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聽完微微吸氣,這話倒也像是這浪**子說得出來的,裏頭滿滿霸道之意,卻也莫名地……令人羨慕呢?

寧侍郎也微微沉吟,到底顧滄瀾的話可信不可信,心裏沒一個準。

浪子回頭金不換,這顧滄瀾真回得了頭嗎?

顧滄瀾笑笑,眾人如何他倒似不放在心上。

正在此時,外頭急匆匆跑進來一小廝,打破了廳中沉默。

他進來便跪下,滿臉欣喜道:“老爺,小侯爺,老侯爺回朝入京啦!”

眾人一聽,頓時坐直起來,麵上欣喜幾乎是藏不住的。特別是寧紅葉,一張粉麵掩飾不住的激動。

她忙福身,對著寧侍郎道:“爹爹,女兒想去見顧侯爺一麵,還請爹爹應允。”

聽罷寧侍郎雖然高興,可是一時間為難。

那可是堂堂顧老侯爺,豈是一般人想見就能見的?

寧侍郎麵色帶了幾分猶豫,看起來十分糾結。

旁邊二夫人假惺惺地勸,心底也嘲笑寧紅葉竟然這般孟浪,竟還想直接去見顧老侯爺,當真是不自量力。

人家顧侯是什麽人物?

她方要咧嘴笑,卻覺兩腮絲絲辣辣地疼,心裏對寧紅葉更是恨得不行。

當著那麽多人叫她二姨娘就罷,如今還這般掌摑自己,還要自己怎麽活?

“你要見我爹,何不問我?我帶你去就行。”旁邊的顧滄瀾忽然開口,語氣裏隱隱有些喜意。

寧紅葉聞言蹙了蹙眉,我請示自己老爹呢。

二人眼對眼,顧滄瀾微微歪頭,似乎還在等她同意。

彼時寧侍郎聽完一時仍有猶豫,這會不會太過逾禮?

然而他還在猶豫之中,身邊人哎哎了兩句,寧侍郎抬頭一看就發現自己女兒被那顧家小侯爺給牽走了,一時間也是氣得拍桌子。

他胡子亂顫,咬著牙罵:“浪**子,真真是浪**子!”

竟當著他這個長輩的麵,不管不顧就把自己的寶貝女兒給帶走了。

寧青澄看著寧紅葉麵上的表情很是高興,一時間心裏又氣悶,走出來就要在寧侍郎麵前說道兩句?不想剛走出來,就被二夫人給拉了回去。

“娘?”

她疑惑地回頭,不明白自己娘親攔著自己做什麽。

這個時候參那寧紅葉一頓,那多好?

然而二夫人卻是咬了咬自己的腮肉,把寧青澄又給拽了回來,讓寧青澄乖乖坐著。

方才寧紅葉才說要她們記教訓,這會兒寧侍郎還沒忘記此事。

這不是存心找自己的不痛快嗎?

寧侍郎這會兒沒發現二人的交流,隻是擔憂地看著二人離去的方向。

“那顧小侯爺……真真是夠孟浪,隻怕今日之言也是圖了一時感動和新鮮。”他心中如此想說,對顧滄瀾的期待也隨之而下。

若是顧滄瀾可信,隻怕母豬都要上樹了。

這婚,仍是不結的好。

皇宮。

顧侯回宮,宮內很快搭了排場。

那皇室威儀擺得足夠顯赫,皇帝端坐龍椅之上,看著顧老侯爺的麵色帶了歡喜敬賞。

他眯起一雙眼,笑出褶子來。

“顧侯辛苦,那戰紅賞賜朕都已經讓人抬入你們府中去,有你真乃家國之幸!”

皇帝對著顧老侯一遍遍的稱讚,都是些喜慶的話。

台下顧侯戰甲未脫,一身霸氣肅然,濃眉下一雙銳眸無波無瀾。

光是他一人站在那裏,眾人便能感知其威懾之意。

“倒是你這次凱旋,朕朝官子弟對你仰慕得很。便升你做二品良侯,每日進朝,不必再如此勞累。”

眾人聞之明升暗降,也不說話,等著看顧侯的意思。

顧侯拱手,“陛下聖明。”

聖明?

台上皇帝愣了一愣,把顧侯從頭打量了一番,一時猜不透其心思。

他不動聲色地皺眉,又開玩笑說此事暫待,好讓眾人不要這麽嚴肅。顧侯退下之後,李晉便迫不及待地出來了。

“陛下,臣有一要事稟報,還望陛下做主!”

皇帝沉沉看了會兒李晉,揮手讓其他人也退了下去。

他緩緩靠後幾分,看著底下能臣,“李愛卿,你想讓朕做什麽主?”

任他這番打量,李晉仍舊剛直挺立。

“陛下,臣要稟那顧侯之子顧滄瀾,他玩物喪誌,不守世規。京城人人稱其二世祖,浪**子,可見其頑劣!”李晉說得麵肉微抖,一雙濁目帶著憤怒。

看來真真是被那顧滄瀾給氣得不輕。

皇帝聽完也不說話,龍息微抿,似乎是在思考李晉的話。

片刻之後他眉目微挑,反問李晉:“那你可有什麽好法子?”

這似乎說到了李晉的點上,他眼中即刻閃過一抹精光。

“陛下,顧侯年事已高,如今已是到了休養之年。奈何小侯爺不成器,恐怕兵權傳到他手中,也會被早早敗光。”李晉說著,微微笑了笑,露出兩分善目來,“陛下不如早早收回,好日後不悔?”

這樣那顧家就真的隻是一個良閑侯府,沒了兵權,再不是那等威風了。

若真有李晉所說這般,倒也算是及時止損。

皇帝聽罷麵色微變,轉瞬恢複,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落在自己的玉佩上。

片刻後,他眯了眯眼。

“此事朕自有思量。”

“可是陛下……”

皇帝笑了,“朕可是聽說,你那兒子當街與小侯爺未婚妻比試,卻輸給了人家呢。”

突然被揭了短,李晉要再說下去,那就真的是自己背後暗捅刀子了。

李晉也不再說話,拱手告退。

等到人走了,大殿又恢複安靜。

四周空落落的,明明方才還滿殿的臣子,難道真的沒一人能懂自己的心思?

想到此處,皇帝眉頭蹙得更深了一些。

“李,德全,喚琅王來見朕。”

皇帝對著身邊說了一句,大太監聽完應是,很快下去安排。

琅王是所有皇子中最早被封王的,代表他足夠聰慧,皇帝對其很是信任。如今琅王正好在京,皇帝也不是第一次召見。

不過片刻,一身藍蟒袍朝服男子入宮。

他生得端方周正,一雙皓眸明亮幽深,蹙起眉來與皇帝如出一轍。

“兒臣參見父皇,父皇萬歲。”琅王行禮,語氣軒昂微洪。

皇帝很是滿意,吩咐他起身免禮。

待人站正,皇帝便把方才李晉之言與琅王一說。他心中思慮無限,倒是想聽聽其他人的意見。琅王聽完皺了皺眉,麵色微凝幾分。

這個李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