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不適感讓他想要逃離,是誰!誰,一直在敲他的門,怎麽會有人找到他?
難道是白家的人?
他收緊自己身上的防彈衣,穿上外套,隨手拿起了一把手槍,底下身後開了一條縫,那個縫很小,大概就隻能伸進一根手指吧,外麵沒有光,他聽見一個女人在輕輕的抽泣,在向他求助,他想拿槍打死那個女人。
然而在開門的那一瞬間,他就突然覺得那女人的聲音有些耳熟,他用另外一隻手拿出手機照了一下,那刺眼的光差一點就灼傷了那女人的眼,看清楚臉之後,急忙收了回來。
心裏一緊。
說不出是什麽感覺,也許,是高興?
或是詫異?
懷疑?
怎麽會是她?
“你等我一下。”
他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他想也許這個女人是白家派來的,人是故意接近他的,也許他出去之後會很危險,可不知道為什麽,他竟然有些控製不了自己的動作,這是他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
林夕顏看見他拿了一個工具箱出來,嚇了一大跳,心想著他不會就打算在這裏把她毀屍滅跡了吧。
她也不是完全有備無患,身上還是帶了一點東西的。
她早該想到像他這樣的人,應該不會這麽輕易的相信一個陌生人吧。
男人看見她的動作輕笑了一下,“你這麽怕幹嘛?你都敢大半夜的出來敲別的男人的門,怎麽,還怕遇上壞人?”
氣氛倒是輕鬆了不少。
“你跟我走!”
“去……去哪裏啊?”
“去控製室看一下,這座大樓很少會出現停電的情況,就算有停電也會提前發通知。”他難得耐心的和一個人說這麽多話。
“哦。是這樣的,你在這裏住很久了嗎?”
“也沒多久。也就兩個月!”
本就是隨口搭話,沒想到他竟然還回答了。
她有些意外,“你才來這裏兩個月就知道這麽多了?”
她似乎是問的有些多了,也感受到男人的情緒發生了變化,瞬間閉上了嘴巴,他走在前頭,即便是那一片黑暗,身後的女人也可以感覺到那是一個十分高大的身影。
隨後,他拿出手機手電筒照著地上,時不時的會告訴她小心台階。
她小心翼翼的跟著,隨後,他竟然修理起了控製器。
她一陣意外,驚訝道:“你還會修這個?”
話語間,竟還帶著些許崇拜的口氣,男人身子一顫,隨後冷漠道:“學過一些。”
“唔!”
“我和你一樣,也喜歡開著燈睡覺。”
“恩?”
她心想著,和她說這個幹嘛,她也不想知道,不過,他要講,她就聽。
關於他的事情,他自然是知道的越多越好。
“以前我家裏的燈也經常壞掉,我經常去修。”
其實是他在被白夜玩過之後,有過一段叛逆,他們把他關在一個小房子裏,總有人為了嚇他們,以在枯燥的看守日子裏尋點樂子。
他們就故意把電閘關掉,然後變態的聽著他們一個個小孩抱在一起,大聲尖叫。
他們都不敢動,怕動了,那些老鼠也跟著動。
但白天昊不一樣,每一次都是他去把電閘重新開起來,再後來他們就把電閘故意弄壞了,沒想到白天昊居然自己會修,時間久了,他又得寵了,這個方法也就不再用了。
他覺得與其在都是老鼠的黑房子裏,還不如去做那個金碧輝煌的房子。
他想,那個地方,早晚有一天,會是屬於他的,於是,主動爬上了那個男人的床。
林夕顏有些欽佩。
“哇!那你也太厲害了吧?你是學理工的嗎?”
理工?
聽到這二字,他有些意外。
應該是什麽專業的詞吧。
但是,他12歲之後就沒上過學了,但是有過很多老師,學各種各樣的東西,包括討好白夜。
男人回過頭把手機的光源,照在自己的臉上,突然滲人笑了一下,“嘿,我什麽都學。”
林夕顏雖然已經做好了準備,但是說實話那一下子尤其是在那麽黑的地方,雖然知道那張臉是假的,還是嚇了一個哆嗦,跟鬼片裏的畫麵似的,但也正是這樣的反應才更加的真實。
她瞬間嚇得臉色蒼白,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男人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麽,把頭別了過去不再說話,隻是默默的修理。
林夕顏緩了一口氣,悄悄的在他身後開口,“原來是你啊,我見過你!”
正在修理的手,忽然停頓了一下。
她在說什麽?
她記得他?
不!
像她這樣的人,怎麽可能記住這樣的他?
“你看見我難道就不覺得害怕嗎?”他突然問。
林夕顏一愣,沒想到他會這樣問,想了想有些尷尬。
“如果我說實話你會不會生氣啊?”
他轉過頭看了她一眼,又轉了回來,“你說吧。不生氣。”
“嘿嘿,說實話,剛才那一下子還是有些害怕的,但,仔細一想,跟我一樣,都是活生生的人,也就沒這麽害怕了。”她俏皮的說。
男人輕笑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議的搖了搖頭,“你這個人倒是挺有意思的,都是活生生的人。”
“這個說法我倒是第一次聽見……”
從小到大,他幫白夜幹過不少傷天害理的事情,每一次做那些事情之前,白冷鋒都會替他易容,他的易容技術會這麽好,其實也是源於他從小到大都願意做他的實驗品。
每一次他頂著那麽醜的一張臉出來,光是氣勢就已經把人嚇到了一半了,更別說他的手段都很毒了,他也遇到過心儀的女人,用他原本的那張臉的時候。
但他用另外一張臉去試探的時候,他得到的表情從來就隻有厭惡,避而遠之,好像跟看見糞坑裏的蛆蟲一樣,恨不得趕緊就走,他們會讓他滾。
久了,他就對女人沒感覺了。
全都是一群隻看臉的惡心玩意兒,心也漸漸的扭曲,時常會頂著一張更醜的臉,拿著大把的錢去羞辱那些討厭他,可為了錢,不得屈身於他的女人,看著那驚恐,那害怕,不得不服從的表情,頓時覺得很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