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沉冷雙眸直直射了過來,像是看一個死人一般的目光,嚇得杏兒下意識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巴,隻能滿臉驚恐的看著眼前不知是人是鬼的女子。

見她如此自覺,黑影這才收回眸子,向著寧紅葉的方向單膝俯首跪下。

“南喬見過將軍。”

寧紅葉也不知該如何同杏兒解釋這是自己在邊關時的副將兼暗衛,畢竟兩個氏家小姐在軍營裏一待就是三年,甚至還帶兵上過戰場,這樣離經叛道的事情,不是杏兒這樣久在京都的姑娘能理解的。

不過她向來是個不會難為自己的人,不知道怎麽解釋,那就索性不解釋了,隻指了指南喬同杏兒開口。

“日後她同你一起在內院侍候,你叫她小喬便是。”

說罷又皺眉看向南喬。

“關寧的事情解決了?怎麽回來得這麽快?”

玉佩大概半個時辰前才送去,南喬眼下就出現在她院子裏,隻有一個解釋,便是這丫頭該是提前就回了盛京的。

南喬也不隱瞞,將邊關之事一一稟報。

“月前有一高人攜狼麵將軍信物至關寧城,自稱乃狼麵將軍的下屬,此人大才,入城之後協助屬下僅三日便將所有難民安置妥當,又告知屬下,將軍在盛京有難,讓屬下提前回京,屬下不敢耽擱,回京待命已半月有餘。”

“狼麵將軍……”

寧紅葉喃喃。

所以說,顧滄瀾這人從一個月前便已經猜到她會召南喬回京,所以早早著手準備?

他太過了解她,可她對他的了解……可以說是少之又少。

好說歹說同杏兒證明了南喬是個活生生的人,杏兒這才後怕的離開去采買布料。

杏兒一走,寧紅葉便同南喬說起正事。

“先前讓你查的事情不必再查了。”

從前那人一聲不響的離開軍營,她擔心日後有一人會同那人戰場相見,是以才讓南喬去暗中查探,眼下看來,倒是她多慮了。

南喬疑惑。

“將軍已經知道狼麵將軍的來曆了?”

先前她暗中查了那麽久都沒查到半點消息,將軍一回京便知道了,難道這人……

“這人是盛京人士?”

南喬一連兩個疑問,倒是都問到了點子上。

寧紅葉淡笑點了點頭。

“是盛京人士,且這位狼麵將軍的父親,同咱們還是老相識。”

說老相識都有些不合適,提及顧候,該說是她們二人的救命恩人才對。

南喬話少,眼下一聽這位將軍確確實實是自己人,一放心之下便不再多問,點頭應下。

正打算問問將軍回了盛京之後有何打算,便聽到門前一陣吵鬧聲傳來。

“寧紅葉!你院裏的人偷府裏的銀錢,你還管不管了!?”

能在這府裏如此不顧半點形象吵吵嚷嚷的,也隻有寧青橙了。

“走吧,正好帶你出去認一認人。”

南喬回到身邊,寧紅葉心情非常好,好到連寧青橙現在叫叫嚷嚷的揪著個人來她院子裏撒潑,她都沒直接動手將人扔出去。

好巧不巧,被寧青橙揪在手裏的,就是才被南喬嚇破膽兒的杏兒。

“寧青橙,鬆手。”

看著杏兒的頭發被寧青橙攢在手裏扯來扯去,寧紅葉的臉冷了下來。

寧青橙好不容易抓到寧紅葉的把柄,一臉都是得意,恨不得將這事兒吵得全天下人都知道。

眼下聽了寧紅葉的話,倒也鬆了手,卻是手下用力的將杏兒狠狠推搡摔到地上。

“抓著一個家賊,本小姐還怕髒了手呢!”

寧紅葉一個眼神,南喬便走上前去將杏兒扶了起來。

“怎麽回事?”

寧紅葉問杏兒,杏兒哽咽著回話。

“奴婢拿著小姐給的銀兩出府采買布料,正巧遇上二小姐,二小姐見奴婢拿著的銀票便非要說是奴婢偷了府裏的,將奴婢一路押送回來。”

府裏的賬務都是寧青橙她娘管著,少沒少銀兩她會不知道?如此攀誣,還當真是張嘴就來。

“你說杏兒偷了府裏的錢,證據呢?”

寧紅葉淡淡開口。

寧青橙是個做事上頭的性子,不管不顧就來了,哪裏有什麽證據?

“一個小小丫鬟手裏有一百兩銀票,不是府裏偷的是哪裏來的?可別說你給的,你一個月銀子有多少別當我不知道!你若是現在識相認錯,將銀票還回來,本小姐還不會去父親那處揭發你!”

她這麽一說,寧紅葉便明白了,冷笑一聲,連眼裏都染了幾分不屑。

“原來是衝著銀票來的,強搶豪奪還能如此光明正大,也不怕招人恥笑。不過也難怪,畢竟是姨娘教出來的,不要臉也正常。”

寧紅葉說話不客氣。寧青橙這衝動性子如何能忍?潑婦一般的上前便要抓人。

“你說什麽!?”

今日來寧紅葉的院子裏,寧青橙帶了足足四個婆子,也不知道是來給寧青橙撐腰還是壯膽的。

不過帶那麽多人又有什麽用呢?

眼下看著寧紅葉身邊的女子揮動一根軟鞭“啪”的一聲將寧青橙的手打出條血痕來,這幾個人竟連一個上前攙扶的都沒有,全都半張著嘴呆呆的站在原地。

剛才發生了什麽?她們隻覺眼睛一花,二小姐便被打了一鞭子,那是個什麽人?這世間怎麽會有人有那麽快的手速?且還是女子!

“啊!好疼!你們這些廢物都站著幹什麽,給我打啊!”

寧青橙疼得眼淚鼻涕一起掉,被親娘護著長大的人,就算在外麵流落那幾年也沒受過這樣的重傷。

眼下疼得紅了眼,捂著傷口處更是哭鬧得厲害,恨不得將寧紅葉和這院子裏的人都打死才算解恨!

“二小姐,奴才、奴才不敢啊……”

那幾個婆子倒是想上前,可想想方才寧青橙冷不丁挨的一鞭子,再看看寧紅葉身邊冷麵黑衣女子,沒往後退的已經算是忠心壯膽了!哪裏還敢往前去找打?

“都是一群沒用的廢物!寧紅葉你厲害就給我等著,待我去告了父親和母親,必要你也嚐嚐這受鞭打的滋味!”

說罷也不管來時的目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