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有半個時辰後,牢房的大火才被撲滅。

當然,此處同樣被毀的七七八八了。

“王爺,你沒事吧?我幫你擦些藥。”

畢竟自己是幽華扇的主人,傷到莫懷錦,顏洛盈也覺得蠻不好意思。

因此,回到刑部的偏房內,她拿出先前和邵翼陽挨打後邵然給的碧痕膠,擠出一些到手指上後就要往他的額頭上抹。

“啊。”不過還未等她的手指觸碰到他,卻不料他竟突然出手抓住其手腕順勢一拉。

顏洛盈腳下不穩,於是便一個趔趄跌坐在他的懷中。

與此同時,莫懷錦將她手指上的碧痕膠抹到自己手指上後,接著又小心翼翼將藥膏塗抹到她同樣已是紅腫的額角處。

“……”

望著他近在咫尺那俊美並且認真的側臉,顏洛盈霎時有點無從反應。

身為皇子,恐怕長那麽大,他也沒做過這等細微之事吧?

“王爺,那個……”

從他的手指尖傳來一絲清涼之意,而同時略微酥麻的感覺也傳至她的神經。

於是她在呆愣半晌後,還是回過神首先開口道。

“別說話。”莫懷錦微皺眉頭輕聲斥責道,直到幫她將傷處理好,他才轉移目光看向她。

四目相對,竟有片刻的溫潤。

“本王親自幫你上藥,感不感動?”

“……不敢動,不敢動。”如此曖昧地被他攬在懷中,手都僵著不知道往哪裏放,顏洛盈確確實實連動都不敢動。

“……”

“罷了。”莫懷錦隻是挑挑唇角,接著恢複為正常神色,“說吧。”

“說什麽?”聞言,顏洛盈倒有點發愣。

“我在等你一個解釋。”

她當即明了。他要問的,無非就是為何自己會提前預知到危險。

“我猜的。”

“嗯?”莫懷錦的語氣,明顯就是不信。

“咳,那我告訴王爺一個秘密好了。”顏洛盈尷尬地伸手推了推挨近自己的他,“王爺能先放我下來不?”

“……”

見莫懷錦紋絲未動依舊不錯眼珠瞧著她,顏洛盈最終哀歎口氣。

“好吧,我要說的那秘密就是----我不是人,你信嗎?”

她不過隻是個穿越而來的魂兒,嚴格來說,確實不是人嘛。

除此以外,她真的不知該如何解釋了。

“……”莫懷錦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那我要怎麽說,王爺才信?”她眨巴著眼睛,隨即反問道。

“也罷。”莫懷錦終於放棄,“你先回去休息,刑部這裏,我還要和鍾離處理下後續之事。”

“也好。”顏洛盈點點頭,“不過那王青未被滅口,或許凶手還會再想其他方法的。”

如今最令人頭痛的,便是凶手來無影去無蹤,防不勝防。

“放心吧,有我。”

“……”此刻,莫懷錦的目光溫和而堅定,令顏洛盈的心頭似乎微微一顫。

“那王爺,我先走了。”

說罷,她匆忙從他懷裏脫離開來,逃也似的跑出了門。

看著她逃跑出去的背影,莫懷錦不經意微微上揚起一絲弧度。而心中,亦有了些許盤算。

翌日,清秋閣。

“二表姐,你快醒醒!”

一大清早,顏洛盈還在睡著,就見邵翼陽屁顛兒地跑來叫她。

“幹嗎啊?”她睡眼惺忪地打個嗬欠,同時擺了擺手,“臭小子去找別人玩啊,我困著呢。”

“不是吧,今日可是咱們明啟國一年一度的花夕節呢!”邵翼陽的表情甚為不可思議,“你竟連這個都不記得了?”

“花夕節?做什麽的?”

她終於勉強睜開眼瞅瞅他。她雖不清楚花夕節,不過瞧這臭小子今天將自己捯飭的像隻花孔雀似的,估計應該和泡妹有關?

“翼陽,你難道因為恢複了鑽石王老五的自由身,準備百花齊放麽?”

“嘿嘿,花夕嘛,當然是屬於咱們年輕男女的節日呢!”邵翼陽的表情瞬間變得朦朧和憧憬起來,“今日,隻要是未婚男女,均能手持美人茶花向中意之人示愛,而如果對方對你有意,便會收下花朵。”

哦?顏洛盈眼前一亮,聽起來似乎蠻好玩的樣子。

“而且,聽說雅芷樓也開業了呢!”邵翼陽越說越興奮,連眼睛裏都開始閃出一堆星星,“正好我們去逛逛,享受一下?”

唔,鴨子樓就鴨子樓嘛,還賣個什麽萌呐?不過看他如此期待的模樣,想必那裏的鴨子應該很好吃吧?

從穿越至今,她還沒好好逛過市集,今天一定熱鬧的很呐!

“行,翼陽,帶上紅思,我們一起去耍耍!”

尚未到午時,京城的市集大街上已人山人海。

無論青年才俊,還是美妙佳人,手裏都握著三兩枝開得嬌豔的美人茶。

然後,左顧右盼地等待自己的意中人出現。

改過男裝並貼了人皮麵具的顏洛盈和紅思跟在邵翼陽身邊慢悠悠走著。

“二表姐,你瞧,那邊有個小姑娘看你呢!怎麽樣,漂不漂亮?”邵翼陽傻乎乎地笑著湊上前來。

人皮麵具下的顏洛盈平視著他,一本正經點了點頭。

“漂亮。”

現在,以顏洛盈的身高高度,正好可以平視他。

既然裝男人,怎麽要裝得像才是。

還當真以為穿越小說的女主們隨便換件男裝就爺們到所向披靡,誰都看不出來?

“二表姐,你的內增高蠻好用哈!”邵翼陽簡直要佩服死二表姐了,虧她想的出來!

“那是。”

“三位公子,買幾枝花吧。”

路過賣美人茶的攤位,一個老婆婆叫住了他們。

“瞧這些花,新鮮得很,公子們拿了去,定能遇到好姻緣呢!”

顏洛盈頓住腳,拿起花朵放在鼻下聞了聞。

“好,婆婆,麻煩您給我拿幾枝!”

樂滋滋地接過開的燦爛的花朵,顏洛盈將其中一枝交給了邵翼陽。

之後壞壞地勾起唇角,又選一枝塞進紅思手中。

“紅思,種菜種瓜,娶妻生娃,本小……公子仁慈,不忍讓你孤單,所以啊,今日務必抓住機會哦,不用太感激我。”

“不過二表姐……”

邵翼陽看看自己和紅思手裏的花,極為不解,“為啥我倆都是一人一枝,可你自己卻留了三枝?”

“唔。”顏洛盈無所謂地擺擺手,“你們這時代不都講究三妻四妾的麽?好啦,別磨蹭快走了!”

“……”

“你們住手!快放開我姐姐!”

未待三人走多遠,忽然,從街邊驀地傳來陣混亂。

“滾!”

隨著某個尖嘴猴腮男子的謾罵與推搡,小男孩後退了幾步。

眼見他要摔倒在地時,卻被某個路過的打扮得優雅得體的女子手快地扶住。

咦,是沈夢屏?

喲嗬,這看來是要有故事的節奏哇!

顏洛盈等人立在人群之後,尋個角落觀察著前麵的動靜。

“寒兒!”

被男子鉗製住的一個年輕女子拚命掙脫開,拉過男孩護於懷中。

“求……求求寧公子,放了我和弟弟吧……”

這女子長相還算端莊,但此刻因害怕和氣憤而顫抖得如風中落葉。

“哈?放了你們?”寧海的表情逐漸變得猙獰,“本公子替你出了葬父的銀子,可你卻不知好歹想溜走,該如何算呢?”

“公子,小女子不是有意的。”女子的聲音裏已充滿委屈,“咱們分明約定好我僅做您家丫鬟,可並未答應當妾啊……”

女子哭得梨花帶淚,連圍觀的百姓都同情不已。

可他們是平民,有誰又敢管這縣令大人家的公子爺呢?

“你沒錢還本公子,那本公子要你如何你便要如何!”

說完,寧海走上前拉起女子的胳膊,欲將其拖走。

“不要,不要!”

“這位公子且慢!”混亂時,一聲嬌喚聲傳來,令觀望著的顏洛盈渾身都有些發毛。

沈夢屏緩緩向前幾步,羞澀著瞥他一眼。

“我說公子啊,這位姑娘若不願為公子暖床,那我願意代替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