控製的布偶,也全部變回一堆死物。
獲勝的賽德克重新抽出一根香煙,叼在嘴邊,反思此戰勝負關鍵:戰場上的危險通常如影隨形,不允許一秒鍾鬆懈。不然,隨時可能飛來橫禍。
他吐出一口白煙,動手逐個收拾散亂的布偶,連同馬酷維奇的屍體一起扔進火堆,當作死去族人的陪葬品。
青族部落左側,一條清澈的河流彎曲向西。河水給陽光打磨得爍爍生輝,宛如五色彩帶。
青族軍一名身材矮小、高鼻凸目的男子,在此站崗放哨。戰火沒破壞他的心情。放哨男的舌尖尚可品嚐水果,邊哼著輕快的小曲:“來來,我是一棵菠菜,菜菜菜菜…來來,我是一顆芒果,果果果果…來來,我是一顆菠蘿,蘿蘿……”
歌聲引來蟲鳴鳥叫,仿佛合唱團,歌頌大自然的恩惠。內西自小喜愛歌唱,閑來無事就要哼上一曲,曲調大多以愉悅為主,充分顯示出其樂天性格。
青族人有項習俗,出生的嬰兒剛滿月就要用紅繩或銀質手環套住四肢,意在約束人類原始的好動妄為天性。當然,有慣例就有例外,比方兒時的內西就怎麽也不肯讓家人綁上紅繩、戴上手環,一套住他就哭鬧!
而此項風俗也確實靈驗,這個沒綁過手腳的孩子特別活潑好動,輕則偷桃摘瓜,重則牽牛拉羊,沒幹過一件正經事。為此,他的家人差不多跟全族同胞都賠過禮、道過歉,但不管如何打罵,這孩子就是冥頑不靈。
興許是天意,內西長大成人後,在一次偷摘果園獼猴桃的過程中,不小心踩斷樹枝,跌落樹下,一頭紮進一堆特大的牛糞內。同伴像拔蘿卜那樣,把他從牛糞裏拔出來!內西嘴裏正好咬住藏在牛糞中的一部古書,合適的獲得“跳蚤神能”,成了隻“蚤精”。好家夥,成天到晚蹦啊跳地,沒一刻消停。
由於本領高強,頑劣成性的他也為族人立下過不少汗馬功勞。其身份是升了又降,降了又升,終躋身青族首領的地位。不過,他在軍隊中職務偏低,隻是個毛頭哨兵兼職通訊員,主要負責觀察敵情、傳遞軍情——這項用人之法是阿密特提議的。她將跳蚤的能力運用得當,又保證內西不會出大亂子。
“山南,山北,山南山北走一回——”他忘了歌詞,便隨口胡吹了幾句:“俺您老爹,俺您老爹……”
阿密特派了這樣富有幽默感且無拘無束的男人,看守部落左側要地,並非想讓他拚命禦敵;她意在拿跳蚤充當誘餌,借用其靈活身手調動敵軍,將之引入後方預設的陷阱區域。
“山南,山——”
咻咻兩聲,一對飛鏢側麵射來,打斷了內西地歌唱。他小腿一蹬,翻身飛至十米高空,躲過飛鏢。跳蚤彈跳地小腿彎曲著,側邊又有兩顆鐵丸飛到。內西身體側翻,鐵丸拭過腰際衣衫,命中南邊一株老樹,鐵丸像掐進麵團裏的黑豆,一下陷入樹內七分。
跳蚤連避四發暗器,落地站定。一縷黑影即刻從暗處殺出,數個升降,立於內西右後側。來者一襲忍者裝束,炯炯目光直逼敵人!他瞧此人,人短技不短,身手不凡,算“半個”好漢,不由得稱讚:“彈跳能力奇佳!”
“聽說最近流行‘兩棲創業’,連忍者都跨行當起選秀評審了?”內西嬉皮笑臉的,之前那些驚險過招就跟兒時玩跳房子一樣,使他樂在其中。
耕助不苟言笑,道:“我的點評曆來準確,可我不靠它吃飯。當忍者,接任務,殺敵人——我這輩子都幹這個。”他此行是奉元帥之命前來偵察地形,卻意外地碰上了個好對手,勾起忍者的求戰欲望。
“你看!”內西指著耕助後方大喊,“牛在天上飛耶!”
耕助回頭四處觀望:“在哪裏?怎麽飛上去的?”
“被你吹上去的嘛。”內西逗他玩,對方上當了,再掏出手雷拋擲——砰!
手雷爆炸,能量光源高漲放大,好似一頂貝雷帽升空。底下,不見了耕助影蹤,光剩下濃鬱的火藥味。
內西深知此中有隱情,全神貫注,專等敵方偷襲。但聞,左耳有話音:“小子好生陰險狡詐!”語帶恨意,死裏逃生的耕助動了真怒,兩腿飛快奔行。他用敏捷地身法沿著內西周邊移動,手中持續發射種類繁多的暗器飛鏢。
他發出地暗器頗具奇效,每支飛行速度均不一致:有支奇快,有支緩慢,有支忽快忽慢。迫使內西東躲西閃:“見鬼啦!這是什麽鬼東西啊……”跳蚤蹦跳穿插迅捷,叫罵不堪入耳。
“我擁有‘變速神能’,可以自由操縱暗器速度。”耕助暗器連發,打擊敵人本身,更預判他下一個動作的去向,提前出手。而且,他還能一心二用,有閑工夫說話:“放心,你就是打爛了,我也會一塊一塊拚湊完整,好生製作昆蟲標本——‘人體器官收藏家’,才是我的‘兼職’。”
“煙遁!”內西砸下一枚煙霧彈,放出白煙如霧。他摸煙潛行,鼻子快碰到對手的後腦勺了,方拔出匕首捅刺!運氣很好,他感到白刃進入硬物。然而,耕助自幼拜入名師門下苦練忍術多年,比誰都熟悉“煙遁”之術,內西的伎倆哪裏瞞得過他的法眼。
等到視野澄清,猶在為暗殺得逞而沾沾自喜的內西,往後一縮,驚得眼珠子差點迸了出來——自己刺中地居然是一根木樁!
耕助施展“替身術”遁逃後,身形快走,重發暗器:“四麵楚歌!”長短暗器在空中緩慢行進,像圍棋落子一顆顆圍追堵截對手,倏地變速閃擊,齊射向中心的這隻“籠中之蚤”。
九死一生,內西倒看開了,雙手連動:“水果拚盤!”他朝附近同時擲出手雷、煙霧彈、閃光彈等各種爆炸物——砰砰砰……
連番爆炸聲響,千米以內俱成混沌……
閃光彈給視力造成的損害消退,內西看清自個身中三枚飛鏢,貌似拴上螺絲的木人;耕助卻已給炸成了一具焦屍。
“這就是不相信現代科技的下場。什麽不好學,偏要學我的族人,都什麽年代了還用飛鏢?”劫後重生的內西,不減平日風采,“你‘奧特(網絡用語:落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