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

指的自然是上古玉器。

林逸的聲音並不大,但是卻能從中感受到一股強烈的恐懼。

以皓鳴對林逸的了解。

這個男人雖然看上去慵懶怕麻煩,可卻絕非是一個怕死之人,否則也不可能待在皓天的身邊這麽久。

可究竟是什麽,竟然能讓一個不怕死的人流露出這般的恐懼,這才是引起皓鳴注意的地方。

皓鳴收起心思,沉聲開口問道,“你在裏麵看到了什麽?”

林逸張了張嘴。

猶豫了片刻之後,從口中艱難的吐出了一個字,“夢!”

“夢?”

皓鳴眼中露出了疑惑之色。

他本想聽林逸解釋。

可是林逸的狀態卻並不好,似乎在飽受著什麽煎熬一般,半晌說不出一句話。

“等你休息好了再說吧。”

皓鳴說著,便準備轉身出去。

然而。

當皓鳴走到門口的時候,林逸卻突然激動的開口說道,“未來的夢。”

“嗯?”

皓鳴停下腳步,轉身看向林逸。

隻見林逸喘著粗氣,雙手死死的抓著床單,似乎在極力的克服著內心的恐懼。

直至過了數分鍾。

林逸才從這種狀態中給緩了下來,抬起一雙滿是恐懼的目光望向皓鳴,“那是一個很可怕的夢。”

皓鳴轉身坐回了椅子上,並沒有說話,而是安靜的等待著林逸的後文。

稍微理了理思緒之後。

林逸開始講述起了關於他參悟上古玉器的全部過程。

雖然林逸的講述斷斷續續,甚至有些語無倫次,但皓鳴還是大致知道了其中的情況。

隻不過。

得到了信息的皓鳴卻陷入了深沉。

從林逸的口中得知。

他在參悟上古玉器的第一天並沒有什麽收獲,因為忌憚上古玉器攝人心魂的能力,所以始終保持著該有的警惕。

然而。

情況卻出現在了第二天晚上。

研究許久無果的林逸準備修養身息片刻之後再去研究。

然而。

當他昏昏沉沉的準備眯一會的時候。

卻發現那件玉如意之上開始閃爍起了血光。

林逸瞬間清醒過來,準備拿黑布將玉如意暫時給遮住。

可就當他與上古玉器對視一眼之後,整個人卻陷入了一片空白之中。

仿佛意識被玉如意給吸扯了進去。

這一點。

幾乎和雷邢等人遇到的情況是一樣的。

隻不過雷邢等人有皓鳴在旁邊叫醒,而林逸卻沒有那麽好運。

按照林逸的回憶。

當時的感覺很奇妙。

在與玉如意對視之後,他便徹底的失去了意識。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當他醒過來的時候卻身處在了一片漆黑的環境之中。

就在林逸疑惑的時候。

漆黑的四周開始若影若現的閃爍起了一個個奇怪的符文。

當時的林逸內心是驚喜的。

因為他知道。

真正的參悟開始了。

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林逸終於感受到了不對勁。

當他將最後閃爍的符文記在腦海中的時候。

腦袋裏卻突然一陣劇痛。

緊接著。

周圍的空間開始破裂,然後重組,然而再破裂,再重組。

而每一次破裂重組的時候,他的身體也會跟著一陣陣撕裂的疼痛,仿佛這空間就是他的身體。

直至他快要忍受不了的時候。

畫麵竟然切換到了鬼手一派常居的深山之中。

林逸在熟悉的小茅屋門前看見了自己的師父。

然而。

當他想要和師父說話的時候,師父卻突然麵目猙獰的質疑著他,口中淒厲的聲聲喊著:為何要害死我?

未等林逸反駁。

女孩那渾身燒焦的身影也出現在了她的麵前,並且掐住他的脖子對他發出了同樣的質疑。

林逸的內心充滿了悔恨和恐懼。

尤其是那種被掐住的窒息感,十分的真實,讓林逸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

直至他徹底從這場讓他不願意直視的夢境之中昏睡過去。

然而當他再次醒來的時候。

卻並沒有走出夢境,反而到了另外一個畫麵。

一張猶如惡魔一般的臉龐出現在昏暗的天空,這張臉張開著血盆大口吞噬著這時間的一切。

無數熟悉的身影慘死在林逸的麵前。

滾燙的鮮血濺在他的臉上,他甚至能清晰的嗅到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

整個世界,似乎隻剩下了他一個人。

直至那張惡魔臉睜開了血紅的眸子對視著他。

那一刻。

無盡的恐懼瞬間籠罩著他的全身。

他的身體無法動彈,隻能任由著那張血盆大口朝著他一步步的逼近。

直至徹底被吞噬。

當林逸再次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回到了現實之中。

可盡管如此。

夢境中的畫麵卻猶如真實存在一般,始終在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尤其是那種發自內心的恐懼,始終沒有消失。

而最讓林逸恐懼的,卻並非是這些。

而是在他麵對那種恐懼的時候,他內心會突然而生一種暴躁的情緒。

這種情緒讓他有一種忍不住將世間萬物全部毀滅的衝動……

他……

仿佛在被這場夢境影響著。

亦或者說……

這場夢境在暗示著他去毀掉這個世界。

雖說林逸依靠著強大的意誌力抵抗著這種思想的入侵,可是其中的艱險,或許隻有林逸自己才能明白。

這也是為何林逸醒來之後會表現的如此的怪異。

……

聽完林逸的講述。

皓鳴陷入了沉思之中。

按照林逸的講述,這所謂的夢境,應該就是讓人直麵內心深處最不願意直麵的恐懼。

每個人都有內心脆弱的一麵。

林逸內心最脆弱,最不願直麵的,自然是師父和女孩的慘死。

隻是……

皓鳴內心的脆弱是什麽?

這一點就算是皓鳴自己都不清楚。

雖說養父劉三全被人害死讓他愧疚至今,可卻並非是讓他無法直麵的事情。

尤其是如今已經得報。

皓鳴也能告慰養父的在天之靈了。

至於林逸所說的那種被控製了心神的感覺,皓鳴倒是並不清楚。

因為這上古玉器似乎對他並沒有太多的影響。

隻不過。

皓鳴對這件上古玉器突然產生了興趣。

他想知道,這件上古玉器之中,究竟有著什麽樣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