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花池邊,華顏著一身單薄的紗衣佇立著,望著開的正好的蓮花發呆。世間萬物皆有生命,青蓮亦是如此。可它卻生長的那麽高尚,那麽自潔,永遠保持著天生麗質的本色。縱然環境哀涼冷酷,卻不怨世態炎涼、時乖命蹇。那麽,我呢?我們竟是那麽相同,我為什麽要怨世態炎涼?為什麽要屈從環境,不安身立命?

正在華顏想的出神之際,華世清悄悄靠近,在她身邊停了下來。“第一次跟你站在一起,望著同一個方向。”

“是想害我嗎?”華顏警惕性地與他保持著距離。

華世清直接道出重點:“南德泓是皇後的父親。”

華顏驚詫,轉眸看著華世清,改變了對他的看法。

“那我是成了他的絆腳石了嗎?”

華世清緩緩地說道:“南德泓想要自己的女兒攀高成為皇後,可你卻成了他的絆腳石。當然,也是因為你的關係,才得到了那個位子。陛下還以為你消失了或者死了。現在領悟到了吧?不能擁有想擁有的東西時候的絕望,被奪走了想擁有的東西時候的恨之入骨的感覺;想得到而又無法得到那種欲罷不能的感覺。你受到陛下的寵愛,卻被拋棄到了一邊。南德泓的女兒不需要依靠陛下的寵愛,因為是名門閨秀,才坐在你無法盼望的位置上。她卻可以輕鬆地坐上,你望而卻步的寶座。”

華世清說這麽多無疑就是想要激發華顏心中的妒忌,仇恨;故而才會反抗。然而,他得逞了。華顏聽著華世清的話,內心一陣陣抽痛。她願她恨,開始想要競爭,為了心裏的那份愛慕陛下的心,而激發起了力量。

“現在為時不晚,顏兒。”華世清突然轉向華顏,鄭重地說道:“跟我聯手,就可以奪回一切。”

華顏怔怔地看著某一處,一滴清淚掉了下去。“我要聯手,我跟叔父聯手。所以,叔父要幫我一把。”這些話雖說出口,卻不一定以後真的會做到。對於,心地善良的人來說,隻是逞一時口快。

“你想得到的是什麽。”

“成為陛下的嬪妃。”

“嬪妃?”

“我需要擁有那些,所以我一定要回到宮中,叔父助我一臂之力吧!我會讓叔父得到您想要的。”

“我想得到的是什麽。”

“國舅和陛下的丈人,還有保護叔父。所以,我會讓世人看到我是如何生存的。”

華世清麵上肆無忌彈的笑著,更加的得意。

“然後要把所有置我於死地的人,付出代價!”

華顏頓了一下,下著很大的決定,說道:“所以,我一定要回到宮裏。”

華世清出去又回來,叔侄三人聚在房內商量著,進宮的事宜。

“有何方法嗎?”華顏迫不及待地問。

“叔父,這次絕對不能讓她以宮女的身份入宮,就算不坐鳳攆,起碼也得是名門望族的轎子啊!”華櫻亦擔憂。

華世清不緊不慢地說:“我在陛下跟前埋下了種子,現在隻要收獲長出來的果實就可以了。無論如何,也要得到太皇太妃的幫助,那也想要得到封妃之後,馬上進後宮也是有難度的。在懷上龍子之前應該是可以的,我會在背後幫助你,你要一直得到陛下的盛寵,這樣就可以提前。顏兒,你一定要得到的嬪妃的位子,知道了嗎?”

華顏突然感到有些力不從心,前方的路長且凶險。隻好在心底暗下決心,不管多艱難,她都會知難而上。如果,不能再皇宮裏有一席之地,那她這輩子空無再翻身的機會。

禦書房,夜瑾默正在埋頭看奏章,南允姝一襲寶藍宮裝,滿頭青絲由金黃色珠釵環繞垂下來的流蘇隨著步伐的邁動而來回搖擺,額前的碎發被一支金色的鳳凰卡住,巴掌大的俏顏上脂粉均勻,顯得高貴大氣。夜瑾默聽到碎步聲抬眸清冷的眸子,隻停留了片刻,又繼續了手裏的工作。

“很晚了,陛下還是回寢宮休息吧。”南允姝雖不願親自來探望,但作為一國之後,樣子還是要做的。畢竟,她也很渴望夜瑾默能多看她一眼,改變對她的看法。

誰知,夜瑾默頭也不抬,淡淡說道:“朕會當做身邊有個皇後,皇後比起朕,應該隻對皇後的位置有所關心吧?”他說著,抬起了頭,滿是挑釁的神情。

南允姝的臉色瞬間垮下來,整個身子直打顫。夜瑾默看出她的反常,神情稍緩了緩,裝作什麽事都不曾發生。“皇後,先回去休息吧,朕還有奏章沒批完。”

南允姝沉默半響,艱難地開口:“陛下,明早向太後請安時總得一起去吧。不能讓她們擔心,臣妾會在鳳鸞殿等著陛下的。”

夜瑾默手裏的墨筆停滯了一下,怔住。抬眸,南允姝已經踏出禦書房。彎月似銀鉤掛在樹梢上,朦朧的夜色將整個鳳鸞殿罩上了一層輕紗,殿內的點點燈火映出的光線與天際的星光連成一片,朦朧中仿佛置身於浩瀚無垠的天空。隻是這麽美的時刻,本該是一對璧人,卻隻有她孤單一人都守空房。

南允姝走後不久,餘飛就進來了。他遞上了一份從下麵地方上交的奏折。“因洪水而被破壞的運河工程,已經派有力的都察軍士們去做了。”

夜瑾默大致看了奏折,仰頭問:“那原來在那裏勞役的貧民呢?”

餘飛寬慰道:“已經轉移到了其他地方,請不要擔心。”

“這工程投入的本就是貧民,之前不是要提供他們傭錢和糧食嗎?但是,若要轉移到其他地方,應該不會受到那種恩惠。”

“可勞役是百姓必須的義務,沒有必要繼續給他們傭錢。”夜瑾默凝眉深思。我想為你專門修建一座殿閣,作為你和朕兩人甜蜜獨處的處所。回神,對著餘飛吩咐:“朕要修建一座私人宮殿,費用朕會自己承擔,讓貧民去做那個吧!”

餘飛滿臉驚訝,但又不能多問什麽,隻好應下。“是,陛下。”

這時,小安躬著身子進來。“陛下,鎮國侯求見!”

夜瑾默遲疑了一下,若有所思地說:“這深夜之時,還是讓他進來吧。”

“是,陛下。”小安出去,夜笙歌匆匆走進來,來不及行禮,直接說出來此的目的。“陛下,聽說有人見到了華顏。”

夜瑾默眼前一亮,整個人都來了精神。“你們找到顏兒了嗎?”

“還不確定,但您要去看看嗎?”

“那還用說。”

夜瑾默說著起身,離開案前。

深夜,夜瑾默、夜笙歌、餘飛一起到了華顏出事的地方查探了一番,屋內燒的一幹二淨,除了還殘留的燒盡的木頭的糊味,再無其他。夜瑾默一陣心冷,像是掉進了萬年冰窟,冷到麻木。他不敢想象,她是被火燒死了。隨即,他冷靜了下來。“有人看到顏兒被帶到此處嗎?”

夜笙歌回他:“路過的村民是這麽說的,她最後肯定是在這兒消失的。”

夜瑾默不願相信這一切,極力說服自己。“難道說…不,應該不會如此,她肯定還活在別的地方。”

夜笙歌接著說道:“聽說,皇後那裏也在四處查探,應該很快就有好消息了。”

夜瑾默猩紅著眼睛,狠狠道:“到底是誰那麽大膽,敢做出這樣的事!”

夜笙歌疑慮。“當真不是太後所為嗎?”

“母後隻會在人前說說,絕不會背後策劃陰謀,而且此次她還極力否認。”

夜笙歌注視著夜瑾默陰沉著的表情,又不好再多說什麽。