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叔善談。

再加上酒精的驅使,話自然也就多了。

在一次次的碰杯中,開始講述起了和江老爺子的相識過程。

鄭叔夫妻本不是雲市本地人。

是早年逃荒至此。

禍不單行,原本找了份工地上的工作,也算是能勉強生活,卻沒想到遇到了黑心老板,幹了幾個月沒有拿到一分工錢。

鄭叔那時候年輕氣盛,便去找人理論,結果沒拿到錢也就算了,還被人打斷了腿。

這也是為何現在鄭叔走路腿還有些瘸的原因。

最後。

月嫂隻能去幫人家飯店洗盤子,勉強過著不被餓死的生活。

就是在月嫂在飯店工作的時候,撿到了江老爺子的公文包。

包裏足足有著一筆厚厚的現金。

這筆錢不僅能拿來隻好鄭叔的腿,還能改善他們的生活。

換做是別人,肯定拿著錢就跑路了。

月嫂確實把錢拿回了家,隻不過卻並不是想要私吞,而是擔心在找到失主之前,這筆錢被人搶了。

所以回去找鄭叔一切守著這筆錢,等待著失主的認領。

畢竟在那個人均工資百元的年代,這筆錢可不是小數目,足以讓很多人心生歹意。

就這樣。

拄著拐杖的鄭叔和月嫂在丟失包的地方等了一晚上。

這才等來了江老爺子。

隻不過因此,月嫂因為沒去上班,丟了工作。

江老爺子敬重這對夫妻的人品,便幫兩人找了份工作。

後來知道鄭叔的廚藝不錯,於是又張羅著幫他們開起了這家排擋,還教了他們如何釀酒。

也真是如此,鄭叔夫妻的日子也逐漸好了起來。

每次江晚晚在江家受了委屈,江老爺子便會帶著江晚晚過來這個排擋,點上一堆好吃的。

這也是江晚晚童年最開心的時刻。

因為在這裏她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臉色,不用擔心做錯事,更不會被人隨意辱罵。

聽到這裏。

皓鳴忍不住的輕輕撫摸著江晚晚的秀發,心裏滿是憐愛。

“我們原本以為晚晚忘了小時候的承諾,沒想到這丫頭竟然還真記得,你可得好好待她啊!”

鄭叔與皓鳴碰了下杯,抿了口米酒。

皓鳴眉頭微皺,“什麽承諾?”

“你小子裝糊塗了吧?”

鄭叔不懷好意的看向皓鳴,“晚晚當時可是說了,如果遇到了真正喜歡的人,就會帶過來見我們。”

此話一出。

皓鳴心中突然一顫。

他終於明白了江晚晚為了帶他來這裏的原因。

隻不過。

鄭叔接下來的話,卻是讓他苦笑不得。

“雖說晚晚是二婚,但是你……”

鄭叔酒勁一上來,話題變開始跑偏,好在月嫂及時捂住了鄭叔的嘴巴,“你胡說八道什麽呢?”

鄭叔這才意識到說錯了話,急忙解釋,“喝多了,胡說八道了……”

皓鳴又豈能不明白兩人的意思,“你們指的,是當初晚晚嫁給一個廢物上門女婿的事吧?”

“她……告訴你了?”

鄭叔這回明顯變得警惕了起來。

“嗯,都說了。”

皓鳴認真的點了點頭,並沒有坦白他就是那個廢物女婿。

見皓鳴知情。

鄭叔明顯也就放下了心,“你說那人,雖然沒本事吧,但是晚晚喜歡,那也沒關係,可偏偏是個殺人犯,不過好在被拉去槍斃了。”

鄭叔話裏憤憤不平。

他們常年都在這排擋,所以並不關注新聞,更不知道那個“死刑犯”在六年後回來了。

而且一回來就將整個雲市給徹底洗了牌。

月嫂搶過鄭叔的杯子,沒好氣道:“瞧你酒喝多了就止不住閥,都過去的事情了,提他幹嘛?”

鄭叔憨笑,“對對對,不提了,不提了!”

聊到這裏。

皓鳴也算是大概了解了其中的關係。

江老爺子去世前幾年身體狀況一直不好,所以也就很少來這裏,江晚晚自然也沒有跟過來。

畢竟這種亂市井,對於一個漂亮的女孩子可並不友好。

後來被趕出江家後,怕連累鄭叔夫婦,就更不敢主動過來找他們了。

至於鄭叔。

在江老爺子去世後,便不再釀酒了。

隻因為那個讓他們釀酒的人已經不在了。

“對了,你們等我一下。”

鄭叔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急忙跑回了裏屋。

很快。

便再次跑了出來。

隻不過手上卻拽著一張銀行卡。

“這?”

皓鳴眼中閃過疑惑。

鄭叔將銀行卡放到桌子上,“這是這些年檔口賺的錢,錢不多,隻有三十萬,原本是準備交給江叔的,隻可惜江叔不在了,我們也就準備給晚晚了。”

皓鳴婉拒,“心意我替晚晚收下了,但是這個錢,我們不能要。”

“這是當初江老爺子幫我們的時候,我們許下的承諾,我們不能壞了這個承諾。”

鄭叔神色嚴肅堅定。

仿佛皓鳴隻要再出口拒絕,這個憨厚的男人就要掀桌子了。

“嗯……”

皓鳴輕輕點頭,並沒有再拒絕這份好意,“我替晚晚先收下了,”

江老爺子去世後。

這對夫妻便不再釀酒。

如今更是信守承諾拿出一輩子的積蓄。

這份情誼,屬實讓人感動。

然而。

未等皓鳴收下銀行卡。

一陣囂張跋扈的聲音卻是突然響起。

“老東西,我每次找你們要錢你們都說沒有,現在背著我拿著三十萬給別人?”

隨著聲音響起。

鄭叔夫婦臉色明顯變得難看了起來。

隻見一個染著黃毛,穿著緊身衣吊襠褲的精神小夥歪著腦袋走了過來。

身後還跟著綠毛精神小夥二號和紅毛精神小夥三號。

不知道的還以為殺馬特葬愛家族複活了。

“你來幹什麽?”

鄭叔臉色陰沉的低吼道。

“我來幹嘛?要是我不來,這錢他媽的不是打了水漂?”黃毛冷笑,目光始終放在桌子上的銀行卡上。

看著眼前的黃毛。

皓鳴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

這人年紀不大,眉宇間與鄭叔有著幾分相似。

鄭叔生怕黃毛搶走銀行卡,先一步將卡抓在了手上,“這錢本來就是人家存放在我們這裏的。”

黃毛聳了聳肩,搬了條凳子坐了下來。

“老東西,老子在外麵欠債要被人剁了手,讓你出五萬了沒有,現在給人家三十萬眼都不眨一下,到底誰他媽才是你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