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劫持她們的到底是什麽人,二夫人一直沒能查出來,最後也隻當自己倒黴遇上打劫的匪徒,並未聲張此事。
眼下這信送到她手裏,不用想都知道必然又是那匪徒所為,可若隻是簡單的威脅也罷了,如今她們好好的待在自家府裏,四處都有小廝丫鬟,這些匪徒還能大膽到侍郎府劫人不成?
可偏偏對方以上次之事作為要挾,說她們若是不準備好銀子,便要將寧二小姐被匪徒劫持過的事情遞到太師府去,這一來還得了?
未出閣的女子遇上這樣的事兒,就算什麽都沒發生,那經不住眾口鑠金,名聲必然是要毀了的。寧青澄心儀李晉,自然不願意看見這事兒被人傳出去。
“若是李晉哥哥不要我了,那我寧死也不嫁別人!”
她同李晉情投意合,早就私定終身了的!
二夫人恨不得將那匪徒碎屍萬段!可眼下她們在明人家在暗,隻有人家算計她們的份兒!
“別急,待娘親想想法子……”
五千兩,這些人怎麽不去搶!?
寧青澄不依:“還想什麽法子?不過是五千兩罷了,隻管拿了送去,娘總不會為了這點銀子就連女兒的名聲都不顧了!”
二夫人委屈:“娘怎麽會呢!隻是這些匪徒來曆不明,這一次是要五千兩,下一次還不知道要多少,不能養他們的胃口啊!”
況且五千兩確實不是一筆小數目。
寧青澄卻不管這些。
“娘這些年掌管內務,手裏缺不缺銀子女兒還不知道?不過是舍不得這點銀錢罷了!你若不給我就去找爹,我就不信爹不管我!”
二夫人聽她這話,氣得險些一口血吐出來。
寧侍郎本就不看好寧青澄同太師府李公子的婚事,此事若鬧到寧侍郎麵前,那才真叫沒有半點挽回的餘地。
上一次皇後設的宴會上,寧青澄便丟了臉麵,叫那些氏家夫人看了笑話,連李家的夫人對她都有些微詞。
先前是他們家看不上李晉,如今那李晉倒是成了最好的選擇,二夫人盼著寧青澄嫁到高門氏族裏去,所以李晉這邊不能放棄。
“你放心!娘知道你喜歡李家公子,娘也是害怕日後這些人再找你的麻煩,所以才想著找個能釜底抽薪的法子。”
她鎖著眉頭思量片刻,招了身邊親近的大丫頭秀春過來。
“你去,把楊天叫過來。”
楊天是寧侍郎府裏的一個管事,是府中二夫人的表侄兒,算是二夫人信任之人。
“你取上五千兩銀子到這個地方等著,會有人來找你。你且多帶上幾個人,讓想拿銀子的人有來無回!”
這最後一句話,二夫人是貼著楊天耳朵說的。
她不會任由那些匪賊如此猖狂威脅她們母女兩個,將人抓到府裏,到時候如何懲治,還不是她說了算!
二夫人打了一手好算盤,隻是沒想到這“匪徒”此刻便趴在屋頂上,將她同楊天的話聽了個清清楚楚。
待那楊天走後,看了看某個依舊趴在屋頂上不知還想偷聽什麽的人,寧紅葉覺得自己是腦殼有包才會跟著這人過來。
二房這娘兩兒不會那麽輕易的給銀子她早就猜到了,不過那點手段還入不了她的眼,這種小事南喬一個人都能辦好,實在沒有跑這一趟的必要。
“走了。”
同身邊的南喬知會一聲,寧紅葉轉身便走,在凹凸不平的屋頂上走著,如同在平路上一般的輕便。
“誒誒誒等等我!”
顧滄瀾追了上來,一路小跑,偏半點聲響都不曾發出,可見其內力非一般人可比。
待回了半閑居,顧滄瀾半點不客氣的讓小買去將店裏最好的酒拿來,給寧紅葉倒了一杯才邀功似的笑。
“怎麽樣?有沒有覺得為夫很厲害?”
這一次顧滄瀾那封信算是幫了她的忙,她自然也不吝嗇說一句感謝,可聽到“為夫”二字,又覺得這人天生欠打,實在給不出什麽好臉色。
“她們好歹也是侍郎府的人,你就不怕事情敗露壞了名聲?”
雖說顧滄瀾劫持那母女二人的時候她也在邊上。
顧滄瀾挑眉一笑。
“知道又如何?她們還敢到侯府來找我不成?”
寧紅葉失笑。
顧滄瀾這句話說得倒是沒錯,府裏那兩個欺軟怕硬,就算知道事情是顧滄瀾所為,就算去找她麻煩,都不會敢去侯府討要說法。
楊天的人攔不住南喬,那五千兩也不過兩個時辰便送到了寧紅葉手上。
隔日,香山腳下,寧紅葉直接找了那劉姓一家人。
劉家人猖狂慣了,在此處好吃好喝、有人送銀子又有村裏的姑娘可以欺負,哪裏輕易舍得走?
見有人竟然要來買田莊,當初不過以一千兩買來的田莊,如今翻了整整三倍,叫價三千兩,自然是存著為難寧紅葉的心思。
不想眼前的姑娘不顯山不露水的,一伸手便扔出足足三千兩的銀票,伴隨銀票飄過來的,還有姑娘冷漠的一句話。
“三千兩,不多不少,當麵點清,點清之後滾出我的田莊。”
劉家人許久沒有見過這等敢同他們叫板之人,當即便要動手。
“你個臭娘們兒,敢同老子這麽說話!”
男子一臉肥肉晃動,撩了袖口便要上前,不想那買主身邊的黑衣姑娘手中長鞭一揚,竟然憑空打出火花來!鞭子分明沒碰到上前的男人,可這男人半邊臉頰上卻是多了一道血痕!
隔空都能傷人,那一鞭子若是打在人身上?被打之人還有活命的機會?
至此,這些人再不甘心也不敢招惹,急急忙忙收拾東西滾出這片田莊去了。
半山腰上,一身狐裘錦衣的俊俏公子嘴角含笑的看著不遠處田莊裏發生的事兒,待看見那幾個抱著包袱的男子一臉慌張向香山跑來,便同身邊的侍衛一揮手。
“去,將小葉子的銀子取回來。”
敢欺負他媳婦?怕是沒被打過!
片刻之後,坐在田邊看手中地契的寧紅葉突然動了動耳朵,向著一旁的香山看去。
“南喬,你可聽到有人哭嚎的聲音?”
南喬疑惑往那邊看了看:“沒聽到。”
寧紅葉點點頭收回眼眸。
“或是我聽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